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老祝告訴我這件事其實不是他臨時起意,而是有人指點,那人就是老祝的戰友,那天來到現場的治安隊長——老苟。原來得知老戰友調任過來後,老祝便迫不及待前去相聚,茶飯間,兩人先回憶了一下當初在隊伍裡的時光,重溫了濃濃的戰友情,而後聊到了各自的工作上。老祝作為我的合夥人,收入自然不菲,但他向來低調,不喜歡顯擺,只是說工作還行,我對他挺好,混混日子罷了。隨後他問起了老苟的工作情況,說有沒有他能幫上忙的地方。
老苟當老祝是自己人,自然無話不說,談及工作他有些煩惱,大概意思就是調任過來有一段時間了,還沒做出什麽成績,雖然擔任著隊長職務,但手底下人對他並不是很服氣,所以就想辦個案子立立威,在這邊先站穩腳跟。老祝當時一聽心中一動,立刻就想起了堵豬場門的那群人,便向老苟說起了此事。老苟一聽來了興趣,向老祝詢問詳細情況,聽完後當即作出了判斷,這群人是來搗亂的,就問老祝想好怎麽處理沒。
因為當時我的意思是讓那群人先折騰幾天,並沒有打算處理,所以老祝就說因為我沒發話,所以還沒想著怎麽辦。老祝見老苟的對這件事有興趣,就想聽聽他的意見,另一方面也算是為我事先尋個辦法。老苟就說了如果那群人只是抗議示威也就罷了,畢竟沒做什麽不合法規的事,只要不鬧事就任他們去。但如果那群人是來鬧事的,就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動手前提前聯系他,等他帶著人到了立刻就能將那群人帶走,並且有了視頻監控,後續他的審問工作就方便許多,不怕那群人不交待。
後來沒想到還真應了驗,於是老祝就按照老苟的指點一安排,很順利地解決好了這件事。老祝雖然把功勞都推給了自己的戰友,但他的臨場應變能力也是值得誇耀的,他會這麽說無非是他向來性格謙虛。後來我讓老祝去問了老苟事情處理得怎麽樣,有沒有查出是誰在背後指使,尤其是有沒有查出與老羅和老梅他們有關。但老苟的回答有些遮掩,只是說這些人已經處理了,該拘的拘該關的關,其他還在偵查,有進展會通知的。後來老苟又悄悄給老祝透露,他查出事情確實與老羅老梅有關,但上面突然打了招呼,他也難辦,事情可能也就這樣了。
聽到這樣的結果我有點失望,但也不出乎意料,我尚且能在廟堂裡找到關系,老羅和老梅他們深耕其中多年,關系比我隻多不少,有高位保護也正常。老苟手裡雖然有證據,但畢竟是下屬,要聽上面指揮辦事,這件事不能勉強他。不管怎麽說,老苟總算給我們幫了大忙,我們不能虧待人家。我原本讓老祝給送了點禮物過去,以表酬謝,但老苟說區區小事不用謝,再來最近紀律檢查嚴,禮物是萬萬不能收的。人家說是這麽說,我們可不能真不懂規矩,於是我讓老鄒聯系了輿論造勢的相關人馬,讓他們給老苟宣傳宣傳,給他造造勢,就當是酬謝了。事後經過我們這一宣傳,老苟立馬就提幹了。
其實在我們豬場被堵的那幾天,東北邊豬場的井大也遇到了同樣的事。井大的豬場有我的投資,並且那裡因為自然條件好,能生產出優質的青貯飼料,我的青貯飼料有一半以上是從那裡進貨的。一旦井大那裡出了問題,勢必影響我的飼料來源。所以一聽那邊有事,我立刻派人過去了解情況,發現堵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弟弟井二。兩人是親兄弟,原本沒什麽過節,矛盾是因為當初分家的時候一塊地的歸屬問題開始的。
他們的父親井老頭又是個沒主意的,不知道該分給誰,就一直拖著,本意是一碗水端平,想著時間久了這件事就淡了,卻沒成想兩兄弟矛盾因此越積越深。老大說老的偏袒小的,老二說老的留著是想給大的,搞得井老頭裡外不是。雙方為此吵得不可開交,隔三差五就吵架打架。 井老頭本就體弱多病,兩兄弟長期這麽鬧,沒過多久就氣死了,到死也沒能說出給誰。兩兄弟草草給井老頭辦了後事,消停了一段時間,後來兩人都開始辦豬場,這些年各乾各的, 地的事就擱置在了一旁。最近井二豬場擴張,提出要用那塊有爭議的地,事後會給井大一定的補償,還拿出轉讓合同讓井大簽字。井大說什麽也不肯,讓人把地打了圍,揚言要地沒有要命有一條,有種來取。井二絲毫不示弱,一邊找人堵了井大的門,一邊強行施工,鐵了心要在地上建豬場,完全不顧什麽兄弟情誼了。就這樣,兩人多年的矛盾再度爆發了。
這要換做以前,井二絕對沒有這樣的膽量,不過近些年情況發生了一些轉變。井大和井二辦豬場實際一方面是為了節約肥料支出,助力青貯飼料原材料的生長,另一方面也有讓自己的豬先試試藥的意思,看看豬愛不愛吃,吃後效果好不好之類的。他們養出的這些豬分別由我和老羅老梅按合同價收購,他們不用擔心市場價格波動和銷路。他們那裡因為地理條件好,生產的青貯飼料品質很高,很多豬場都是從那裡進貨,其中井大最大的買家是我,井二的最大買家是老羅和老梅他們。這些年井二得老羅和老梅他們的扶持,已經成為行業裡青貯飼料的第一供應商,並且還在不斷擴展規模。反觀井大,因為性格太過執拗,得罪了不少客戶,口碑越做越差,雖然有我的投資,但不知道擴大規模,改進生產工藝,卻偏偏拿去投資房地產,結果資金被套無法回籠,現在運轉已經捉襟見肘。再來因為行業妖風的席卷,我已經沒法再按合同價收購井大的生豬了,這樣一來,井大的利潤減少,更是雪上加霜。可以說井二現在之所以敢這麽橫,跟兄弟兩人實力的此消彼長有很大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