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淡去,白衣人影站在原地,手中長劍斜指,血滴垂落。
微風拂過,衣訣紛飛,薄紗微微揚起,露出來人光潔的下巴。
他的衣服像是鍍了層膜,纖塵不染,再濃鬱的血汙,也無法侵染半分。
“有點兒意思。”
白衣人影掏出張手帕,擦拭劍刃。
“你不錯,壯士斷腕,居然趕在我前面選擇自爆,勇氣可嘉。”
“你也不賴,精魄...沒想到堂堂雞鳴山傳人,居然會選擇地仙路,說出去怕是沒人敢信。”
“試試?”
“咳咳,等我活著出去。”
“那就來吧。”
白衣人按了按鬥笠,隨意拋下手帕,雪白的綢緞,被血汙沾染,飄然落地。
地面宛若活體,竟裂開道縫隙,一口將手帕吞入。
面前血汙飄散,榮翔的軀殼不見蹤影,地面上留有一大灘血,稀碎的血肉灑落,將方圓五米的地面,盡數沾染。
嘎吱——
水泥地面開裂,以中央血汙為圓心,縷縷菌絲從裂縫鑽出,瘋狂蔓延開來,妄圖將周圍一切事物,盡數吞沒。
菌絲伸展,近處陳舊的集裝箱首當其中,無數菌絲趴在鐵皮上,貪婪地吮吸。
如同按下快進鍵,集裝箱被菌絲覆蓋的地方,迅速斑駁。
漆面脫落,鐵皮發黑、變軟,一層層向下塌陷。
幾個眨眼功夫,整個碩大的集裝箱,徹底消失。
不遠處,秦嵐緊張地盯著,白衣人和榮翔的交手場景,一邊隨時注意劉昊的情況。
好在山文甲的生命維系系統確實給力,在能源充足的情況下,劉昊的傷勢已趨於穩定。
“你們過來。”
秦嵐眼睛一花,那個白衣人突然閃現,緊接著感覺手臂被人拽住,騰雲駕霧。
再回過神來,已經站在離菌毯幾百米外的雜物堆上。
“你幹什麽!”
噗嗤——
白衣人抽掉長針,血液失去阻擋,跟打開的水龍頭似的,不要錢的向外湧起。
“讓開,別礙事。”
白衣人抬起右臂,將撲上來的秦嵐擋住,左手按住傷口,用力一頂。
“啊——”劉昊慘叫出聲,接著又被疼暈過去。
一股五花肉烤焦的味道飄散,白衣人收回掌心還在冒煙的左手,拿起滿是血汙的長針,五指用力。
砰!
長針被他生生捏斷,一團漆黑的霧氣衝出,被早就有所準備的他伸手捏住,徹底化作飛灰。
“你...”
“在這兒別動,會裝死就行。”
人影消散,秦嵐欲言又止,無奈放下手掌,重新照看起劉昊。
......
原本比較空曠的水泥地面,此刻模樣大變。
四周的鋼管,集裝箱,板房...統統消失,卻而代之的是一片詭譎的景象。
一條條詭異的觸手飄蕩,表面卻透著金屬光澤,地面軟塌塌的,如同活體生物的皮膚,但踩上去,卻又有股金屬質感。
榮翔異變的身軀趴在正中,和剛才有所不同,關節處的外骨骼,換成了合金甲胄。
背部飄蕩的觸手表面,吸盤上張出道道金屬利爪,尖端拉長、變細,化作金屬針頭。
現在的他,反而和最初那種,從實驗室跑出來的基因怪物不同;更像是某個軍方基地,異形機甲的初號機。
“還沒完呢,青蓮,這才是我們的第二回合。
” “嗯,我等著。”
白衣人懷抱長劍,點了點頭。
“請開始你的表演。”
一人一怪站在原地,彼此鎖定氣息,頭頂圓月愈加明亮,地面上居然滲出絲絲酒氣。
“青蓮,你敗過嗎?”
叮——
利爪與劍刃交接,榮翔突然出現在白衣人身後,勢在必得的偷襲被完全看透。
“真是開的精魄,你的領域又能有多大?”
“試試。”
面紗浮動,榮翔一對詭異的雙眼,死死盯著白衣人面部。
可什麽也看不見。
那雙無往而不利的異化眼珠,此時和凡胎肉眼毫無區別。
兩人的身形再度消失,閃現,時不時在空中碰撞。
再次重生的榮翔,比剛才更快,更硬,面對白衣人的劍刃,有時都敢正面硬接。
飛沙走石,地面上觸手攢動,有些妄圖干擾白衣人,還沒等靠近就化作一地碎屑。
“我還得謝謝你,幫我殺掉那個礙事的眼珠。”
榮翔肩旁乍出一捧血花,從空中跌落,翻身砸了幾個大坑。
他捂住斷臂,背後的觸手一擁而上,虯結、纏繞,猛地向上揚起。
空中閃過劇烈白芒,一把四十米長的大劍從天而降,與觸手相撞。
轟——
榮翔單膝跪下,巨大的衝擊力被他傳入地面,覆蓋著厚厚菌毯的水泥地徹底崩塌。
從上向下看,地面出現一個直徑差不多三十米的深坑,榮翔下半身血肉模糊,與菌毯連作一片。
“不用謝,我馬上送你下去,一個人上路太寂寞。”
白衣人凌空漂浮,右臂前伸,五指虛握,猛地收緊。
砰!
