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機一秒生變,劍拔虜張。
百草和開悟還沒來得及了解發生過什麽,星破就充滿了警惕的看著獼生,大有下一刹那就拔劍的架勢。
‘砰!砰!’
星破指節一重一輕的敲擊在案板上,冷俊的臉色多了幾分凝重。
僅此一言,他就知道獼生已經知道了他和三位兄長的關系,只是如今他都聯系不上,獼生自然也就沒可能找到他們。
“聽說過,猴王提這個做什麽?”星破沉聲問道。
獼生隨意啃下手中的果子,淡淡笑道:
“沒什麽,下次見到你那三位兄長的時候,麻煩幫我送句話——當時年幼,有機會再打一次!”
星破眉宇間陰晴變幻,沒明白這話什麽意思。
看著獼生始終沒有殺意流露,嘴角也帶著自然淡薄的笑意,想趁機發作也沒什麽由頭。
再說獼生旁邊還有個金仙後期的百草,而他身邊全是溫柔的束縛。
“我知道了。”
星破沉聲應著,又警惕的問道:“那此次猴王來劍門又是所謂何事?”
“找你打架!”
獼生坦率的說道。
百草聽著這話都被嚇了一跳,感覺手中的靈果忽然就不香了,你上門搞事情還走那麽規章的流程?
開悟也被嚇了一跳,不敢相信這話是獼生嘴裡吐出來的。
星破沉默無語,不知道這話怎麽接。
獼生悠哉的喝了一杯仙酒,問道:
“百余年間,異數頻發,至此異界降臨,作為被稱之無盡荒海萬年內最大異數的你,難道沒有察覺到什麽嗎?”
看著集體沉默,獼生又說道:
“我來找你,應該不算什麽意外!”
空氣接著安靜,半響後星破才鄭重回道:“我沒聽懂你想說什麽,大勢之爭應該還爭不到我頭上,難道你想說一切皆有定數?”
“大勢也好,定數也罷,我都不在意。”
獼生淡淡笑道:
“不久之前我遇到過一位叫墨鈺劍帝的殺手,他以妖帝之身創天仙劍道,跟他的對戰讓我受益很多,你天賦不在他之下,所以我來了。”
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開悟急忙問道:
“萬族樓覆滅的時候少了一位最強刺客,可是猴王說的墨鈺劍帝?”
“沒錯。”獼生淡淡笑道。
氣氛再次凝固。
想起獼生兩天前剛殺了金仙中期的雪河,開悟沉重感歎道:“他死在猴王手上,不冤!”
“他沒死,我總有一天會找到他!”大白憤然的說道。
獼生解釋道:
“他走的路很特別,不應該死在我手上,那時候正好聽說域外戰場出現了域外生靈,我建議他去那裡了。”
“他來殺你,你卻放了他,還給他指路?”星破不解的沉聲問道。
忽然有生命大道綻放,緊張的劍門中人莫名感受到一陣輕松,就聽百草介紹道:
“洞主不喜歡殺戮,除非涉及親友。”
獼生默然的點了點頭,朝已經緊張到出汗的星破妻子安慰道:
“不必緊張,切磋也是修煉的一部分,我保證不會出現死亡,金仙之上大道茫茫,興許我也能給星破門主帶來些許感悟呢。”
獼生又朝星破笑道:
“說起來,一崖之隔,我們以前也算是鄰居!”
星破看起來還是有些猶豫。
他這一生從凡塵微末中逆行而上,如今已到了人生圓滿的地步,還是有些琢磨不透獼生的想法。
對他來說,生死之爭必然以生死結束。
既然跟他三位兄長有仇怨,又何必在他面前淡然處之,就算不牽連也不應該交成朋友。
這時百草又忽然笑道:
“放心吧,就算你們重傷,我也可以治療你們。”
星破眸中思緒閃爍,幾息之後還是鄭重的說道:
“我知道了,可以一戰!”
“夫君!”
