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條思緒閃過,上官風對那位此時和妹妹在一起的前輩也起了興趣。剛剛在床上休息時,便已經覺察到有人和妹妹在一起,如今對此更加好奇了。對於前輩、高手的崇拜敬仰之情,是每一個武者心中的都會有的。渴望變強,渴望達到極致境界首先就要瞻仰極致的境界到底是什麽樣子的,這對於每一個武者都至關重要。如果再能承蒙某一位熱心的前輩的不吝賜教,那對於武者而言就是天大的造化。很多知名武者都有此奇遇造化,上文提到的焚天幫劉放就曾得到昔日一位忍者異士關於禦火修煉之法的指導,用劉放的話說,“那位前輩之能已臻化境,雖然只是隨嘴提了幾句,對於自己的修煉已是受用終生。”
如今上官風的心中不可不說也有此想法。他到不擔心這位前輩會對自己和妹妹發難,一是此等前輩多是世外高人,多不會參與到普通凡人層面爭鬥。二是,從自己的感知與與沒滅間的心靈感應中都沒有感受到絲毫針對自己的惡意。
回身反轉幾步向宮殿後方走去,含著清新花香味的淡黃色的風吹拂著上官風的面容,吹進他的鼻孔,進入他的肺葉。如此令人舒爽的風,讓上官風加快了腳步,在宮殿前方雖然也有濃鬱的花香,卻並不像這樣出奇。他曾覺得那花香也是前輩的神通所化,如今接近宮殿後院,花香已經在渲染著風的味道,這是自然的力量,這絕對是自然的力量。上官風由慢步轉向快走,由快走轉向疾馳,眨眼間已立於宮殿後方的白玉護欄之上。後院的建築也是和前方一般的式樣,只是中間那,那是什麽啊!!
他眼前的整個世界都已經變成濃密的金黃色,沒有一絲雜色,存粹的金黃的海洋泛著黃色的海浪,存粹的金黃的世界,吹著金色的風,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還是人間能匠巧奪,自心底由外的震撼之感驚得他目瞪口呆,頭皮發麻。這是心靈的震撼、心靈的感動,感動自己在短暫的生命竟能見識到這樣的奇妙景觀。
宮殿後方的建築雖然和前方是一般式樣,可全部都是由金色的材料築成,金色的琉璃瓦反射著燦燦金光,金色的石牆彰顯著大氣輝煌,金色的木窗木門古樸端莊。而在其周圍,金色菊花,金色的向日葵盎然生長,在金色的日光下簇擁著歡呼雀躍。有的甚至生長在屋頂上,有的在房屋內生根發芽,有的向日葵貼在牆壁上,有的菊花在向日葵的花盤上安家落戶......再細看,向日葵與菊花的莖稈也都是燦燦的金黃。有生長在屋頂上的菊花根系裸漏在外,可你卻看不清他的根在哪裡,細細觀之,密密麻麻的細小金絲從花徑末端向四周延展開去,有的鑽入瓦片之下,有的纏繞在一起。金色的花海中,時而有成片的金色顆粒在隨隨風浮動,那是金色的向日葵的種子啊!名副其實的金瓜子,這才是名副其實的向日葵的種子!
金色的花海從宮殿後方綿延向四周,縱然上官風已經最大限度的施展自己的感知力,也無法探查出這片菊花與向日葵交相輝映的花海盡頭在哪裡。上官風眺望著這片花,許久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多彩絢爛紛呈,不如一色至極致。萬般皆是源於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就是這個道理吧。
上官風如此想著,從欄杆上縱身躍下,上百米的高度對於一個像他這樣的武者來說算不上任何問題,‘我要擁抱這海洋,擁抱這美麗。’他懷著這樣的想法想要身臨花海,‘在這樣的情境中漫步,那是怎樣的詩情畫意啊,
哈哈哈我了。’沒錯,他是一個文藝青年。在這樣的情境下,他有一些忘乎所以了,沒全沒有意思到巨大的危險即將降臨在他的身上,使他將將恢復一點的身體,又一次遭受重創。 他在空中翻轉一下,而後面部朝下,直衝地面而去。正在空中俯衝之際,他發現了自己的妹妹跟隨一名青年男子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上官風,頓時欣喜若狂。
“妹妹,我.....”他興奮的大喊一聲,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些什麽,也許只是表達一下劫後余生的喜悅、表達一下看見這美景的激動、表達一下終於達成來到目的地的興奮。然而,這些都是後話了,他沒能說出後話。一道詭異的聲音打破了兄妹二人短暫離別後的相遇。
“必勝,千年殺!!!”上官風只看見那名男子身形晃了一下,然後耳邊響起了這道聲音,那美麗的花,那柔和的風,那清新的花香,那金色的世界,伴隨著這道聲音全都變了顏色,灰蒙蒙霧朦朦的世界裡:
“嗷嗚嗚嗚......!!!!!!”的一聲長嘯劃破天際,破壞了整個氣氛。“我的屁股!!”緊接著的是上官風的又一句大聲咆哮。上官雪快跑幾步,靈動飄逸的身影輕輕一點,躍到空中,接到了他。一手摟住雙腿,一手抱住脖子,完美的公主抱。少女馱抱著他的哥哥緩緩落地。
“前輩,你這是做什麽啊!”少女嬌嗔著看著跟在他身後的男子說到。漸高的聲調和微微漲紅的小臉反映出她動了些許怒氣,直勾勾的看著那個此時正雙手背後、仰頭看天轉移視線的男子。
“小丫頭,你在說什麽啊,怎麽了,你的這個哥哥怎麽了,狼族的?他......”男子剛想問候一下他的屁股,
“你,是你,在城外也是你,是你......”此時,上官風已經被妹妹放在地面上,擺著和在城外古陣外突然莫名其妙的遇襲時同樣的姿勢。顫抖著聲音打斷了男子的話。
“小朋友,你屁股怎麽了,哇塞,太性感了,翹的可以啊!”男子又打斷了上官風的話,突然出現在上官風屁股後面,欣賞起了他翹起來的巨臀。還,輕輕點了一下......
