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王悅跟隨萬隊長第二次進天溝自然村。
進天溝,要經過金龍自然村。王悅和萬隊長就順便到金龍自然村,查看曾水雲、曾高明兄弟倆有沒有搬到新樓裡住。兄弟倆都是危房改造戶,而且危房已經改造完成,只等他們搬進去住了。
曾高明的新樓房已安裝了門窗,而曾水雲的新樓房窗戶已安裝,但大門還是空的。
山上,除了兄弟倆兩幢新建的一層樓房,再往上一點,就能看到好幾座老瓦房。此時,山上異常安靜,靜得只能聽到樹林呼吸的聲音。一些芋苗,生長在老瓦房身旁,向著酷熱的天空,伸出碩大的巴掌;還有苗條的冬瓜苗,沿著不高的崖壁,從一端爬到另一端。
沒見兄弟倆的影子,萬隊長只是趴在窗戶前查看了一下曾高明的新樓房,看裡面有沒有擺設家什。
因為曾高明的糧油慰問品還沒送給他,萬隊長就抬頭向老瓦房喊了幾句“曾高明”。不一會,曾高明聽到呼喊,走了下來。曾高明個兒不高,大概五十五歲。
當王悅從車尾箱裡拎出糧油,送到曾高明面前時,才看見他的十個指頭,沒有一個完整的,好像以前被火燒傷過一樣。
曾高明是一般貧困戶,因殘致貧。他兒子、兒媳在外面打工,兩個孫女已讀書,生活應該過得去。他弟弟曾水雲,是低保戶,因病致貧,家庭人口只有1人。曾水雲患有麻風病,平常村民都見不到他人影,即使碰見,村民都會躲得遠遠的,怕被傳染。所以來之前,萬隊長告訴王悅,如果見到曾水雲,千萬別跟他握手。
走出金龍自然村,一大一小的黃牛正趴在路邊,一副漠然的樣子。也許酷熱,它們見到汽車也不躲閃。萬隊長說,黃牛是工作隊贈送給貧困戶養殖的,目的是增加他們的收入。
再往前走,王悅才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村民,站在田野裡,在堵田埂上的漏水縫。村民開始準備育秧了。
進天溝村時,汽車翻過了好幾面山,且路途艱險;呈現在眼前的,不是懸崖峭壁就是萬丈深淵,令人膽戰心驚。王悅坐在副駕駛室座位上,不時望見山腳下的村莊,房子從綠色的山林中冒出頭來,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盡管王悅內心有點害怕,但臉上還是收獲不少愉悅的微笑。
一路上,沒碰到一個人影,只有賣唱的知了,從濃密的樹林裡,傳來“知了知了”的歌聲。大概天氣熱,村民都還沒有出來乾活,怕中暑。
天溝村以前有住戶20戶,大概80人,現在大部分村民搬到山腳下去住了。在為數不多的住戶中,有貧困戶3戶,5人,都已脫了貧。
在崎嶇險峻的山路上,萬隊長一邊小心翼翼地駕車,一邊向王悅談起天溝村村民莫天高的家庭情況。莫天高是一般貧困戶,致貧原因是缺資金和自身發展動力不足。去年,駐村工作隊贈送給他黃母牛養殖。向三十多戶貧困戶發放增加收入的牛豬,工作隊是利用“631”資金購買的。此次進天溝村,目的就是想了解莫天高的養殖情況。
當汽車艱難地爬到半山腰上時,出現三個路口。萬隊長說,直走可到達茶花墟鎮,往左可到聶洞自然村,往右就是天溝自然村。
萬隊長把車開到左邊,他想先到那兒找黎暉映了解一下她的危房改造情況。可到了聶洞,黎暉映新建的樓房大門關著。萬隊長敲了敲門,沒一點反應。
萬隊長敲門的時候,王悅往長長的巷子裡望去,看見一個身穿紅色T恤的男子,
坐在石椅上,歪著腦袋,傻乎乎地向萬隊長叫了幾聲,而大腿上,放著一根拐杖。 沒找到黎暉映,萬隊長隻好轉身離去。車上,萬隊長告訴王悅,那個傻乎乎的男子,是五保貧困戶,不僅身體殘疾,還患有精神障礙。
快進入天溝村時,王悅和萬隊長看見一輛藍色自行車停靠在路邊。萬隊長告訴王悅,這輛自行車是莫天高的。但此時不見莫天高人影。
萬隊長下了車,向山上喊了幾句“莫天高”,卻不見回音。