星破妻子當即急切擔心的喊道。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吧。”星破以目光安撫,安慰道。
他向來有無敵之心。
獼生雖然有殺了雪河的戰績,可那裡充斥著太多的偶然和仇怨,一個新晉金仙中期他也有把握殺死。
他們顧忌的,是獼生背後的一切。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比試,若是把握不住分寸,很容易招來橫禍,他如今又不再是孤家寡人一個了。
劍門在這,他想跑也跑不了多遠。
像回到了當年歷經風雨的日子,孤身遊子面對當地豪強的修二代有諸多無奈,只是現在可能牽扯的層次更多一些。
星破又感慨的說道:
“說起來,成立劍門之後我也有諸多時日沒有真正拔過劍了,今日既然猴王有意相邀,也算是重新為他開光,若劍門周圍出現異界通道也能殺的暢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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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話獼生臉上的笑意終於蕩開了,隨著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現在開始吧。”
閣內又是一陣錯愕,用不著這麽著急吧?
劍門之主突破到金仙境界,張燈喝彩個三五天也很正常,現在撇下宗門事務來接待貴客,說打就打?
“走走,去外面!”
獼生說著就提起了齊天棍。
百草也順著站了起來,解釋道:
“他,平時脾氣挺好的,今天可能是真的很重視星破門主。”
一柄帶鞘長劍忽然出現在星破手中,正是其成名之劍——追塵劍,這也代表著此戰的態度。
“夫君,小心。”星破妻子又叮囑道。
百草聽著投去有幾分羨慕的眼光,再看旁邊的獼生,神情興奮長棍緊握,似乎已經進入到了對戰之中。
說起來,獼生還沒化形。
思緒一閃而過,百草輕輕晃頭便不敢再多想,臉上卻漸漸有紅暈爬起。
不至於。
她已是百草之神,這些凡俗情感並沒有什麽價值。
可是,為知己紅顏放棄飛升的情感似乎也挺美的,傳到凡俗必然會成為一段廣為流傳的佳話。
這時獼生已經飛了出去,星破也緊隨其後,百草則悄悄的走到了星破妻子旁邊,開始低聲耳語……
直接飛出大門,離劍門大陸十裡獼生才停了下來。
法天象地直接施展五百米高,齊天棍輪著就朝螞蟻般的星破從右往左掃了過去,他也沒準備墨跡的再行個禮。
星破也沒有避退的意思。
在提起劍的刹那,小小身軀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精氣神三花聚頂,金仙修為在頃刻間綻放。
鋒芒四起,似乎虛空都被割裂。
長劍直刺而出,天地似乎被分為上下兩半,一點寒光在中間吞吐,周圍星光閃耀如星河墜落,就這麽浩浩蕩蕩撞上了齊天棍。
獼生漸覺吃力,橫掃而過的齊天棍被硬生生攔了下來。
像是在跟一個星河世界對抗。
往上一挑交錯而過,一個轉身之後又以更加雄渾的力道砸了下去,這次星破化作銀芒避了開去。
獼生持棍而立,看著星破被星力籠罩。
“我曾在角涯村的星家舊址感受過純粹的星力,沒想到你修煉這麽快居然修的還是星力,佩服!”獼生讚歎道。
跟無處不在的天地靈氣不同,星力的吸納更加難一些,對天時還有一定的要求,一般隻作為輔助靈力使用。
地界只有一個宗派選擇主修星力,那就是星空谷。
因為星力難修,星空谷也一直是無盡荒海豪強勢力的墊底存在,可這種特殊的修煉之法似乎被天地眷顧,現實就是星空谷的歷史長度僅次於百道盟。
曾經有一個勢力將星空谷作為敵人,後來他就被滅了。
從此劍門誕生。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修煉的是靈力。”星破意有所指的說道。
他雖然跟星空谷淵源不淺,可劍門不收出自星空谷的門徒是無盡荒海皆知的事情,獼生隨意收集的一些邊角料消息都知道此事。
個中因果沒興趣去探尋,獼生笑道:
“現在這樣也不錯。”
星力相對於靈力和仙力更貼近與混沌之力,能在大劫將起的年代獲得如此天賦,說不定也有其中緣由。
就剛才的試探來看,力量已不遜色於全盛時期的雪河。
“再來!”
