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耳塞，他語調平穩地講著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響起一個低沉的中年人的聲音。

　“老爺子派你去做程微芸的私人教練多久了?”

　那人顧左右而言他，這讓秦錚愣了下，但還是說道，“兩三年了吧。”

　“她足夠信任你了麽?”

　“應該……”

　“你猶豫了。”那邊有些失望的說道，“程微芸對你的信任，可能還不如她對那小子的信任。”

　秦錚苦笑了下，說，“我只是業余網球愛好者，你讓我打架還行，但是打網球……”

　“不是還請了專業教練一直在暗中幫你麽?”那人頗為嘲諷地一笑，“而且打架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秦錚很想告訴那人，特麽的你去挨他一拳試試?這小子的對手天底下也找不到幾個好嗎?

　但想想還是忍了，對方好歹是老爺子跟前的人，不宜得罪。

　“那現在怎麽辦?”秦錚問。

　“等消息吧。”那人說道，“現在公司有點小狀況，老爺子那邊也煩心……不過老爺子說了，如果他有本事通過你找到他，那或許也是好事。”

　“這樣麽……”秦錚又苦笑一聲，他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麽，有時候聽他們說話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至於程微芸那邊，時機成熟了我們會通知你動手的。”那邊又說道。

　秦錚點了點頭，然後想起什麽，又道，“程中原最近好像來的比較勤了，他會不會意識到了什麽?”

　“他算個屁！”那人不屑道，“老爺子要是在意這個兒子，早讓他來接管集團了，要不然能有現在那麽多事?”

　秦錚很想問問現在到底有什麽事，但還是忍了。

　好奇害死貓。

　掛了電話，秦錚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呵，特麽的一群瘋子。

　居然還真有人信能長生?

　……

　程微芸洗完澡，躺在床上抹完潤膚乳，然後撕開了一張新買的面膜。

　其實她也是第一次用這玩意，倒不是想讓皮膚“煥發新生”什麽的，只是聽別人說敷面膜會讓身體很放松、很愉悅，所以想試試。

　她現在心情不是太好，因為今天顧運又跟她稱兄道弟了。

　自己難道在他眼裡真不像個女生?

　他眼瞎吧?

　是不是蘇曉那樣的，在他眼裡才算是女生?

　蘇曉發育都沒自己好。

　程微芸現在有個執念，那就是一定要扭轉顧運這種奇怪的想法，至於原因麽……她覺得沒有原因，就好比打比賽，贏了那點獎金對她而言也不意味著什麽，但是就是爽啊。

　爽不就完事了，想那麽多幹嘛，最討厭磨磨唧唧的像個.......

　咦?

　呃……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程微芸拿起電話一看，頓時微微一怔。

　是顧運的?

　她倒是沒想到顧運會在晚上10點半打電話過來。

　顧運也不是故意這麽晚的，但10點之前他都在接受蘇曉的“特訓”，根本沒時間。

　“幹嘛?”程微芸接起電話，照例直奔主題地問。

　“不幹嘛，找你問點事。”顧運也直奔主題，反正跟程微芸也聊不來別的，就乾脆別裝了。

　“問吧。”程微芸把面膜拿下來扔進了垃圾桶，親身體驗後她確定這玩意能放松愉悅什麽的都是扯淡。

　“你覺得秦錚的教練水平怎樣?”顧運問。

　“一般般。”程微芸實話實說。

　“那你為什麽請他?”

　“不是我請的，我爺爺請的。”

　“你爺爺是程煜，頂晨集團創始人?”

　顧運打電話來，自然不會一點功課都沒做。

　公開資料上，雖然程中原和程煜的關系不知道什麽原因，並沒有被提及，但是頂晨集團作為國內TOP10之一的民營企業，還是有大量的幕後消息發布在網上，只是這些消息普通的搜索引擎無法搜到而已。

　但是顧老狗好歹曾經也是國家網絡安全部門的高級主管，自然有的是辦法找到暗藏在網絡深處的資料，發現程中原和程煜的關系也就不足為奇了。

　事實上，除了這些，他現在掌握的資料還有更多，有些資料甚至讓他驚訝。

　比如說程中原為什麽不受程煜待見，是因為程中原的母親勾搭另外一家公司的老板來坑程煜，而之所以坑他，是因為程煜發達後就嫌棄糟糠之妻找了小三，也就是現在的夫人……

　總之程家一把狗血，跟連續劇似的，顧運連看了幾天才看完。不過顧運知道無論哪個渠道的消息都不可盡信，所以也只是拿來做參考。

　程微芸對顧運能知道她和程煜的關系確實感到驚訝，怔了怔之後，說道，“對，不過，你從哪找到的資料?”

　顧運笑了笑，“你們家這麽有名，網上隨便找找就有了。”

　“不可能的，我知道沒有。”程微芸很有把握地說道。

　顧運不跟她辯解這個，又道，“我還知道你來二中讀書，也是你爺爺安排的。”

　程微芸越發驚訝，又問，“這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這倒是顧運猜的。

　之前他也一直懷疑，以程微芸的條件，完全可以去更好的高中，為什麽要來全市最差的二中呢，難道是因為老校長的頭髮少頭頂鋥亮嗎?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

　秦錚是程煜派來的，那麽他跟蹤自己就一定是程煜授意的。

　照這個思路來推測，他自然能猜到程微芸來二中讀書，也是程煜授意的，並且也是奔著自己來的。

　只是程煜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顧運覺得事情越來越有趣了，盡管他不願意生活受到影響，但是既然沒得選，那抽絲剝繭的樂趣他還是願意享受一下的。

　“好了，謝謝你的回答，我說完了。”

　程微芸又愣了愣，問，“你大晚上跟我打電話就問這個?”

　“那你還想我問點什麽?”顧運輕笑道，“哦，對了，還有個問題，你什麽時候請我吃雞?”

　“隨時都可以，要不周六?”程微芸爽快的說道。

　“人民廣場?”

　“對啊， 不是說那是總店?”

　顧運笑道，“你現在出現在人民廣場，還能順利地出來就算我輸。”

　程微芸皺了皺眉，想起了上午被一幫記者包圍的事情。

　對很多人而言，這是幸福的煩惱，但是對程微芸而言，這是很真切的煩惱。

　沉吟了下，說道，“那你想想辦法，怎麽才能去那吃雞，又不被人認出來。”

　“我哪有辦法?”

　“你有的，你不是什麽都會嗎?”

　程微芸靠在床上，摸了摸黏黏的臉，心想難不成敷完面膜之後還要去洗個臉?

　怎麽這麽麻煩?

　女人都喜歡麻煩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