進入天溝村後,還是沒找到莫天高。雖有點遺憾,但王悅覺得天溝村風景不錯,樹木鬱鬱茐茐,空氣清新,像天然氧吧。
天溝村不大,居民房大部分還是瓦房,一排一排的,坐落在山窩裡。瓦房前面,就是一片田野,大概有二十多畝,一半已成荒田,冒出綠綠的草,一半還在耕作,生長著金黃色的稻穗。
返回時,萬隊長又把車停在那輛自行車旁,然後和王悅一起下車,分頭向山上山下喊起了“莫天高”。喊了一陣子,還沒見莫天高的影子,王悅和萬隊長隻好開車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萬隊長又和王悅談起莫天高的家庭情況,最可憐的是他的孫子,因經濟困難,再一次面臨失去學前教育的機會。萬隊長希望王悅想想辦法,能不能通過關系,幫莫天高度過難關。
王悅心裡也很想幫幫莫天高,但自己又沒有什麽“關系”,給他募捐孩子的學費。在扶貧政策裡,學前教育的孩子不屬於幫扶對象。
回到虎山村委會後,為了進一步了解莫天高的情況,王悅找村支書談了一次話。大概了解到莫天高今年61歲,患有風濕病。三十年前,因為貧窮,老婆一聲不響離他而去,留下一個兒子。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成人並讓他成了家,但兒子身體也不怎麽好。為了生活,莫天高的兒子四處打零工,不幸的是兒媳婦像他老婆一樣害怕貧窮,也離開了天溝村,留下一個小孫子。去年9月,莫天高5歲的孫子入讀幼兒園,卻因為貧困進不了園,最後是萬隊長通過各種渠道給他孫子籌到近四千元學費,才算勉強接受學前教育。
莫天高是跟蹤貧困戶。這兩年,經過扶貧政策的落實,他的生活漸漸好起來,工作隊也幫扶他進行危房改造。
在資料室,王悅還查看了有關莫天高的一些檔案信息。
莫天高的幫扶責任人是信訪局一位副局長,是從2016年6月開始幫扶的。
在《貧困戶幫扶意向申請表》中,寫著莫天高患病的種類有:腰痛、腳痛和胃病。
在《精準幫扶入戶調查表》中,王悅查看到莫天高的家庭主要收入來源於農業,家庭住房情況是平房,家庭貧困原因是因病致貧,家庭脫貧願望及打算是希望養殖牛。
在《2017年廣東省農村預脫貧戶幫扶成效情況核查表》中,王悅發現莫天高一家已有安全住房,人均13平方米以上。
2018年1月10日,經扶貧工作隊摸查並公示,莫天高出現在脫貧名單之中。
在2016年貧困戶登記的“三年幫扶總規劃”資料中,王悅查看到戶主莫天高的基本情況:扶貧戶,59歲,家庭人口3人,家庭勞動力2人,有耕地3.2畝,兒子莫福旺36歲,孫子4歲。戶主莫天高患有長期慢性病。目前全家人在天溝自然村居住,戶主在家務農,兒子在縣外打工。
貧困戶莫天高幫扶目標是:通過三年幫扶工作的開展,確保幫扶貧困戶對象的基本生活得到保障;有子女上學的,不因貧困而輟學;有危重病人的,能得到及時醫治;有勞動能力和就業願望的家庭成員能實現再就業,逐步實現“三保障、兩個不愁、一個相當”的脫貧目標。
對莫天高具體幫扶措施是:引導戶主種植優質水稻,並提供種子、化肥、農藥;支持購買兩頭母黃牛並指導其飼養、繁殖,增加家庭收入;動員其參加勞動部門組織的免費培訓,幫扶戶主兒子外出務工,使其有穩定的打工收入;幫助該戶符合條件的成員購買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和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
雖然脫離了貧窮,生活有了保障,但今年,莫天高依然對孫子上幼兒園的費用一籌莫展。
下午,為了迎接Q市對“回頭看”工作的檢查,萬隊長和高雲飛一起準備了相關資料,而王悅因為還不太熟悉業務和情況,萬隊長就讓他修改一下《2018年上半年虎山村精準扶貧全面工作總結及下半年工作計劃》,主要看文中有沒有病句。