四十米的大劍破碎,化作滿天劍刃,朝著榮翔當頭落下。
唰唰唰——
部分劍刃被榮翔觸手彈開,但更多的還是深深入肉,將其釘在地上。
“再生,再生!”
瞳孔深處,劍刃的倒映不斷放大,榮翔無比果然,一個旱地拔蔥,縱身躍出深坑。
後背的觸手留下,下半身的菌絲扯斷,菌毯徹底報廢。
“這就是你異化的本錢?更強的再生能力,讓你的氣魄更進一步...如果只是這樣,那你的眼界也太小了。”
“只是這樣,還真會說大話。”
榮翔緩緩直起腰,大口鮮血從嘴角溢出,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關節的合金盡數粉碎。
“你現在,殺了我嗎?”
“很快。”
白衣人從天上飄落,足尖輕點菌毯,失去榮翔氣魄支撐的菌毯,瞬間被白衣人的領域掌控,化做泡影。
“不用他來攻擊我?”
“太惡心。”
“我呸!再來!”
失去了大眼珠的攪合,榮翔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感覺到傷口恢復的差不多,再度衝向白衣人影。
“青蓮,你會等我恢復?笑話,我看你自己的消耗也不小吧,剛才那種攻擊再來一次啊。”
“殺你,用我的劍就足夠了。”
白衣人兩劍斬斷再生的觸手,似乎是因為再生太多次,現在的強度減弱不少。
他果斷抓住機會,踏步前斬,手中長劍光華大增,一道足有十米高的劍芒爆射。
榮翔猝不及防。
隻來得及將後背再生的觸手遞出,雙臂交叉,拚命催動氣魄,體表外骨骼瘋狂湧出。
唰——
劍芒呼嘯,摧枯拉朽地斬斷觸手,骨骼,撞在榮翔身上,去勢不減。
他整個人被剖成兩半,脖子一梗,大腦帶著咽喉飛出,迅速拉開距離。
余下的軀體瞬間爆開,毫不遲疑,汙染的血肉朝著人影方向攢射。
只要幾秒鍾,幾秒鍾就好。
咽喉處的喉輪發亮,氣魄被榮翔壓榨到幾點,脖子下半截胸膛已然成型。
“你輸了。”
噗嗤——
一抹雪亮的劍尖透體而出,從榮翔脊梁進入,咽喉刺出,氣魄被死死釘住。
“是嗎...我輸了?”
榮翔身軀的再生停止,眼中光芒暗淡。
“你的精魄怎麽可能...改變物質...什麽時候可以轉移空間了。”
白衣人一眼不發,握劍的手無比穩當。
“也是,咳咳咳,你怎麽可能告訴我...但是。”
哢滋一聲,榮翔突然一個一百八十度轉頭,扭曲的臉龐擠出一縷詭笑,瞳孔深處透著瘋狂。
“青蓮,沒有感受過異化的人,沒資格評價我!”
“轟!”
榮翔的頭顱炸開,一股無形的波動向著四周彌漫。
不好!
事發突然,白衣人完全來不及做出反應,只是剛持劍橫擋,波動便將其包圍。
“啊——好疼!咯咯咯...”
“不!父親,不要——”
“哥哥,可不可以...把我埋淺一點兒...”
砰——長劍脫手,掉落在地。
無數畫面,夾雜著數不清的瘋狂囈語,強迫性的灌入白衣人大腦。
有大人小孩,有男人女人...甚至還有一些,無法看清樣貌的詭譎之物。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五感失靈,超過大腦承受極限的信息如潮水般,衝刷著他的理智。
雪白的衣袍漸漸染成,面紗中央隱隱透著股殷紅。
“哈哈哈,瘋狂吧!絕望吧!哈哈哈哈,青蓮!這才是我的底牌!”
“不!”
遠處雜物堆上,秦嵐看著中招的青蓮,心中被絕望填滿。
她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看到原本佔據上風的青蓮,突然被絕地反殺。
兩個榮翔從地下升起,軀體身子都還是殘缺的,但這並不礙事。
“哈哈哈,自大的蠢貨,下地獄去吧!下輩子記住了。”
砰!
兩個榮翔一前一後,碩大的拳頭鑿穿了白衣人的胸膛。
鮮血濺射在他們臉上,被舌頭興奮舔如口中。
血肉夾雜著內髒四散,肺葉、心臟統統被打的粉碎。
兩個榮翔面帶紅光,失去焦距的瞳孔,滿是快意與瘋狂。
他做到了!
“這處獵場裡,我才是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