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位於華夏的西部地區,是一個美麗而遼闊的農業縣,它承載著綿延數千公裡的雄壯天山,一望無際的荒漠戈壁,小巧玲瓏的西州縣城。西州一年四個季節,冬夏佔了大半,春秋就像兩個羞澀的姑娘不敢在人們面前大大方方。春天的來臨往往難以察覺,走的悄無聲息,秋天總是不那麽自然,總是突然就來了,突然就走了。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也正是西州冬夏分明的地理環境,造就了這裡的老百姓愛憎分明的風土人情。夏靜在上大學之前,一直生活在這片美麗的熱土上,這裡有他的童年,這裡有他的血脈親情。
剛入秋,綠洲點綴的西州,變得五彩斑斕。雖是入秋了,炎熱的高溫比盛夏時還要熱上幾分,秋天只是披上了它的盛裝,忘記了給這裡的百姓帶來她的溫度。
迎著秋天的顏色,夏天的溫度,夏靜帶著那張紅色的錄取通知書踏進西州一中的校園,一排排建築還如昔日那般壯觀。入學的這天,西州一中的校園裡還是異常的熱鬧,時不時的傳來丁玲桄榔的響聲,應當是新生們擺弄桌椅的響動。
有一個人群扎堆的地方吸引了夏靜的目光,似乎在圍著什麽看重要的東西,那個人堆裡人來人往的,走的走,去的去,好奇心驅使著夏靜湊上前去。原來大家圍著一個兩米多長的班級分配公告板,十幾張班級名單整整齊齊的排列在上面。夏靜突然想起當初臨走時老師叮囑說“開學到十班”,於是夏靜便沒有多費事,很快就找到了到了十班的名單,十班就是本年級的實驗班。再仔細一看,這張表上的名字是根據中考成績排的序號,李雲峰這個熟悉的名字端端正正的排在第一個上。
李雲峰是個怪人,也是一個博學多才的人,以前曾聽說他要去首府西京念書,夏靜萬萬沒想到會在他們會在這西州一中繼續做同學,這的確令人感到意外。李雲峰是夏靜念初中時的團支部書記,班裡的的領頭羊,校園裡的天才少年,那時候夏靜就對李雲峰的才華非常佩服。一直以來,夏靜都非常慶幸能和雲峰成為一個班的同學,有句古話說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能夠碰上李雲峰這個天才少年,在初中的成長歷程中夏靜受益匪淺。
再往下看多是一些陌生的名字,偶爾浮現幾個熟悉的名字,直到看見這個和夏靜的名字緊緊地挨在一起名字—許飛,夏靜的神情裡露出了幾分喜色。這個名字在某種意義上說,它是夏靜童年的部分記憶,許飛自小和夏靜一起長大,是死黨也是發小。自從升初中他們去了不同的中學,就幾乎沒有聯系了,意外的是哥倆緣分未盡,要在這裡繼續那未盡的緣。
最為喧鬧的那棟教學樓,無疑是新生教學樓了,各種花色的衣服竄進竄出的,唯有新生樓裡透著輕松愉悅地氣息。相鄰的高二樓高三樓安靜多了,透過高三樓的窗戶,無不是忙碌的莘莘學子,樓道裡少有人煙。此時的夏靜還不知道那高三樓的現狀,將會是他的大半個高中,也正是這樣的高中生活將他送到了一個遙遠的城市。
夏靜不緊不慢的向新生樓走去,還沒到樓門口就碰見笑容滿面的李雲峰拎著垃圾桶走了過來,他和夏靜打招呼,熱情的說:“靜,一樓最裡邊就是咱們班的教室!”
原來新生剛來,正在熱火朝天的收拾著那要陪伴他們度過三年學習生活的教室,與其說是教室,倒不如說是所有新生們夢想起航的地方。
一進樓門,夏靜根據李雲峰的提示向樓道的盡頭望去,
在穿梭的人群中,有一塊帶著“高一(10)班”字樣的信息牌橫向伸了出來。夏靜沒有多想,就徑直的向那個未知的世界走去。 走到新班級門口,夏靜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小心的伸頭探了探裡邊的情況,一個十分俊朗的中年男人端莊的坐在講台上上,一言不發,他給夏靜的第一印象並不像他面相上那麽和藹,一股威嚴的氣息席卷而來。這個中年男人的面前放著一摞錄取通知書,顯然是把錄取通知書交在那兒就算報名入學了。底下的學生們有的竊竊私語,更多的把目光投向了門口這個探頭探腦的小哥哥。然而,夏靜本以為那個中年男人會注意到他,或者會問他幾句。令人意外的是講台上的這個男人壓根就沒有把目光向周邊擴散過,他或許在發呆,又或許在想某件重要的事情入了迷。突然,一個人向夏靜招了招手,示意他進來。仔細一看又是一張熟臉,初中時的搗蛋鬼—李潤。這是一個身材矮小,頭髮不多,時常扎著一個及腰馬尾的小姑娘。她給人的印象就是很精乾,一個敢愛敢恨的小女生。
夏靜一邊環顧四周的這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一邊尋找合適的空位準備坐下,只聽見李潤小聲的說“靜,過來我們幾個坐一起”。
什麽?“幾個”?夏靜瞬間明白了是什麽,悄悄的向李潤旁邊的空位走過去坐下,小聲的詢問道:“這個班裡咱們班來了幾個?”
