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腦袋之中一陣轟鳴……
暈!
好暈!
“啊,真的好暈。”
紀步臣忍著哈欠,努力向上挑起眼皮。
因眩暈產生的困乏感,使他的眼簾總是在不由之主地向下閉合,每一次地睜眼都變的異常艱難。
耳朵旁邊似乎有人在呼叫,但腦中的意識像是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慢慢地抽離剝奪。
像是黑洞吞噬太陽光芒那樣,在很短的時間內意識就變得模糊朦朧到面目全非。
嗡!嗡!嗡!
耳朵像是一個傳輸器,盡力盡責地傳輸著腦中電碼一般無序的響動噪音。
隨著意識開始隨意地漫遊不受控制,紀步臣感覺耳根後有什麽熱滾滾的東西從頭上流下來……
是什麽?是血嗎?
滾燙的液體像不受控制的瀑布,一股股地流淌到肩胛骨的位置,進而在後脖頸處暫短余存。
用手掌在肩胛骨處輕輕抹了一下,猶豫了幾秒鍾才敢放到眼前觀察——
浸染在手掌心鮮紅的痕跡宣示著紀步臣的後腦杓正在鮮血橫流,滾燙的液體流過脖頸的皮膚,像是觸到了開水一樣令人膽顫心驚!
“這麽多血,怕不是要把我體內的血給流盡了!”
幡然醒悟過來,紀步臣收起無用的恐懼,向四周環顧。
“我有隊友,我有隊友!得找到他們!我需要幫助,我需要幫助!”
努力地默念讓自己保持興奮,但是身體原地轉了一圈,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看見。
地震過後的茫茫廢墟之上,朦朧迷幻的黑霧逐漸開始蔓延在視線周圍。
流血過多,視線開始模糊了!
“我要求救!我要求救!”
紀步臣默念著,剛張開嘴巴,結果嘴唇開始強烈的發顫,盡力地喊出聲,但是因為氣息微弱,導致聲音極小,連自己都沒有聽到。
四肢尖端開始急劇的發麻變冷,這是失血過多的前兆!
“沒有人來救我,我得自救!必須得自救!止血帶,對,我的救援包內有止血帶!”
右手捂住受傷的後腦杓,紀步臣想要用手掌止住娟娟流出的滾燙的液體。
在這同時,他努力地睜開眼睛,撇開朦朧黑霧,尋找不知落在何處的救援包!
幾米之外,一個毀壞的木質房門映入眼簾。
因為地震的破壞,木門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紀步臣記得自己曾經將救援包放在旁邊,他努力地向前邁動發麻到無知覺的雙腿。
結果剛走兩步,突然身體一個踉蹌,在踉蹌的同時,紀步臣保持住身體前傾,向前趴到了木質毀壞的房門所在的廢墟之上。
雙腳掌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存在,對於地面的觸感已經完全消失,準確的來說,他已經站不住了!
無奈之下,紀步臣扶著凸出的木板刺慢慢坐下來……
在坐下來的一瞬間,意識瞬間抽空,面前的一切變得虛無。
這個世界留給他的最後一絲畫面變成了朦朧,虛幻,火紅的熾感。
……
咦?
我死了!
我真的死了嗎?
虛無朦朧的無意識狀態,一直有這麽個問題縈繞在耳畔,抵抗著大腦之中傳出來的電碼一般的噪音。
支離破碎的空間開始補和,分不清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碎片一般的記憶也開始恢復……
“我叫紀步臣,是金羽府人。應受派遣,
由羽東調到羽南進行地震救援。” “我的妻子是……葉勝卿!”
“剛才我正在地震過後的廢墟上進行救援,結果發生了突如其來的余震。”
“似乎......有什麽東西撞到了後腦杓,大量出血導致意識歸為虛無。”
現在意識恢復了一點,就是有點微弱。
不過至少還有意識,那就說明自己沒死!
