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不是逃跑,而是戰術撤退!
“哢哧哢哧”的燈光搖曳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多的隧道被黑暗吞噬,但是林浪完全不知道背後的東西是什麽,腳步聲,搖曳聲相互交替。
詭異是什麽東西,超自然生命嗎?
他還沒有弄清楚這個問題,卻深深的明白了一點,這個世界......不怎麽科學!
一條巨大的肉須穿破了他的小腿,一道血液噴射狀濺出,肌肉撕裂的痛苦使得林浪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驚悚的回過頭,才終於是看見了四周的光景。
血肉覆蓋著漫長的隧道,顯得有點像是腸壁,還有一條條的肉須在腸壁的四處招搖,就像是線蟲不斷的穿梭在腸子之中。
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遠方鋪開,上下四方都有血肉蔓延開來,一旦被血肉沾染的地方,都陷入了詭異的黑暗之中,林浪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唯一的例外就是在腸壁的不遠處,一道黑色身影緩緩的走動,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一般,每一步都極為緊密。
“這就是詭異,不可名狀之物。”
恐懼蔓延到林浪的全身,超自然事件就這樣發生在面前,前世建立的科學觀被無情打碎,但是這股恐懼並沒有讓林浪害怕,而是興奮。
這是一個研究素材!
先逃命再說,以後在研究!
趁著腸壁尚未移動到面前,林浪連忙爬了起來,一瘸一拐的向遠方跑去,傷腿在青石板上劃出了一道蜿蜒的血路。
“那道黑色人影距離腸壁末端是十米,黑色人影一步大概只有半米左右,我就算瘸了也比這玩意快。”
雖是這樣說,但是還沒有跑出十米,越來越沉重的身體越發開始無力,重心也在往受傷的腿部偏移。
林浪不得不看向小腿,上面長出了不斷蠕動的血肉,就像是一隻寄生蟲一般扒在小腿上,隱隱是一隻老鼠的形狀,大約半個頭都伸了出來。
越來越多的血肉在往傷口匯聚。
再過一會,他就可以想象這塊血肉如同癌症腫瘤一般飛速奪取他的營養,將他榨乾的慘狀了。
“不行,得想個辦法割掉這裡的肉。”
想法閃現,林浪的右手上黑色蟲子聳動,五指合一化為一把黑色尖刀,大約有掌寬。
這不錯啊,想變什麽就變什麽嗎?
再小一點,再小一點。
這把刀太大,割肉多,會影響到自己的行動力的,想法再出,五指分別變成了長短不一的儀器。
手術刀,剪刀,縫針一應俱全。
雖然沒有做過手術,但是林浪自信對人體十分了解,清楚的知道哪裡割流血最少,危害最小,哪裡捅上個七八刀判刑還不多。
哢嚓!一塊大肉被割下來了,黑色的血液直噴。
林浪一臉黑線,明明想割那裡,結果刀一滑,一大塊都被割了下來。
算了,好歹割了下來。
安慰了幾句,林浪麻利的縫了幾針,再度向前跑去,傷口處,蟲子開始密集,修補傷口,僅僅是幾秒鍾,傷口差不多完全愈合了。
黑氣在林浪周身流轉,他準備利用黑氣的特性鑽到隔壁的下水道,黑氣只能穿過一層物質,要穿過的牆壁裡面勢必有鋼筋,還是會被攔下來,鋒利的掌刀卻可以劃破它!
右手開花,化作了一個傘型的刀架,林浪穿過了旁邊的牆壁,到了另外一邊。
他的猜測並沒有錯,這一邊的下水道還在使用,甚至還有汙水在流動,牆壁雖然外表沒有事,但是裡面的鋼筋早已被劃散。
“得救了吧,這一次。”
林浪靠著牆壁,舒了一口氣,下一刻,臉色反轉。
他連忙跑到中央,一顆顆肉須從剛剛的裂痕擠了過來,被肉須佔領的牆壁陷入了黑暗,一片片烏黑向四周蔓延!
肉須的頭部還是老鼠的樣子,一枚枚骨刺從肉須頭部射出。
黑氣出現,骨刺穿過了林浪的身體,射在了後面的牆壁上。
發覺了蟲子的一些小技巧的林浪有信心了,手掌化作剪刀,剪斷了數根肉須,打算和未知之物硬鋼。
可是並沒有什麽用,肉須依舊瘋狂的往這邊鑽,鋪展開來就像是一朵大肉食人花。
“日了狗了!”
無論他怎麽剪,肉須的數量總是在增加的。
一隻手拍了拍林浪,讓林浪一顫,就像是被千萬隻螞蟻撓心一般,耳邊的低語再度響起,一隻隻黑色蟲子在皮膚下面遊動,在抗拒囈語,抗拒這股負面力量。
血肉從林浪的毛孔之中鑽出,青紫色的血管被暴露了出來,血肉之中,兩個眼珠發出詭異的光,血肉匯聚的無皮老鼠伸出了前爪不斷的撕撓著他的血肉。
背後被骨刺釘住的牆壁上,血肉在蠕動,四周也逐漸變成了腸壁,黏糊的濃稠液體滴了下來。
黑暗隨之而來,將林浪包裹了進去,到了黑暗之中,他反而看清楚了背後的詭異的真實模樣。
黑色人影居然是無頭屍體,現在他有頭了,一隻老鼠的頭,頸脖連接的部位凸起了一大堆蠕動的血肉,粗大的青紫色血管強行將兩具極為不搭配的身體組合在了一起。
看起來很別扭,鼠頭太大了,按在人的身體上有一股極為別扭的感覺。
“那個東西摸到我的時候,我的身體就會會長出蠕動的血肉,血肉會侵蝕自身,甚至可以有自己的想法,長成了一隻無皮老鼠!”