李潤一雙圓潤的大眼睛定定看著夏靜,一本正經的給夏靜說到“就咱們仨!”
夏靜自然明白“咱們仨”指的就是天才少年李雲峰、搗蛋鬼李潤、以及夏靜本人,夏靜沒好氣的說:“剛聽你那語氣,我以為至少五、六呢!”
李潤先是面無表情的看了看窗外,又看向夏靜,突然憨憨的笑了起來,了解她的人知道她這是日常犯神經,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娃是個癲癇呢。李潤嘻嘻哈哈的看著夏靜說到:“西州一中的實驗班那麽好進呀,哈哈哈……”
夏靜看她這瘋癲樣兒,也不理她,從背包裡拿出錄取通知書向那個中年男人的方向走了過去。直到夏靜輕輕的把他的錄取通知書放在那一摞通知書上,這個中年男人才開口說了一聲“恩”,順便抬頭注釋了夏靜一眼,沒有多余的話。
夏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旁邊的李潤和前前後後的新同學們嘻嘻哈哈的在說著什麽,就在這時,一個兩米開外的大胖子從門裡擠了進來,誰都知道這就是曾經名噪一時天才少年李雲峰,他倒完垃圾拎著空桶回來了。
也許好多人並沒有正面見過他,但一瞧這樣的身板出現在實驗班裡,不用問都知道這個龐然大物出了李雲峰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李雲峰過來穩穩的坐在夏靜前面的空位上,遠遠看去酷似一尊彌勒佛擺在那裡。
雲峰是一個極具佛像的人,他的耳朵寬大,與佛耳無異,面孔祥和,碩大的頭顱鑲嵌在那肥胖的身軀上正合適。據說雲峰曾經闌尾炎動手術,主刀醫生差點因為它肚子上大量的脂肪沒找到闌尾!每每聽說此事都令夏靜哭笑不得。
坐在李雲峰旁邊的這個女生,生的亭亭玉立,膚若凝脂,黑而直的秀發披在兩肩,不得不說是長得清純可人,看的夏靜都有些發呆,不禁讚歎在這裡也能碰見如此美麗可人的仙女。美中不足的是她“斜劉海”下的皮膚透著幾許青色,若隱若現的,估計是小時候留的胎記,不然就真的完美無缺啦。
這個女生似乎注意到了正在被她的美貌所迷住的夏靜,這個女生現實笑了笑,隨即向夏靜熱情的打招呼說到:“同學,你好呀,我是夏冰。”說完就伸出她那潔白如玉的手和夏靜握手以示友好。
在一番聊天中,夏靜了解到講台上坐著的那個男人就是他未來的班主任, 他叫林志東,今年32歲,他有一個6歲的女兒,經常開著一輛寶馬上下班。這些信息都是夏冰告訴他的,夏靜由衷的讚歎,這個叫做夏冰的女孩心思細膩過人,確實不一般。由於歷來的班主任都是女老師,頭一回遇到男班主任,夏靜覺得有那麽點不適應呢。
原來林老師不是在發呆,也不是在想別的事情,就是簡單的在等學生們來齊。
看著同學們陸陸續續的把教室裡的座位都填滿了,林老師才緩緩起身,抓起那摞通知書,整理了一下就開始清點人數。隨即開了一個簡短的班會,安排了重點的注意事項和軍訓的事情,就放學了。
一時間讓夏靜有點摸不著頭腦,感覺一切都好隨意啊,什麽推選班幹部啦,思想教育啦都沒搞。在夏靜的印象中,初中的班主任老師基本上每一周都要處理些日常班級瑣事,和同學們談談心,給大家做一做思想教育,在學習上打打氣。
突然面對這麽寬松的管理,確實令夏靜有些心裡沒底兒了,他都有點不知道這會兒是該去宿舍呢,還是去吃午飯。林老師走出教室後,同學們也開始躁動起來,陸陸續續的離開教室,夏靜還是待在座位上沒有要挪動的意思。他將目光探向窗外,臉上泛起輕松愉悅的笑容,一片綠蔭在上午的陽光照射下,顯得異常翠綠,也許正是這片愜意的風景,疏散了夏靜多年來緊張的氣氛。
這一刻,夏靜知道一切都會重新洗牌,一切都將重新開始,不論將來要經歷什麽,或是喜悅,或是苦楚,全都放下,只顧風雨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