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乙回到木屋,修煉一輪後開始製符,到凌晨四點製成地階靈符四十七張。他收拾好東西上床,摟著銀狐很快進入了夢鄉。第二天是周日,他六半點就起床,做完晨課下山到商行租馬。掌櫃的見是熟客,特意交代夥計要取好馬。
夥計牽來的龍鱗馬果然十分健碩,四蹄之上的龍鱗漆黑如墨。這是比較少見的墨龍駒,速度快、耐力好。周小乙付了押金後,給了夥計2個紫雲幣小費。人家那麽用心,自己也不能小氣,你好我好大家好嘛。他折到寄信點問了一下,還沒有收到家裡的回信,於是就打馬奔向東洲城。
陽光明媚,春色正好。宗裡的出山道路兩側,放眼滿是濃密繁茂的深綠色林木。這綠色青翠欲滴,讓人心曠神怡。周小乙將銀狐抱到身前,一人一狐在輕松交談間策馬遠去。
一千七百多裡外的狼胥山,此刻風雨如晦。一片叢林內的空地上,荊淑玉靠著魏箭虹肩頭,整個人萎靡不振、異常憔悴。暴雨如注似天海傾覆,倆人全身早被雨水澆透了。
幾步之後,錯落站著乙級劍道班的那另外七名少女,她們也秀發淋透、衣裳盡濕。眾少女身後,有兩位男弟子以手撐地,靠著樹乾艱難地坐著。他們身上傷痕累累,雨水不斷衝刷下,鮮血染紅了樹底大片的土地。
前方三十多米的灌木叢中,有十幾雙幽藍森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緊盯著她們。那是一群半人高的青狼,它們在等待少女們松懈,在等待發動總攻的最後戰機。
這次天水宗組織乙級班弟子到狼胥山試煉,為的是提高弟子們實戰能力。狼胥山妖獸眾多,但普遍等級不高,利於實戰且又相對安全。
帶隊長老是周一和,他根據各班戰力情況,安排了前進位序。刀道班戰力最強,在前鋒位置。劍道班次之,隨後是訓獸、陣道、符道三個班,殿後的是丹道、器道、書道、樂道、靈植五個班。
劍道班由余新民帶隊,緊隨刀道班向前突進。因為捕殺妖獸和搜尋靈草,在第五天上午與刀道班失去聯系。他們此時已深入狼胥山兩百多裡,後面幾個班的弟子都沒有跟上來。
余新民根據經驗判斷,決定了繼續前進的方向。第六天下午,他們卻遭到狼群的襲擊。余新民率領30名弟子與43頭青狼搏殺,浴血奮戰後殲滅了9頭青狼。
青狼雖然只是二級妖獸,但本性凶殘、悍不畏死。加之耐力極強、數量又多,也咬傷了7名劍道班弟子。更可怕的是,這群青狼的狼王已經是三級巔峰妖獸。它靈智較高,極為狡猾。在組織群狼進攻時,它總是命令數隻強壯的青狼,合力圍攻戰力最強的余新民,自己則屢次去偷襲劍道班的弟子。
在與狼群持續對抗中,每場戰鬥都鮮血淋漓。劍道班孤軍奮戰、數遇險情,受傷的弟子已經增加到了9人。殘酷的現實、死亡的威脅,讓眾弟子迅速褪去首次試煉的生澀。
為了突破狼群圍追堵截,九位少女巧布九星誅妖劍陣設伏。余新民設計誘引狼王入彀,魏箭虹以驚鴻劍刺傷了狼王。形勢向好,余新民趁機鼓舞大家。眾弟子的求生欲望和戰鬥意志全面激發,他們邊戰邊撤,始終咬牙堅持。
狼王受傷後暴怒欲狂,它率領狼群發起一次次更猛烈的攻擊。弟子們最終被打散,分成兩隊退守到不同的地方。余新民與19名弟子一隊,九位少女與兩名男弟子一隊。
狼王記恨九位少女,率領13頭青狼緊追不舍。
雙方斷斷續續對戰,在圍剿與反圍剿中過了一夜。九位少女以劍陣守護、且戰且退,又誅殺了2頭青狼。兩名男弟子極為英勇,奮力與狼群拚殺。只是他們與劍陣配合不暢,都被咬傷無法再戰了。 狼群緊緊咬在後方追著,少女們現在已經退無可退。連續高強度的艱苦戰鬥,直面死亡的極度恐懼,讓她們都快崩潰了。
“箭虹,我真的扛不住了。”荊淑玉說。
“別亂說話,氣可鼓不可泄。這些青狼現在跟我們一樣,也快到體能極限了。”魏箭虹雖然極度疲憊,但目光依然冷靜如昔。她右手持驚鴻劍對著狼群,左手從劍柄取出一瓶止血丹,揚手扔給後方的男弟子。再取出一瓶湧液丹,遞給荊淑玉分發。
弟子們自備的丹藥早就吃完,魏箭虹的回氣丹也已分光。如今只能好貨賤用,以這三品靈丹頂回氣丹來用。昨晚大家分食了辟谷丹,現在雖然又冷又累,但卻不至於饑餓交困。
魏箭虹服下丹藥,胸腹間馬上暖意升騰。在這危機四伏的時刻,她竟然想起了周小乙。腦海中閃過各種片斷,他的陽光俊朗、學識口才,那略微帶稚氣的穩重,還有對自己的關心體貼。她此刻內心裡沒有任何恐懼不安,湧動著的是一絲絲甜蜜的柔情。
