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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陣主》第39章:活著
  “小宇,你父親才是真的入了魔!什麽是正,什麽是邪都分不清了!”石天麟咆哮著。

  聽著父親與叔叔的爭論,石宇隻覺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崩潰,他抱著頭蹲在地上,低聲吼叫。

  “你們兩兄弟,真是可笑,都是將死之人了,還要禍害宇兒,要我說,你們就該直接一死了之,宇兒也不至於這麽痛苦。”石宇的爺爺石文勇說道。

  “爺爺,您能告訴我,我該如何走下去嗎?”石宇抬起頭看著石文勇。

  “宇兒,我的好孫兒,你覺得正邪之分對你重要嗎?”石文勇露出了慈祥地笑容。

  石宇茫然地搖了搖頭,又想起爺爺早已看不見,連忙出聲回答道:“爺爺,難道正邪之分不重要嗎?”

  “宇兒,爺爺只希望你記住一句話,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這比什麽正邪之鬥,重要的多,即便你看著這人站在所謂的正義的一方,但是他的所作所為也許黑暗得令人害怕,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爺爺希望你未來能在這灰色的世界,好好活著。”說完這些,石文勇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又大聲放肆地大笑了幾聲,突然聲音戛然而止。

  “不!爺爺!”石宇發了瘋一般的撲向前去查看,發現他已經經脈俱斷,離開了人世,但是石文勇依舊沒有倒下,就這麽安靜地站著,保持著離開的姿勢。

  “哈哈哈哈哈!我們忙活了這麽久,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父親!你就算再如何看不起我,我也好歹讓咱們家族多苟延殘喘了幾年,你就算臨了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今世我只有最後一個願望,下輩子不再做你兒子!來世再也不見!”石天麟一聲暴喝,突然雙手猛地拍向自己的額頭,頓時,血流滿地,他的身子軟軟地倒在地上。

  看著院內的一地屍體,看著至死仍然佇立著的爺爺,石宇心裡好像憋了一團火,隻想去將這個世界毀滅,一股被命運玩弄的痛苦油然而起,痛徹心扉。

  而石天寧此時正仰著頭,兩眼無神,雙手大張,一步步走向大門,嘴裡呢喃著,對於這院內的一切,再無關注。

  此時,羽澤統領走了進來,不顧石家正在發生的一切,揮手撤去禁製,只見石家的內眷抱著年幼的族人瘋狂的跑了出來,各自找到自己的男人,坐在地上,哭成一片,石宇的母親更是一把從身後抱住石天寧,兩人一言不發地保持著這個姿勢。

  “岩城魔修已盡,此次攻伐結束,石家剩余族人遷至玉江城等候蕭城主安頓,即刻啟程。”羽澤統領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宣布著接下來的安排。

  這時,一個年幼的小孩朝著他丟了一塊石頭,小孩的母親嚇得趕緊抓住他的手,按住他的頭,如同鵪鶉一般,縮在一旁瑟瑟發抖,但小孩露出的雙眼裡,充滿了仇恨。

  羽澤統領臉色毫無變化,直接轉身離開了。

  先鋒營的大部分人,都跟了上去,從他們身後,竄出無數道陰影,將還在地上痛哭的石家人一一扶起,不管他們是否願意,不由分地帶著出了院子。

  院子裡隻留下一些負責清理現場的人以及石宇一家。

  石宇的母親從頭至尾都沒看過石宇一眼,只是這麽靜靜地抱著石天寧。

  早已離開羽風統領低聲問了一句:“羽澤,石天寧怎麽處置?”

  而羽澤統領淡淡地看著羽風:“我不是宣布了嗎?岩城魔修已盡!”

  羽風統領笑了笑,不再說話。

  被安排清理現場人裡就有阿穆,

而張秦和小玥早就被黃三拎走了。  面對這人間慘劇,阿穆和石宇並肩站著。

  “你應該慶幸,你的父母至少還活著,他們之後的生活會有人負責。”阿穆開口道。

  “被弄得家破人亡的人還要感謝你們這些劊子手嗎?是要我對你們的高抬貴手表示感恩戴德是嗎?”石宇冷笑著。

  “你的心情我理解……”

  “你如何能理解?死的是我的族人,我的爺爺,我的親人!”石宇朝著阿穆咆哮著。

  “因為,我有著和你一樣的遭遇,當時的我比你更衝動,更痛苦。”阿穆平靜地說道。

  石宇怔了怔,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阿穆。

  “我全族都修煉了邪術,那一日,只剩下了我一人,是蕭城主親自下的令。”阿穆眼神裡閃過一絲痛苦,但是轉瞬即逝。

  “你不恨他嗎?你還呆在羽衛?”石宇問道。

  “恨,如何不恨,我恨不得將參與的所有人扒皮拆骨!可是你能想象到,我知道我全族為了修煉這邪術,殘害了多少無辜的生命嗎?每成就一人,就是上千條性命的流逝,我知道真相之後,我更恨的是這創造魔功邪術的人!”阿穆咬緊了牙關,這些話從他齒縫中一點點流出。

  聽了阿穆這話,石宇想到自己的父親,爺爺,那些修煉著石天麟帶回來魔功的人,他們的手上又沾染了多少鮮血呢?

  “所有修煉這些邪魔的人,最後都落不到一個好下場,即便他們早已經知道結局。 你永遠無法理解這些邪門歪道提升修為有多快!這種快速提升是會上癮的,有了第一次,就再也無法停止了,從那一刻起,他們,便不再是人了!對於這種邪魔,我此生見一個殺一個!”阿穆看著石宇,眼神中透著一種不可言說的堅定。

  “我知道你想說,這樣會讓你們家破人亡,可是你知道他們修煉的時候,有多恐怖嗎?浮屍遍野,血流千裡!”阿穆止住了石宇想要說出口的話。

  “如果這種斬邪除魔的髒手之事一定要有人去做,你會願意嗎?即使是背負無盡罵名,即使是孤身一人。”阿穆凝重地看著石宇。

  這時,石宇的心裡好像有什麽東西破殼而出,面對阿穆所說的這些,他的內心想的是追隨他,去行那世人懼怕之事,去做那邪魔膽寒之人。

  “我們羽衛先鋒營,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每一個加入先鋒營的人,上至羽澤,羽風統領,下至我和黃三,我們身上背負的東西,也是蕭城主最想留給這世間的,叫做希望!你願意加入我們嗎,石宇?”阿穆向石宇伸出了右手。

  石宇這一刻什麽都不想,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和阿穆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今天的這一切,請牢牢記住,他會是你未來最大的心魔,如何去擊敗他,靠的則是你自己。”阿穆在石宇的手握上來那一刻,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帶著些許憂傷的笑容。

  “有位羽衛的老人曾跟我說過這樣一句話,沒有什麽比活著更快樂,也沒有什麽比活著更艱辛。”說完,阿穆轉頭繼續去做著那清理屍體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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