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正衝洗豬圈,老鄒急忙跑了過來,神色嚴肅,說有事讓我看個視頻。我接過老鄒的手機看那個視頻,發現視頻裡竟然拍攝的是我前段時間因為心情不好打豬的情形。拍攝設備應該是手機,畫面有些抖動,像素有些模糊,但拉近了畫面,能清楚看到我的臉。從視頻裡的拍攝角度來看,位置在豬場西面圍牆上,那裡正對著豬舍西大門,對豬舍內的情形一覽無遺。我立刻叫人去圍牆那裡查看,發現圍牆上有翻越的痕跡,圍牆下是雜亂的腳印,順著腳印看去,深入到密林中。顯然偷拍者知道大路上有監控,進行了刻意規避,這才會冒著荊棘從密林過來。
視頻有連續十多段,時間跨度竟然有半個月之久,最後一個視頻的上傳時間是在幾天前。視頻內容基本上都是我打豬的情形,做了精心剪輯,每當拍到我動手的時候,鏡頭都會刻意拉近,好讓我臉顯示的更清楚。視頻裡還用文字講解著我打豬的過程,其中參雜著強烈的主觀情緒,用語極具煽動性,尤其是配合著強烈感染力的背景音樂,視頻裡的我儼然就是一個殘忍虐待生豬的變態。這十多段視頻編排成了一個系列,標題取名“某豬場老板虐豬實錄”,介紹裡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模糊間透露出的信息,只要稍微查一查就能查到是我。
偷拍者將這些視頻上傳到了如今比較熱門的平台上,短短幾天,瀏覽量就已經上了十萬以上,並且還在不斷增長。我翻開視頻下的評論區,一片指責謾罵,內容不堪入目,感覺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我氣得火冒三丈,立刻讓老鄒聯系平台下架視頻,同時讓他去調查這件事是誰乾的,查到了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人。老鄒表示他已經做了,現在初步查出來這件事是有人在背後搞鬼,而且很可能就是老羅和老梅他們。老鄒的調查向來縝密,加上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必定八九不離十了。看來這件事老羅和老梅是早有預謀,鐵了心要針對我,想先從輿論上入手,這非同小可。正所謂人言猛於虎,我心裡一緊,立刻問老鄒怎麽應對。老鄒沒有多說,只是讓我先鎮定,先按兵不動,看看老羅和老梅他們會出什麽招,我們再見招拆招,當前最重要的還是穩住豬場的經營。
聽了老鄒的話我立刻醒悟,不由讚歎他的冷靜。老羅和老梅他們搞這些事無非就是想擾亂我們,讓我們疲於應付,如果因此亂了陣腳,正中了他們的下懷。老鄒說得沒錯,當前主要還是穩住豬場的經營,這是我的根本,只要穩住這個根本,不管老羅和老梅怎麽搞事,我都有跟他們較量的資本。所以我們現在只有保持戰略定力,才能做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老鄒的辦事能力向來迅速,第二天那些視頻就下架了,但事情遠沒有結束。首先就是豬場的電話被打爆了,來電基本都是騷擾和謾罵,導致我們不得不暫時切斷電話線路。其次是我的私人信息被泄露出去,包括我的家庭住址、人事關系、私人電話等等,對我本人及身邊的人造成極大的困擾和傷害。有些激進分子還跑到豬場和我小區單元房門前送花圈、噴漆、潑糞,有的甚至跑去騷擾我的親朋好友,這讓我忍無可忍。於是我讓老鄒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來平息這件事情,沒命一樣往裡面砸錢,簡直有點股瘋狂的味道了。尤其是對那些激進分子,為了能達到殺一儆百的效果,我先是聯系白方面的關系去處理他們,給予震懾,完了再找社會關系去騷擾教訓他們,直到把他們徹底整慫了整崩了才算完。
當然這還不算完,既然是輿論攻擊,也只有輿論能反擊。想要迅速平息這場攻擊,那必須以更強更狠的攻擊反製,正所謂以攻為守就是這個道理。幸好這些我對此早有預案,手裡掌握著一些老羅和老梅他們的把柄,立馬讓老鄒聯系做造勢的人馬去做。實際上這個把柄並不是有關老羅和老梅他們本人的,而是他們身邊的人,我們也是偶然間發現的。那就是老梅一個近親長期在外網上發布一些反動言論,對廟堂頂的人進行謾罵。在當前敏感的環境下,這種行為無疑比我打豬嚴重多了。所以這件事一經發布,立刻成了熱門話題,公眾的情緒一下引爆了,紛紛把矛頭轉向了老梅那個近親。 正所謂拔出蘿卜帶出泥,這件事無疑會波及到老羅和老梅他們,這正是我們的目的。
進展正如我們預想的那樣,老羅和老梅他們急忙滅火,專門找了做輿論方面的關系,讓他們爆出幾個熱門話題轉移公眾的注意力,以此減輕壓力。又因為他們這些年在各路人馬關系上的經營,有了這些關系的發力,這件事很快降溫了,老羅和老梅他們才得以松了一口氣。我之所以這麽做,就是要表明底線,只要碰觸到我的底線,別說是砸錢了,哪怕是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同時這也是對老羅和老梅他們的警告。或許真的嗅到了我瘋狂的味道,老鄒告訴我說他查到老羅和老梅有收手的跡象,估計也怕事情再鬧大,到時沒法收拾,畢竟輿論這東西是把雙刃劍,傷敵也能傷己。反正經過這麽一翻折騰,這一關算是應付過去了。
這波方平,那波又起。隔天豬場大門口來一批人,拉著反對我的橫幅標語,自稱是動物愛心人士,是來聲討我虐豬的,聲稱必須讓我出面道歉,否則就懶在門口不走。剛開始我沒理這些人,想著讓他們折騰幾天,折騰累了自己就走了。但這群人出奇的有耐心,甚至隨身攜帶了帳篷,一連幾天擋在豬場門口,阻塞交通,嚴重影響了豬場物資的進出秩序。老祝告訴我,以他的經驗判斷這些人更像是來搗亂的,聲討我只是個幌子。老祝也是我的合夥人之一,同時也是豬場的員工,偵察兵出身,負責豬場的安保工作。他向我說出來自己的看法,我這才醒悟,怪不得這些人流裡流氣的,十足像街面上的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