“父皇要認李觀同為義子?”李雁秋看完詔書,抬起頭疑惑地問傅財。
老傅財點了點頭,把若乾年前宮廷內外發生的那件離奇事件撿重點跟李雁秋說了一遍。
李雁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半晌才緩緩說道:“管不得我這段時間總覺得父皇在可以提拔李觀同,雖說這小子的確不錯,可這提拔的速度也太快了些。聽完傅爺爺說完這些往事,算是解了我心中的這個結。”
傅財輕歎一聲道:“陛下如此英武,可一直以來膝下無子,始終是陛下的遺憾。如今能得知自己的親侄子還在世,陛下的心情...”
說到這裡,傅財忽然意識到李雁秋的眼神正在盯著自己,慌忙改口道:“公主殿下自然是神武非凡,全天下都知道中天有個女武神...”
“好了,傅爺爺你不用說了。”李雁秋一擺手,製止了傅財的話語。
“我知道皇室這傳男不傳女的規矩!只不過我不服!論才華論能力,我哪一點配不上這皇位?不過,我不爭這個。我為的是天下百姓的安寧,不是為了那個皇位。”
說完,李雁秋甩下兩卷詔書,起身便想離開。
“公主,你還有一卷詔書沒看呢!”老傅財舉著兩卷明黃詔書,快走兩步追上前去。
“父皇要認誰做義子,要傳位於誰,我都沒意見。”說完,便離開了寢宮。
“公主,你要去哪裡?”傅財眼看著李雁秋放出了她的那隻彩鳳定陽獸,心中暗叫不好,急忙上前勸阻道。
“傅爺爺你讓開,我要去為父皇奪回那顆滄月珠,來救父皇的命!”
“公主,萬萬不可啊!那幽冥皇都可不是什麽良善之地,萬一公主若是有什麽閃失,這中天國該何去何從啊?”老傅財舍命擋在彩鳳面前,雙手死死地抓住這飛獸的韁繩不肯放手。
“還有李觀同啊!傅爺爺難道忘了?”李雁秋一甩手掌,一團氣勁直撲傅財面門而去,傅財臉色大變,立刻松開雙手運氣抵禦,連發數著才化解掉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也就在傅財慌亂之際,李雁秋胯下的彩鳳忽然嘶鳴一聲,騰空而起,在禁庭之上繞樹三匝,隨後朝著東北方向而去。
“哎!壞了!壞了!”老傅財在寢宮門前跺腳大喊道。
“讓她去吧!”一個虛弱的聲音在傅財身後傳來,老宦官急忙轉身,見到是李淳罡正披著一件外袍,斜靠在殿門之上,抬頭望著空中遠去的女兒。
“陛下,請恕罪!老奴沒能阻止雁秋公主,老奴死罪!”傅財急忙叩拜在地,忙不迭地懺悔道。
臉色越來越黃,嘴唇也呈黑紫色的李淳罡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輕聲地說道:“這世間沒人能阻止的了雁秋孩兒想做的事情,隨她去吧!”
老傅財緩緩起身,憂心忡忡地說道:“陛下,老奴還是擔心公主殿下的安危,要不要讓老奴派些高手保護公主?幽冥皇都可是凶險異常,她一個女子...”
李淳罡拜了拜手,淺淺地笑道:“雁秋可不是尋常女子,她可比許多男兒更勇猛呢!”
傅財點了點頭,隨後靠近皇帝,對他說道:“陛下,老奴已經按照陛下地意思,將兩封詔書之事與公主殿下說了,殿下沒有意見。”
李淳罡笑了笑,說道:“朕剛才都聽到了。雁秋孩兒心性純良,沒有那麽多心思來應對朝堂之上的紛爭。去年冬節的時候,朕也跟雁秋探討過這個問題,雁秋之說自己只是覺得這傳男不傳女的祖訓不合常理,
不過她自己倒真的沒有想當這皇帝的想法,她覺得領兵打仗才是自己想乾的事情。” 傅財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問道:“那陛下思量好了?確定想傳位於李觀同?”
李淳罡點了點頭,說道:“觀同這孩兒我真心喜歡,除了膽大心細,勇武過人之外,他還有一種品質,是雁秋孩兒沒有的。”
“哦?何種品質?老奴怎麽沒有察覺出來?”傅財想了想,搖頭道。
“堅韌,那種臥薪嘗膽的堅韌。你也知道,那玄天鏡已經推演出咱們中天有一大劫難,唯有李觀同方可解此危局。這段時間朕也思量了許久,一直想不明白為何玄天鏡會給出這樣的答案,可朕最後還是想明白了。既然中天危局無法避免,那危局之中如何熬下去才是中天能夠延續的根本。雁秋孩兒性子太剛烈,生來內心之中就充滿了驕傲,若是讓她在這種逆境之中擔任複興大業的話,朕擔心...擔心她會支撐不住。”
李淳罡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天空中的晚霞上,似乎這樣會使自己的內心離女兒更盡一步。這位叱吒風雲的帝王直到生命的盡頭,思量的卻都是社稷與蒼生。
李雁秋走後,皇帝的身體狀況一落千丈,他強打著精神,頂住了朝野之中唐楊兩家的強烈反對,先是宣告天下,去除李廣陵之前所有的罪名,隨後納李觀同為義子。 再後便封李觀同為晉王,立為國之儲君。
再李淳罡生命之中最後的三個月裡,除了定立了國本,將玄天鏡等國之重器移交給了李觀同之外,還將之前李廣陵和劉複通一系的官員提拔到了各個重要的位置,包括了青龍,朱雀,玄武,白虎四宮以及二十八星宿之職。
更重要的是,在李淳罡最後的彌留之際,他還立下遺詔,將忠義侯府千金-劉醉兒指給了李觀同為太子妃,另外還賜了一個淳安郡主的封號。
做完這一系列安排之後,一帶英主李淳罡於當年的冬季與世長辭了。
而李雁秋卻遲遲沒有了消息,有傳言說她秘密進入了幽冥皇宮,刺殺拓跋無念卻失了手。也有傳言說,雁秋公主沒有去那個令人膽寒的禁地,而是在京城郊外的一處隱秘的清疏別院之中告別了塵世,不再牽扯世間之事。
盡管眾說紛紜,可這位中天國的女武神真的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之中。
還有一位悄然離去的,便是那馱扶族的王子,奇巧大師公冶子。他的離去沒人任何人知道,也沒有任何線索告訴世人他去了哪裡,這個人仿佛在人世間蒸發了一般。
就在中天舉國發喪,李觀同仍以儲君身份處理國政之時,瀛洲邊關再次傳來幽冥大舉入侵的急報。此次幽冥的入侵與以往不同,他們似乎對中天在瀛洲的防務了然於胸,刻意地避開了那些有重病把手的險關要塞,兵鋒直指瀛洲首府。
至於畫舫,在這個風雲變幻,波譎雲詭之際,似乎銷聲匿跡了。
其實它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