高雲飛負責的系統工作,也是扶貧工作中一項重要內容,特別是動態管理方面,要及時跟進,才能做到動態識貧。在虎山村,對所有幫扶對象實行動態化管理,對新申請戶實行動態化跟蹤,並嚴格按照識別標準做到三不漏——不漏戶、不漏程序、不漏信息。截止2018年6月底,虎山村有貧困戶89戶,203人。其中,五保貧困戶19戶,21人;低保貧困戶14戶,23人;一般貧困戶56戶,159人。
除了幫扶貧困戶脫貧,駐村工作隊積極配合相關部門,穩步推進新農村示范村建設,著眼於美麗鄉村,著眼於村民幸福,戮力躬行,獻計獻策,把扶貧脫貧工作跟新農村示范村建設緊密結合起來,雙管齊下,齊頭並進。
兩年來,駐村工作隊協助鎮裡建立村衛生保潔長效機制,提高了村民的衛生意識,改善了村容村貌,投入2萬元用於垃圾清理;投資1.64萬元自籌資金鋪平文體廣場場地,為新農村建設帶來更好的基礎;同時參與村內的新農村建設宣傳,不定時與村兩委幹部召開關於新農村建設的座談會,為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貢獻一份力量。
至目前,駐村工作隊面臨最大的問題:一是部分已完成危房改造的貧困戶,新房建好了,卻還沒有裝修或入住,因為按照當地農村習俗,動工裝修和入住,要選擇好日子。二是沒有村集體的增收項目落地,造成市財政專項資金使用率較低;駐村工作隊多次與村兩委以及鎮領導開會討論,仍未有合適的村集體項目可實施。三是碾米廠建好了,出租招標資料已送到鎮政府農辦,但發包措施仍未落實,未能體現碾米廠的實際效益。四是對有勞動能力貧困戶增收項目單一。
由此,駐村工作隊設想了下半年的工作計劃:為扎實做好扶貧工作,下半年的工作立足於一個中心“精準脫貧”,兩個重點“發展產業、新農村建設”,多措並舉實現全部貧困戶的脫貧;繼續加快步伐,協助新農村示范村建設,為虎山村建設添磚加瓦;下半年主要目標是努力開發落實村集體的增收項目,繼續做好民生項目的實施,並跟蹤剩下24戶貧困戶脫貧工作。
讓萬隊長時常感到頭痛的,村集體項目的開發,至今仍然理不出頭緒。如果在虎山村落實一個產業項目,對上對下就有了交代,扶貧業績也會突顯出來。
早上,天空下了起了瓢潑大雨,幸好,吃完早餐後,雨就變小了。
來到虎山村委會後,王悅看見一樓辦公室擠滿了村民。這些村民,都是上了年歲的老人,而且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本戶口簿。
這幾天,王悅一直跟隨萬隊長、駐村第一書記黃小誠、村幹部入戶,所到之處,除了老人和孩子,幾乎看不見年輕人,即使看見一個兩個,都是或病或殘的人。
這麽多老人來辦事,王悅有些好奇和驚訝,於是問代辦員阿巧這些村民來辦什麽事?阿巧邊忙邊說,這些村民家中都有殘疾人,是來辦殘疾人信息錄入的。
王悅走進扶貧辦公室後,在電腦桌面上找到一份《廣安鎮虎山村貧困戶花名冊》,看到虎山村共有89戶貧困戶。今年新增五保戶黃坤能和李天貴為建檔立卡貧困戶,他倆因為住的是危房而被納入建檔立卡貧困戶。在89戶貧困戶中,因病致貧的有19戶,約佔21.35%;因殘致貧的有29戶,約佔32.58%。因病因殘致貧的貧困戶佔了一半以上,其他主要致貧原因還有因學、缺少勞力和缺資金等。
由此可見,病殘是導致農戶貧窮的最大原因,也是脫貧攻堅戰中遇到的最大障礙。如何解決這些客觀存在的難題?面對病殘貧困戶,駐村工作隊也無計可施,因為他們不像一般貧困戶,工作隊可以利用“增加家庭收入的方式”來幫助他們盡快脫貧。不過,只要符合政策的,駐村工作隊都會把病殘的貧困人口納入低保。
過了一會,王悅看見村民中有一個面色黝黑、身體微胖的年輕人時,著實有點驚訝,因為這個年輕人長得有模有樣,既不殘也沒病,難道他也是幫家裡人來辦“殘疾人信息登錄”的?王悅有些疑惑地問萬隊長,那個年輕人是誰?
