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長,好可怕...”
在距離戰場不遠的地面上,有著幾個人類正匍匐在地上,倒不是他們喜歡這個姿勢,而是在牛鬼對地面的摧殘之下他們根本站都站不穩。
城間沙耶小聲嘟囔著,一邊擔心戶台綾子的情況,另一邊又擔心會引起鬼族的注意。
相比於暴走中的戶台綾子,這些普通的警員存在感幾近於零,不過這對他們來說應該算是好事,至少短時間內命算是保住了。
“那些普通的鬼族,面對課長完全不堪一擊,但是那個牛鬼太可怕了。”
“這個牛鬼,恐怕也是一個大妖怪。”
留在這裡幫不上任何忙,想逃也逃不了,幸存的幾個警員唯一能做的就是旁觀了,他們倒是想把這裡的情況再傳遞給留守人員,但是自從鬼王到來之後通訊器的訊號直接就斷了。
突然,地面又是一顫,趴在地上的幾人都被微微拋了起來。
“不好!”
已經習以為常的動靜中,城間沙耶幾人臉色突變。
帶著雷鳴般的咆哮聲,牛鬼竟然直接放棄了戶台綾子,向著他們的方向衝了過來!
剛想站起來逃跑,然而不等他們立起身子便被一陣更劇烈的抖動摔倒在地。
牛鬼這是想通過他們逼迫課長迎戰?但是課長現在的樣子真的會在乎他們嗎?
“哈哈哈!”
一邊將臉上的血跡統統卷進嘴裡,戶台綾子一邊手起刀落將一個個鬼族砸碎,她儼然已經完全陷入了癲狂。
看著那些醜陋大臉臨死前的恐懼模樣,她臉上帶著的是從未有過的滿足表情。
不像鬼族熱衷於戰鬥,殺戮只是勝利後的余興節目,被殺生石控制的戶台綾子所熱衷的便是殺戮,只有殺戮才是能夠讓她興奮的東西,戰鬥對她來說反而索然無味,這也是她拋棄了牛鬼找上這些普通鬼族的原因。
一個個龐大的身軀癱倒在她的腳下,除了淪為墊腳石之外不能讓她的腳步有絲毫停留。
她看見了牛鬼的龐大身影向著另一邊走去,但是只是掃過一眼後便不再關注。
牛鬼的存在可能會威脅到她的生命,阻礙她的殺戮,所以她才會留意著他,當牛鬼已經不再阻礙她時,自然也就不會分心去關注他。
牛鬼將她視為仇敵,但在她的眼中,牛鬼卻僅僅只是一個煩人的家夥而已。
沒有憐憫,沒有喜惡,有的,只是殺戮的。
甚至就連她自己的生命,也不過是為了能夠繼續殺戮下去而不得不保護好的東西,這便是現在的戶台綾子。
在殺生石的控制下,不僅她的本能被完全解放了出來,甚至還被無限放大著。
扭曲的釘頭錘被高高舉起,其下是一張同樣扭曲著的恐怖笑臉,戶台綾子獰笑著要將它送進面前這個鬼族的腦袋,直到——
“課長!”
幾乎快要咧到耳根處的恐怖笑容微微一滯,釘頭錘帶著沉重的力量懸在了半空。
就在那個鬼族最後的絕望之前,已經帶著風聲呼下的凶器停下了。
戶台綾子的眼球顫動不已,濃鬱的血色覆蓋其上也無法遮掩突然湧出的一抹茫然。
是城間沙耶的聲音,她自然知道這一點,畢竟她剛才看著牛鬼向他們過去了。
他們馬上就要死了,她同樣明白這點,畢竟他們只是一群弱的不能再弱的普通人類。
她對於這一切冷眼旁觀,因為可以讓牛鬼這個妨礙她的家夥離開一會兒。
但是現在,聽著城間沙耶的哭泣聲,戶台綾子卻是突然迷茫了起來。
為什麽,她突然感覺眼眶下面有點燙?有什麽東西滾下來了?不是血,因為是從眼眶裡流出來的。
眼淚?可是...為什麽?
......
“哈哈哈,牛鬼這個蠢貨,竟然還敢留給她時間。”
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戶台綾子的變化,酒吞童子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茨木童子點著頭:“理智已經開始回歸了,那麽就是殺生石逐漸落入下風了,照現在這種速度,恐怕馬上她就要跨越大妖怪的界限,成為大妖怪了。”
“而且以她和殺生石的相性,恐怕殺生石會將她推到一個相當高的程度。”
“這下哪怕是我也不能確定最終的結果了。”
酒吞童子吞下了一口酒,有些不滿的撇了撇嘴:“牛鬼這家夥實在太不爭氣了,這種時候竟然還敢因為泄憤而放任強敵成長,他終究還是沒有從桎梏中走出來。”
“他太看重族群這種東西了,以至於因此失去了判斷。”茨木童子插言道。
“說不定失去的還有他的生命。”酒吞童子目光冷冽。
......
戶台綾子瞳孔猛然一縮,那覆蓋著雙眼的濃鬱血色也是突然動蕩了起來。
“唔...哈啊...啊...啊啊啊啊!!!!”
先是嘶啞的嘶鳴聲,繼而逐漸轉變為了痛苦的慘叫聲,未知的變化在戶台綾子的身上發生著。
釘頭錘忽的掉落,將剛以為自己死裡逃生的鬼族砸的稀碎,戶台綾子突然雙手抱住大腦慘叫了起來。
大片的血霧以她為中心升騰而起,就像是一場加冕儀式一般,無盡的血氣呈螺旋狀盤旋著。
戶台綾子抱著大腦渾身顫抖的站了起來,此時,那些血氣像是終於找到了目標,盤旋著湧向了她的眉心位置。
她現在的狀況顯然不對,似乎都失去了行動能力,只是上前用力一砸便能將她終結於此。
然而面對著這樣的天賜良機,那些鬼族們卻是統統猶豫了起來,如果是在一開始的話,哪怕沒有這樣的機會他們也會狂湧而上,但是經過了戶台綾子的瘋狂殺戮之後,即使似乎出現了機會也沒人敢上。
誰知道這是不是那個瘋子假裝的。
戶台綾子的眼前血紅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哪怕能看清恐怕以她大腦現在的情況也無法處理。
她沒有在意那些躲得遠遠的鬼族,顫抖著站了起來,全身每一處的肌肉和神經都在呻吟著,哪怕是大腦同樣也在抗議著她的作死行為不願意配合。
恐怖的力量正在她的身體之中遊躥著,從皮膚到骨骼、血肉,乃至於細胞、基因,一股莫名的力量要將她從根本改造成為另外一種生物。
這種近乎是拆散了重組的改造自然是痛苦無比的,連呼吸帶來的輕微抖動都能讓這種疼痛劇烈百倍,更別說她現在試圖重新活動起來的動作了。
“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不似人類的慘叫聲讓周圍的鬼族紛紛全身一顫,但是那個他們眼中的可怕惡魔卻是沒有理會他們。
血柱從七竅之中射出,哪怕是身體之上同樣有著血液透過皮膚飆出,戶台綾子發瘋似的衝向了牛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