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山谷,尤為幽絕。秋霜浮葉,高猿凝佇。正是深秋之時,風清氣爽。那森森古柏遮掩中,一座高大的廟宇赫然屹立。廟門處,二僧人嚴肅正立,手持熟銅棍,凜然不可侵犯。廟門之上,有一塊黑色大匾,上面以亮金色題著“大佛門寺”四個大字。
通向廟門的石階上,一婦人懷抱嬰孩,顫巍巍地上來。只見那婦人身著青衣,頭戴黑紗,腰懸香囊,足踏布履,衣著單薄破舊,恐已穿著甚久。
“你是何人?”一僧人朗聲問道。
“我乃是周邊村落的農婦,有事求見貴寺方丈。”婦人回應道。
“如此時間前來,怕是有急事相求。”另一僧人說道,便入了寺廟內,不多時,一知客僧來到門前,引婦人入內。將婦人留在了大堂內,便去,便去兄方丈。方丈聞聲前來,只見他身披朱紅袈裟,額有朱紅一點,手持烏金禪杖,佛面佛相,濃眉大眼,炯炯有神。
“不知施主所為何事?”
“我本是西村人,昨日產下一嬰孩,覺著有些異樣,懇請方丈一見。”
“請罷。”
婦人揭開繈褓,嬰孩的額上分明地刻著一個金赤色的佛印。再看手臂上隱有金色紋路,雙眼睜開,清澈有神,眼珠烏黑,暗發金光。
“此非一般嬰孩,必然異於常人。留在凡人處恐招來禍患,便將他留在寺內吧。若牽掛即來此探訪,敞寺歡迎光顧。”
“如此甚好,方丈之恩,此生難忘。”
“無妨。”
說罷,婦人起身離去,漸隱沒在林間。
方丈將嬰孩抱出大塘,正欲帶入內室,只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閃到方丈背後。
“何人?”
“我奉天門山掌門之命前來取你懷中嬰孩。”
“若少俠再打誑語,老衲便不客氣了。從實招來。”
“少說廢話!”
說罷,一柄利劍從方丈身後刺來。
方丈將嬰孩以體內真氣懸在空中,轉而以雙手夾住利劍。金色法紋在手心綻開,利劍應聲碎成數片。
“大佛無極,天道普渡。”方丈默念法咒,一掌擊在黑衣人身上,頓時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血肉模糊。黑衣人應聲倒地,一句話都未說出已然死去。
“不知天高地厚呐。”方丈說罷,抱起嬰孩離去。黑衣人的屍體頓然消失,隻留下一個黑色戒指,沒入泥土之中。
方丈回到屋內,從身後的書架中尋出一本古籍來,乃是《作荒異聞錄》。他翻到有關“天生印記“的那一章,用指頭尋找”轉世印“的那一段。
方丈閱罷,大驚失色,又仔細讀來:
“轉世印帶有標記性特征,隱含前生今世的夙緣所指,又分金、赤、白、黑、彩五色,其中,“金”意為境界極高;“赤”意為修煉極深;“白”意為專於一門;“黑”意為諸端不祥;“彩”乃藍、綠、二色混色。若藍為多,意味淒苦孤寂;若綠為多,意味不慎入邪。除此之外,肉體上帶有的轉世紋,意味與此相近。紋路密集之處,則為體內靈力最盛之處。
方丈轉向嬰孩,只見其右臂上金紋密布,若騰龍之狀,頗為神異。乃攜嬰孩入大殿,喚全寺眾僧前來。
“各位,今日老衲得一嬰孩,知其與佛門有夙緣,自今日起,諸位當待其如師弟,至今仍無名,第十八代應為‘明’字輩,法號便作‘明軒’好了。至於原本姓名,無從知道,便藉此隨我之姓,名作‘唐無名’罷。”
眾僧一齊拍掌叫好,事既華,便各自散去,隻留下妙真長老一人。
“師弟有何貴乾?”
“近聞西方天門派大弟子韋劍然盜上古秘籍,不知所蹤,恐天門派勢將分裂,江湖將陷於混亂之中。”
“命堅沌禪師、堅忍禪師二人雲遊西方,阻止天門派分裂。若有變故,我隨後將去。殘天業已歸隱,恐軒轅弈澤無力平定此次大亂,吾輩將盡最後一份力耳。”
“是,師兄。”
“還有這個孩子,須好生照料,從小教他誦經念佛、修習佛門武藝,日後必可成大才。”
“等他長大便開始讓他鍛煉毅力和意志,我預測他將遇天劫,命運難料。”
“既已聽聞,我便先去了。”
妙真長老緩步走出大殿。妙諦方丈轉向大佛之像,點燃一柱香,雙手合十,陷入沉思。
此後,方丈每日將唐無名抱在懷中。唐無名也不嬉鬧,聽聞佛經時輕輕合上雙眼,仿佛很享受的樣子。兩歲時已可以行走、說話,在眾僧人之間穿來穿去,有時學習僧人的樣子持經念佛,或是用稚嫩的小手擊打木樁。有時從林間揀來小樹枝在空中揮動。www.uukanshu.net 眾僧人很喜歡他,常給他講解經義或教他棍法拳法,他耐心地聽、認真地學,五歲已掌握佛門大合棍法,八歲時大金剛掌已初窺門徑。
而此時,天門群山一座荒山的洞窟裡正暗潮洶湧。
一個身披黑衣的人面對著漆黑的王座,雙膝跪下。
“這便是嘯天劍法的古籍了。”黑衣人說罷,雙手呈上一本沾滿灰塵、紙頁泛黃的古籍。
王座上的人緩緩接過古籍,淡淡問道:“大佛門寺的孩子是否帶來了?”
“方丈一直看護在左右,難以帶來。”
“劍然,你可知曉父子難聚之痛?”
“但他命中注定要站在我們的對立面。”
“唉,自我拋下淑凝離開西村已有十二年了,那孩子,差不多也十三歲了罷。”
“是的。”
“我打算親自去一趟大佛門寺。”
“我認為,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待我將那輪回劍法練成,必將那天門山的狗賊殺戮殆盡!”
“現今大佛門寺妙諦方丈與任殘天曾是至交,武藝非凡,以你我之力難以戰勝。”
“此話甚是有理。”
“我們還需要更多支持。劍然,煩你去一趟雲凇山,去會一會那裡的冷血殺手。”
兩人正在說話,忽聞洞口一陣騷亂,一人來報:“魔主,洞口有個人要見你,我們阻攔他,他便與眾人打鬥起來,絲毫不佔下風。”
“劍然,你隨他去看看。”說罷,王座上的身影轉瞬間沒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