“啊啊啊!!!!我和你勢不兩立。”上官風屬實被他這一下氣瘋了。一個急轉身,也顧不得屁股專心的疼痛,就衝著他衝來,一副拚命到不死不休的模樣。右腳賣出一大步,以此為軸,左腳不動,右拳劃出半圓就向男子臉打去,左手彎成爪形留作後手。他的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簡單順暢,出拳剛猛有力,除了巨大的屁股在隨著他的勁道左右扭動外,整個動作無論是邁步、弓身、出拳的角度都是完美的。
然而,呼呼的拳風穿透了前方的人影,上官風拳頭沒有打到目標,力量泄不出去,一個趔趄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嘶。”緊接著他的屁股重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啊!你為什麽總和我的屁股過不去,你這個挨千刀的家夥,你這個該死的家夥。你......”上官風左手扣進泥土,右手在地面上用力的捶打,整個地面嗡嗡作響,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上官風突然帶著哭腔發問,不知道是問這名男子為什麽總打自己的屁股還是問其他的什麽,淚水漸漸的從他的眼眶滲了出來,他想盡力收住,可就像木製的閘門收不住滾滾江河,淚珠嘩嘩的落了下來......身子扭動著跪在地面上,右拳捶打地面更加用力了,甚至捶打出了一個小小坑。屈辱、壓抑、折磨、失落......各種情緒陡然衝進他的心頭,推著他的淚水往外冒。
“我還能做什麽,我到底算什麽,我和妹妹到底該怎麽辦,我該如何為國民......”他與這名突然出現在他生命裡戲耍他的男子之間的巨大差距,甚至非雲泥之別可以形容,唯有這點是他可以判定的。他不停的在心底發問,好像剛剛男子輕松閃過了他的攻擊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還怎麽報仇!!!!”上官風涕淚俱下,仰頭張開嘴如魔王一般吼叫一聲,甚至嘴角都裂開了,鮮血直流,左手抓破了左腿的褲子,手指插進肉裡,鮮血直流,右手高高舉到空中,就要衝地面砸下去。
也是在這一刻,他遇到了他這一生中最為恐怖的經歷。金色的蝴蝶急匆匆的拍打翅膀向遠方飛去,帶動著金色的花瓣一起浮動,難分何為花瓣,何為翅膀;金色的蜜蜂嗡嗡嗡的叫著,似也被這場景驚到了,似乎在說‘剛剛那聲叫喊好可怕’。暖陽寫照在三人身上,金色的、彌漫著花香味的風依舊在吹著,偶有葵花的花瓣從母體上掉落下來,隨風忽高忽低的打著旋。地面上,土壤早已經也已經被渲金色的花瓣、葉子染成了金色,夕陽落下,余輝漸紅,灑在金色的海浪上、灑在金色的地面上,灑在金色地面上一個筆直站立的少女身上,灑在一個雙手插兜面容戲虐的男子身上,灑在一個正在地面上哭哭啼啼的少年身上。
美麗的景致在夕陽的照耀下分外溫馨,落日漸漸西沉。三個人影,為這一天的結束增加了詭異的氣氛。
巨大的演武場上,一名身穿紫色鎏金凱,背批火紅披風,手持丈二三叉戟的青年男子目光冰冷的看著倒在地上掙扎著的少年,右手持三叉戟在空中轉了個圈而後拿在手中垂直重重的頓在地上,整個廣場轟的一聲炸響,青年男子的目光陡然凜冽,赤紅的雙目瞪著躺在地上藍發少年,紫色的鎏金頭盔似乎也在閃爍著寒光,
“站起來!!”青年男子大聲喝道,
“你給我站起來!!”咣當咣當,青年男子邁出步子,鐵靴碰撞在廣場的石板上咣當作響,威武雄壯的身影逐漸拉近與藍發少年的距離,赤紅的披風隨風的波動漂浮,不怒自威的氣勢滔天滾滾,在距離藍發只有幾步的位置,古代軍人模樣的青年又一次停了下來。鐵靴的咣當聲停下,廣場周圍的人群的心似乎也停了下來。