林浪叫苦,自己又浪了,明明是從未見過的詭異生命,他居然幻想自己可以打敗祂。
只有詭異才可以打敗詭異,林浪自己體內的蟲子也是詭異,他們在抗拒鼠頭人的血肉控制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兩股不同聲調的囈語在林浪體內上演,一聲高過一聲,他快崩潰了,這樣的話,無論他們誰贏,林浪都會死的。
鼠頭人的力量明顯佔據上風,衣服也變成攀附在身體上面蠕動的血肉,血管爬到了林浪的臉上,爬過之地。
林浪手中攥緊的紙也變成了一坨血肉,但是上面的血字居然還在,衣服上的血跡也在。
“詭異具備某種改變認知的能力,但是血液似乎不收到影響。”
林浪感覺到了,也許詭異是一種唯心存在,明明是幻象,但是“看”到了一定會受到影響,沒有“看”到的話就不會受到影響。
這個想法出現,蟲子們都付出了實際的行動,身體之中流出了血液,時而是黑色時而是紅色。
雖然被覆蓋的血肉又變成了衣服,但是身體上面長的肉瘤肉須依舊存在,緊緊的攀附在林浪的身體上,如同吸血蟲一般貪婪的吞噬著血液。
鼠頭人這時卻松開了按住林浪的手,依舊一步半米的精準前進,緩緩離去,他身邊的類似腸壁的血肉也隨著他的離開而離開。
“為什麽松手了,他應該…會贏的啊?”林浪坐在了下水道裡,又害怕又慶幸。
因為受到囈語影響,蟲子們還在林浪的身體上到處遊走,半邊臉都成了蟲子臉。
“除非是…算了,這已經是不科學的世界了,勞資還用科學解釋,真是智障了。”
血肉緩緩縫合,僅剩臉部沒有恢復如初,林浪感覺身體虛弱了很多,不僅僅是肉身,而且還有精神,似乎稍不注意,自己就會生天的那種。
“哐”的一聲響,從上面射出了一道光線,伴隨著一道喜聞樂見的聲音:
“林浪,聽到了請回答!”
林浪並沒有應聲,自己在無頭屍體旁復活很離奇了,來的人究竟是誰,他也不清楚。
“你這小兔仔子,在這怎麽不回答。”
一個精瘦的漢子從管道口跳了下來,手中還拿著類似追蹤器的東西,胸前有著“陽城巡邏隊”的字樣,這是一種林浪完全沒有見過的字樣,是象形字的變種,但是林浪卻就是讀懂了什麽意思。
還有,學生證裡面為什麽還會有定位的裝置?
林浪緩緩的站了起來,舉起了雙手,還是慫一下比較好。
“舉什麽手?我是城市巡邏隊,怎麽樣?那個拐走你的人呢?”
徐喬喬拿出了自己的巡邏證,上面有他的名字,還是隊長。
這個男人在下水道裡面顯得十分拘謹,而且眼睛總是往四周看,另一隻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手槍上。
拐走林浪的人,一定指的是那個無頭屍體,這群人是類似警察的職業,而林浪雖然是一個學生,但是身份一定不簡單。
哪個學生的學生證上面有定位裝置?
“死了,我可是千難萬險才逃出來的。你看我的臉,臉上,蟲子,看見沒?”
這個世界可能是所有人都知曉詭異的存在,甚至還開設了訓練專門對付詭異的人的學校,因此他冒險一試,決定公布目前的情況。
從眼前的信息之中,是可以推測出來的,普通學生的學生證怎麽會有定位裝置,配槍的巡邏隊,小心謹慎的隊員,加上之前那句“只有詭異才可以打敗詭異”的信息。
林浪很快就推斷出了前身是一個在專門對付詭異的學校學習的學生,而且這樣的人還很稀少,以至於少了一個,巡邏隊就不得不四處找尋。
徐喬喬沒有放松警惕,甚至舉起了手槍,謹慎看著林浪,口中露出了一個扭曲的金屬哨笛,哨笛是連在了這個人的氣管上。
他含糊的說道:“你已經封印了一隻詭異,為什麽沒有向學校報備?”
“封印?看來這人也封印了一隻詭異,封印之後就可以使用詭異的力量,是這樣理解嗎?”林浪暗自猜測。
林浪已經得到足夠多的信息了,如果繼續說這種勾引的話,有可能會暴露他沒有一點詭異常識的事。
那時候,他就真的會被當成詭異處理了。
雖然詭異死不了,但是人類還存在就已經說明,人類起碼具備生存的能力,那麽某些克制詭異的手段應該還是有的。
“拐我走的那個人中途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死了,變成了一隻鼠頭人,我在逃跑的過程中被一群蟲子鑽進了體內,因禍得福,反而活了下來。”
漂亮,天衣無縫,我的話術還是可以的,林浪內心得意的笑了一下。
“特麽,你不要糊弄我,走!”
徐喬喬聽到“鼠頭人”三個字身體不自覺抖動極小的幅度,卻被林浪發覺,他讓林浪走在前面,先從下水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