但是現在自己並沒有醒過來,隻存在於意識當中!
“這樣的話我應該被救了,應該在醫院裡面。只是為什麽意識恢復了,我卻沒醒過來?”
“難道被困在了這種虛無的意識狀態,是植物人狀態嗎?”
念及於此,無助感包圍全身,終身被困在植物人狀態的恐懼感正在從心底油然升起!
“有人知道我被困在這裡了嗎?”
“快點救救我啊!”
“扇我幾巴掌,強行給我弄醒也行啊!”
意識到這樣喊叫無所用處,紀步臣重新閉上眼睛,這一次他鼓足了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意識迅速的集合在一點。
猛然睜開雙眼,強烈的光芒突然從四周襲來。
眼睛因為受不了強光的襲擊,不得不抬起右手遮擋光線。
等到適應強光,遮住眼睛的右手露出一條縫,紀步臣帶著狐疑的眼神向四下看了看,發現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觀察清楚目前的狀況,潔白的床被,白淨的牆壁和天花板,旁邊的複雜繁縟的儀器都讓紀步臣意識到自己身處病房之中。
“我現在在病房裡,我得救了,現在已經醒過來了!”
下一秒鍾,扭動脖子的紀步臣突然發現了一個疑點,他的後腦杓竟然沒有接受包扎!
不是受傷了嗎?
就在意識消失之前,還能感受到滾燙的血液從頭上流下來,怎麽沒有包扎?
右手慌忙地撫摸整個後腦,連頭頂也摸到了,可是沒有發現傷痕,而且連一點疼痛感都沒有!
奇怪!
真是奇怪!
意識錯覺嗎?
其實根本就沒有受傷,滾燙的鮮血是錯覺,難道說在極端的恐懼之下產生的心裡錯覺?
或許就是被砸中了,簡單的昏迷——
紀步臣強行給自己一個解釋!
大腦極速旋轉著,紀步臣將身體向後仰起,靠在床背上。
他抬起右手,俯下眼睛直直地盯著手指頭,然後動了動手指,咬了咬乾巴巴的嘴唇,確認了自己的狀態。
“我手指都還在,很好,上半身沒有損傷。”
可是剛才自己感覺下半身沒有了直覺,難道截肢了?
這一想法嚇得紀步臣急忙用手去摸潔白的被褥下面的身體, 同時也抬起雙腿。
能感覺到腳趾頭觸摸被子的感覺。
紀步臣拍了拍胸脯,“啊,還好,還好,身體沒有缺點東西,按理來說自己還能思考,大腦應該也沒有缺少。”
應該就是心理作用,在砸中的情況下心裡害怕產生了極度的恐懼,導致身體一部分機能發生錯誤。
那就沒事了,可以放松了!
無聊地轉頭看向窗外,外面的陽光剛從窗戶裡投進來一點,二月份溫柔的光線確實讓人身心感到輕松愜意。
因天氣的原因,再加上身體一切ok,紀步臣心情大好,隨即下床走到窗邊,將頭探出去,看向東邊的朝陽。
視線向遙遠的東方投送過去,太陽正在的緩緩升起,送進房間裡的光芒變得多了起來,窗台的影子逐漸變短。
吱嘎——
突然這時候病房門被打開,紀步臣心裡悸動一下,猛然回頭,看到進來一個帶著口罩的護士。
咦,為什麽會有那麽一絲恐懼感傳出來,剛才悸動帶來的心跳加速持續了好幾秒鍾!
既然是個護士,那麽正好可以問一下情況,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
紀步臣招起右手,向前走了兩步,準備迎接護士小姐。
但是對方的行為很奇怪,那個護士小姐完全沒有理會自己,她直奔著病床而去。
視線隨著對方移到病床上,紀步臣驚訝地看到病床有一個帶著呼吸罩的男人,就躺在自己剛才醒來的地方。
那個人竟然和自己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