三叉戟又在空中劃過了半個圓圈,鋒利叉戟尖突然抵住在在地上抽搐著痛苦著呻吟著的少年的鼻尖。
豆大的血珠順著三叉戟的鋒刃流淌著,然後滑落地面,那微弱蚊蠅的吧嗒吧嗒的滴落聲,似乎都可以傳進所有人的耳朵裡。這一幕讓圍觀的人們停止了竊竊私語,睜大雙眼,盯著那槍尖。
“站起來,你聾了嗎?”請年男子的聲音平靜下來了,但是鋒利的三叉戟沒有移動分毫,時間好像靜止在了這一刻,少年腫脹的面容也靜靜的停在了空中,不敢動彈,甚至不敢後仰遠離那抵住自己的鼻尖——也抵住了自己的靈魂的三叉戟尖。
少年咬著牙,嘴角不時滲出粘稠的血液,順著抵住自己的武器看著那目光冰冷的男人。他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個孩子,一個嬰孩,手無縛雞之力。少年曾經被稱為天才,可是在資質平平的這個男人面前就像是一個垃圾,隨手就可以丟來丟去。他望著他的目光充滿怨念,充滿糾結,鼻孔用力喘著粗氣,胸脯劇烈的上下起伏,仿佛就要氣的炸開。可最終,他目光中的怨毒還是一點點的消散下去,鬥爭的血性光芒沒有在這個少年的眼睛裡爆發出來,少年的雙眼逐漸萎靡下去,轉為空洞。在這名青年的威壓下,他反抗不了,永遠也反抗不了。盔甲上的寒光漸漸散去,青年將軍的面容也漸趨平靜。這名青年,站在那裡,身上就會自然而然地散發出無匹的威勢,那種征戰在戰場上橫掃千軍萬馬的氣勢,一發散出來,任誰都會心驚膽寒。
青年移走三叉戟,右手輕輕一拋,鋒利的三叉戟飛到他背後,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呼呼的撕裂空氣,最後準確的落在演武場東方的一名舉起右手的同樣身著紫金盔甲、騎著高頭大馬的男子身上。男子同樣面無表情,戰場上的風雲變幻已經磨平了他心中的棱角,不會再輕易的有情緒的起伏。
男子站在那裡俯視著全身抽搐的少年,,慢慢轉身走了幾步,摘下頭盔夾在胳膊上,藍色的長發散開來。清風陣陣,男子的發梢在風中凌亂。
“廢物!”電光火石之間,砰的一聲想起,躺在地上的少年已經飛快地爆射出去,青年男子抱著頭盔的手都沒有改變模樣, 身子卻出現在了剛剛藍發少年出現在的地方,右腳高高的抬起,擺著爆踢的姿勢。
“廢物!”身影閃動,又一聲呵斥響了起來,青年男子又出現在了爆射出去在空中還未停下的少年後方,又是砰的一聲,少年垂直升上了高空,鮮血灑在空中,然而,
“廢物!”
“廢物!”
“廢物!”
......
青年男子好像被氣瘋了一樣完全沒有停下的意識,呵斥聲在空中伴著砰砰砰的響聲接二連三的響起。青年男子的身影在空中一閃一閃,少年的身形不停的變換著各種扭曲的形狀,鮮血不斷地從空中灑下......
‘嘶嘶嘶嘶’,變故再來,尖銳的破風聲突然出現在空中,巨大的三叉戟,向空中如光一般刺去。空中青年男子身形停止閃動,清晰的立在空中,少年則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持頭盔地男子右手接住三叉戟,面對突然的襲擊,他面無慍色。
“到此為止吧,有我們在,就讓他做個廢物吧!!!”騎著高頭大馬的男子手中的三叉戟沒了蹤影,突然開口說了這樣一句。
‘嘶’,戰馬噠噠噠的亂踩了幾下,馬上的男子雙手用力扯了扯韁繩,戰馬前身傲然立起,一聲長嘯想起,巨大的馬蹄踏著地面想起了巨大的聲響,戰馬一個轉身,飛快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演武場上的青年男子,望著戰馬離去的方向,帶上頭盔,也朝著那個方向緩緩走去,終是連看都沒有看那個少年一眼,目光淡漠。披風在風中呼呼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