“嗷唔”,一聲淒厲、高亢的狼嚎,打斷了她的遐想。狼王又在嚎叫,馬上要發動攻擊了。
“歸位。”她大聲命令。
“跑位有序、出劍有度、配合有效。”她疾聲高叫。
“有信心不一定輸,沒信心肯定贏不了,信心比晶幣更重要。殺、殺、殺!”她竭盡全力呐喊。有一次練習劍陣前,周小乙對她們這樣喊話。當時她還覺得周小乙很財迷,居然用俗氣的晶幣來打比方。在這生死關頭,她卻自然而然地喊了出來。
“信心比晶幣更重要,殺、殺、殺!”少女們齊聲高喊,戰意勃發。眾少女的叫聲如列缺霹靂,撕裂了這重重的雨幕。對面的狼群明顯受到驚嚇,馬上停下了前移的步伐。
“狼群在害怕。”徐若玉第一個反應過來。
“淑玉,你快站到我的位子來。”魏箭虹高聲叫喚。荊淑玉一到位,魏箭虹立刻將手中的驚鴻劍遞了過去。
“變陣,彎月。”她大聲命令。
少女們快速穿插跑位,一個半弧形的防禦陣立時形成。魏箭虹退身其後,取弓搭箭瞄準狼王。少女們的戰意,再次激怒了狼王。它仰頭厲聲嚎叫,驅動狼群繼續向前。魏箭虹毫不遲疑發出連珠三射,三支穿雲箭離弦而去射向狼王。
此前被狼群追得太近太緊,她一直沒有動用穿雲箭這保命利器。退到這片叢林時,兩名男弟子受傷力竭,眾少女只能因勢布陣準備廝殺,但大多數少女都快扛不住了。“一篙松勁退千尋”,再不逆轉形勢,很可能就要全軍覆沒了。
狼王吃過劍陣的虧,剛才一時躊躇不前。這短暫的猶豫,給了魏箭虹出箭的良機。三支穿雲箭呈品字形射出,上方居中的是破氣箭,下方兩側的是快箭。
三箭極速向前射去,臨近時兩隻快箭驟然加速。狼王在箭出之時就想竄開躲避,豈料快箭之快遠超它的想象,隻一息間就封住了它的左右兩側。狼王的身軀龐大,若再向外閃避勢必中箭。
片刻之間,兩隻快箭就射到狼王后方,居中的破氣箭直取它的頭顱。狼王嚎叫著人立而起,右前爪狠狠扇向箭杆。但還沒碰到箭杆,破氣箭就沒入它的左胸。仿佛有種力量要將它撕裂,狼王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它腹部的劍傷創口也立時崩裂開來。
魏箭虹又張弓搭箭輸出真氣,全力射出一支重箭。重箭挾帶勁風,瞬間沒入狼王的頭顱。“嘭”的一聲,狼王仰天摔下,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就不再動彈了。
阻殺狼王只在幾息之間,但這整整一夜,魏箭虹已經不知道在心底盤算了多少次。現在謀算成功,她才驚覺自己的精氣神全被淘空了。剛才的最後一箭,耗盡了她全部的真氣。經脈撕裂的痛楚,一陣又一陣地襲來。
四箭射殺狼王,還帶有一份福利。右側的快箭,貫穿了一隻強壯的青狼,一箭斃命。狼群亂作一團,少女們搶抓戰機全面反攻。當她們衝到近前時,青狼還習慣性地撲了過來。只是少了狼王調度,面對氣勢如虹的少女們,狼群沒幾分鍾就全線潰敗了。
荊淑玉有驚鴻劍在手,拚殺尤為勇猛。她出劍如風,十幾息時間,就有3頭青狼死傷在她手上。一隻右前爪被斬斷,一隻腹部被刺傷。第三隻最慘,整個頭顱都被劈開了。
少女們一往無前,奮勇拚殺。那些青狼終於意識到攻守之勢逆轉,紛紛四散逃竄。4頭受傷的青狼跑得不快,被少女們分而圍殲。狼王率領13頭青狼圍剿眾少女,最終結果是自己身死、10隻青狼斃命,逃走的僅僅3隻。
汪明秀在斬殺了一頭青狼後,提著滴血的長劍繼續追擊逃竄的青狼。她在跌跌撞撞的奔跑中大聲吼叫:“來啊,來啊,你們有種再來啊。怕你們不成!”她拚盡全力呐喊嘶吼,眼淚如泉水般奪眶而出。從遭遇狼群起產生驚慌、彷徨、恐懼、痛苦、絕望等所有的負面情緒,此刻都隨著這滾滾熱淚被暴雨衝刷乾淨。
陳雪英上前摟住她抱頭痛哭,其他少女也相擁在一起放聲哭泣。樹下的那兩名男弟子嚎啕大哭,跌坐在地上的魏箭虹也淚流滿面。劫後余生,萬千情緒盡在這一哭當中。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殘酷鐵血的試煉,生與死的考驗,錘煉出鬥志如鋼似鐵。在絕望與希望中苦苦掙扎拚搏,少女們迅速成長成熟,變得更加團結、更加堅強、更有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