獼生一聲輕喝,金色靈焰衝天而起,七種不同的戰道氣息接連融入到齊天棍中,開始嘗試彼此結合。
長棍直衝而出,化作地煞七十二棍中的招式。
滿天棍影籠罩而去,星破凝神以對。
‘定海一棒’和‘群仙折腰’確實是獼生現在戰力最強的神通,可對這兩招的領悟漸漸陷入一種瓶頸,而且他覺著這兩招之後還應該有其他神通。
若混沌石猴之軀不覺醒,那就只能自己去創造。
再說這先天神通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他決定從祖傳棍法開始演化,希望借此推演出自己的棍法。
今日不為生死而戰,正要可以借此良機多試一些方向。
星破似乎也察覺到了獼生的心思,並沒有驟然提升劍招的威力,而是順著棍法見招拆招。
地煞七十二棍演化完畢,天罡三十六棍又出。
還是無情的被一招招破掉。
在技藝之道上,獼生可以說被完敗,好在破招變招之間也有了新的感悟,一套十八棍的棍法正在腦海中成型。
忽然,一劍破開齊天棍如隕星般刺來。
獼生收棍抵擋,感覺真的被一顆星辰砸中,難以遏止的朝後面倒飛了出去,後翻幾個跟鬥才停了下來。
瞧著星破的神色,似乎不準備當便宜陪練了。
就獼生剛才演化棍法的那些招式,連金仙戰力的門檻都觸摸不到,更別說與傳聞相比,自然沒能滿足星破交戰的意願。
嘴角微微一笑,獼生繼續演化心中的十八棍。
只見星破一步踏出,身形見長到百米高,這形變之術雖然不具備法天象地這樣提升實力的能力,卻更方便他近戰,發揮出追塵劍的實力。
‘砰!’
只見寒光一閃齊天棍再次被挑飛,劍光閃爍欺身而上,獼生用棍身另一端充滿抵擋,頃刻便有血光閃爍。
星破收劍而立,眉頭微蹙大有勝負已分的意思。
獼生毫不在意的輕笑一聲,長棍一握又打了出去,而身上的傷勢早已在頃刻間恢復。
“你可以出招再大膽一點。”獼生提醒道。
在星破的劍招中,他感受到了一種束縛,本該殺機伶俐的劍招少了靈魂,看起來像是怕不小心把獼生給殺了。
“好!”星破回應道。
作為真正的天之驕子,金仙修為的他很難正視一位妖帝,尤其是對面還在練招的時候。
“小心了!”星破提醒道。
兵器之道皆為殺伐而生,他作為其中佼佼者,之前展現出的實力不過是九牛一毛。
獼生棍法越加精妙,可總是被一劍戳破。
‘咻!’
在十八棍完整成型的時候,獼生發現持棍的右手飛了出去,還有一道寒光直奔左手而來。
噴湧而出的鮮血夾雜著混沌珠的靈力,飛出的半截右手倒飛回來,傷口處的劍意直接被混沌珠磨滅,轉瞬間又如同從沒斷過一樣。
在左手飛出去的時候,齊天棍又砸了下去。
“還可以再大膽一點!”獼生笑道。
意料之外的星破在抵擋中後退,就看著獼生的左手也飛了回去瞬間拚接好,就算是這他也沒想明白雪河是怎麽死的。
保命不等於殺敵,這還遠遠不夠。
一刻鍾後。
獼生將祖傳棍法演化為九棍,以如意棍之名取之為‘如意九棍’,到這一步他也終於有了一種直覺。
將‘如意九棍’演化為一棍,那應該就可以媲美神通!
相對於獼生滿是收獲的神采奕奕,對面的星破則漸漸失去了興致,同時一股被歲月潛藏的凶性開始蘇醒。
“再來!”
獼生一聲大喊,不再演化陷入瓶頸的如意棍法,而是施展起‘定海一棒’,靈霧和花果香氣又開始傳播開去。
隨棍而落,萬妖朝拜!
星破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絲壓力,劍法再起時不再刻意壓製。
‘茲……’
追塵劍劃過齊天棍帶起陣陣火花,在不經意間輕松卸掉部分力,轉而又暴起殺伐。
棍走萬鈞而劍走輕靈,追塵劍如靈蛇出竅般又在獼生手臂上啃下一塊肉。
“終究只是妖帝肉身。”
獼生一聲輕歎,邊打邊修複傷勢,同時感受著漸漸相融的七種戰之小道。
忽然。
又有兩條小道接連冒了出來,頃刻間打破了好不容易出現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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