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忍著頭疼,紀步臣收起思緒,對著那個溫柔的女人再次道謝。
“那我手表收回了,等我賺到錢一定要還給好心的大嬸。”
紀步臣眯著眼笑道,晃動的頭髮又遮住了眼睫毛,有點癢癢的感覺。
“不過紀先生啊,我問一句。”大嬸盯著他說。
“嗯,您說!”紀步臣剛想起身,又坐回來。
“我看到你那個手表,我知道那種奢侈品一般人是消費不起的,這相當於我們好幾個月的工資了,結果才換來那麽一小丟丟的東西。”
紀步臣疑惑著,看到對方的眼裡有一點羨慕,還有一點遠離的畏懼感。
“這種東西一般是家裡很有錢的官宦家族或者商賈巨富才會配備的,我想你……怎麽會沒有錢?”
紀步臣猶豫了一下,對方很顯然變得對自己的身份起疑。
難道說要舉報自己,把自己給抓起來,紀步臣慌忙解釋,
“啊,不,這個東西……”
結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只能尷尬地杵在原地。
大嬸沒有過多的刺激他,而是帶著一絲諒解,同時也帶著母親般的呵護,說了句:
“嗯,我就是想讓你小心點,這種貴重的東西就不要輕易拿出來了。”
紀步臣驚訝地抬頭,露出了一個微笑,“謝謝你啊!”
“嗯,你先找個地方去休息一下吧,我看看有沒有時間帶你去找一下‘繪圖師’先生。”
女人說著收拾起紀步臣的碗筷。
他“嗯”了一聲,然後轉身向來的地方走去。
回到自己剛下船的地方,因為只有那個地方人流稀少,半天見不到什麽人。
他不太喜歡與人交流,平時也都是獨行獨往,從來都想不到和別人寒暄什麽話題。
找到一個大樹陰涼地,轉到面向東方海面的位置。
因為現在太陽逐漸偏西,在靠東的位置不僅可以躲避陽光,還可以欣賞大海。
不過地面上充斥著白色的鳥類排泄物,哎,這個地方還真是有著濃厚的自然氣息——
嗯,鳥屎味!
來的路上還一直能看到地面的馬糞,真是讓人倒胃口。
在這邊看起來沒有什麽現代化交通設施,運輸只能靠馬車。
不過那個蒸汽的運石船,還有那個作業從船上把大石塊夾下來的大機械也應該是蒸汽力量使然。
如果說是蒸汽時代的話,應該還會有火車機車吧,蒸汽的火車。
“嗚嗚嗚”的汽笛聲,一想起來就有點激動,仿佛進了歷史老電影!
思緒回到現實,總得面對目前的困境,他必須得找個辦法出去。
紀步臣起身繞著海邊轉了半圈,發現自己下船的地方是東西走向,正好這裡是個拐角,沿著帆布船進碼頭的方向向西都是正在修建的海陸共存的地方。
向西北方向望去,能看到斷斷續續的大陸架,但是中間有被或小或大的海溝阻斷。
幾乎每一條海溝的地方都有幾個大的抓石器,這東西一眼望去竟然數不盡。
紀步臣感慨在這種沒有機械化的年代,建造數量巨大的抓石器真是個費力氣的任務。
不過在這種相對荒蠻的地方修建道路有什麽用呢?
紀步臣嘗試繞過施工地點,往東北內陸走了走。
結果發現走了幾百米遠處往遠處一看,發現自己的這邊也是處於一片被海溝隔絕大陸架的小島嶼上面。
遠處也有跟剛才看到的一模一樣的大型機械抓石器。
各種發出的“嗚嗚嗚”汽笛聲的蒸汽帆船在各處靠岸,整個海岸線上充滿了忙碌的身影......
乍一看兩邊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的不同,簡直像一模一樣複製的一樣。
到處走了走,又在另一邊的施工地待了一會兒,發現施工地的道路是在另一座島嶼修過來的。
這麽說自己的這片島嶼是往西北方向的島嶼修路,正好每一個島嶼都負責一邊,正好首尾都一起修建。
紀步臣轉了一圈,又回到自己剛才的位置,那地方也是他剛跳下船的懸崖邊上。
雖然被他稱作懸崖,只是因為這裡幾乎與下面的海洋呈現九十度的直角,並不太高,只有十米的樣子。
從船上距離懸崖邊的垂直高度有個兩三米,所以紀步臣才敢跳下來。
正看著茫茫蔚藍色的大海,紀步臣忽然發現側眼旁邊走過一個人,在自己不遠處駐足。
對方也同自己這般抬起脖子望向大海,仿佛在向無垠寬闊的大海述說著生活中的委屈與不平。
這個人怎麽看起來和在這裡的施工工人不太一樣,也不像是這裡的夥食店的人。
他的身上遠遠地散發著一種不像是人間煙火的那種氣息,雖然紀步臣並沒有仔細地看過去,但是他能明確的感覺出來:
一種由內而發的淡泊,還有脫離世俗的深沉感,都聚集在這個看起來像個小屁孩一樣的人身上。
他會是誰呢?
按理來說這裡除了工人、夥食店的人,應該就沒有其他的工作人員了,而且也不應該有旅遊的人。
雖然說這裡風景宜人,視野開闊,另一邊是沙灘,如果在自己的世界絕對是豪華的旅遊勝地了。
但是在這個世界的人顯然沒有注意到旅遊這一點的價值,非要建什麽填海造陸連接島嶼的大工程。
這不是鬧著玩的嗎?
或許在這個時代的人根本就沒有旅遊這一說,紀步臣給自己找理由。
反正他也沒有勇氣去找一個陌生人聊天,隨他是誰呢?
接著紀步臣再次坐下來,背靠著高大的桉樹,準備美美地來個午覺,剛吃完飯正是他最困的時候。
在閉眼之前,他又轉過頭看向另一邊的那個少年。
這時候太陽正好在少年那邊的正上方,劇烈的陽光逼得他只能稍稍睜開一點眼縫,在這一點點進入眼睛的光線中。
紀步臣看到那個少年穿著一身華麗的藍色服裝。
上衣是藍色的袍子,下面穿著修身藍色長褲,在陽光下發出明晃晃的光芒。
這衣服竟然反光,不會是什麽金屬製品吧!
紀步臣忽然感歎道,他穿的黑色大衣還不是真的皮革,只是仿造的。
別說在一般情況下反光了,即使抹上鞋油那種物質,恐怕也會因為大衣的褶皺而減少了很多光芒。
可是這個少年竟然穿著綾羅綢緞那樣奢華的東西,應該是什麽富家子弟或者貴族中人?
紀步臣眯著眼盤算如果在這個世界買一套這樣的衣服大概能用多少錢:
兩三個銀鱗幣?幾千焦?
畢竟不像原來的世界,這裡還未進行機械化工業革命,像這種機械手表可是稀罕物,那種衣服再名貴也無非就是面料貴,即使鑲金絲的也沒有特別貴吧!
紀步臣百無聊賴地胡思亂想,接著又盤算起如何跟那位“月曜”先生開口自己找工作的事情。
他是一位“繪畫師”,應該是很有文化的人,脾氣應該是比較和藹的類型吧。
正在想著,遠處的少年似乎中了魔咒似的揮舞起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
看他的樣子很是認真,像是在進行什麽儀式,又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個精神不正常的人?
那少年比劃了十幾秒鍾,突然停止了動作。
他兩臂伸展開像是大鵬展翅那樣,又像是伸懶腰的動作,將雙臂使足勁呈現一定角度的伸向兩邊的天空。
他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