萬隊長告訴王悅,他叫李子青,因病致貧。
因病致貧?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一個看起來能打死一隻老虎的年輕人,怎麽會有病呢?
萬隊長見王悅滿臉不解,於是向王悅大概講述了他的故事:五、六年前,李子青在佛山打工,辛辛苦苦攢下了幾萬塊錢,準備回村與女朋友結婚。有一天,他的一位朋友,跑到佛山找到他,要跟他合夥做一門特別容易賺錢的生意。說得李子青心動了,心想自己沒白天沒黑夜的在工廠苦熬,一年才攢到近萬元,不如跟朋友合夥做生意,興許做成一筆,打工幾年的錢就賺回來了。於是,李子青把血汗錢悉數交給朋友,等待他的好消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朋友從沒向他露過臉。後來,另一個被騙的朋友給他打電話,李子青才知道,做生意的朋友是個賭徒,把騙到的錢全部輸光了。錢追不回來,受到刺激的李子青,便想錢想瘋了。
經過治療,李子青的精神病時好時壞,平常看起來像是正常人,但一旦發作起來就會摔東西,摔完之後大喊大叫,到處瘋跑。
王悅本想再追問萬隊長,進一步了解李子青的情況,但因明、後兩天Q市派工作組來廣安鎮抽查“回頭看”工作,萬隊長和高雲飛都在忙碌,隻好作罷。
王悅隻得坐在辦公桌前,又開始在電腦桌面上翻找一些有價值的文件和資料,偶爾有貧困養殖戶進來簽名。為了增加有勞動能力貧困戶的家庭收入,2017年夏,工作隊給這些貧困戶每家購買一頭母黃牛,而這些養殖戶,每月都要向工作隊匯報養殖情況。
這幾天,王悅跟隨萬隊長入戶,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找養殖戶簽名並了解母黃牛的情況。據萬隊長說,當初統一給貧困戶購買一頭母黃牛,現在母黃牛都下了崽,有些還下了兩次。養牛比較簡單,一般貧困戶都樂意接受;而養豬比較冒險,技術含量較高,所以,只有兩、三戶貧困戶選擇養豬。
現在,在虎山村,養牛成了貧困戶增加家庭收入的一種最好的方式。當然,還有由縣鎮統籌的一些項目,比如投資小水電站、工業園區和購買商鋪等,有勞動能力貧困人口每月都有分紅。
下午,一個養殖戶高高興興地來到辦公室,一邊在收入證明裡簽名,一邊對萬隊長說,她已經賣了三頭牛崽,得款九千多元。
也許,這是王悅進村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貧困戶走後,王悅又跟隨萬隊長、駐村第一書記黃小誠和村委昌哥,冒雨來到東豐自然村曾華照家,想了解他家的養殖情況,可他不在家,只有他患精神障礙的老婆在家。他老婆還是個啞巴,無法溝通。
從曾華照家走出來,雨越下越大了。為了工作,大家又馬不停蹄來到下井自然村看望高天泉老人。在一座還沒有裝修的新樓裡,高天泉正坐在椅子上,而塗了紫色藥水的左腿伸在扶手上。老人見駐村幹部來了,想站也站不起來。
進去簡陋的屋子後,王悅才看到,老人的左腳腳面,有些腫,每個腳趾,也塗了紫色藥水。
高天泉今年八十二歲,因為腿有病,長年不敢外出。除了腳有問題,老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還不差,交流起來不會感到吃力。
老人一家一共五口人,除了兒媳和孫女健康外,他老婆和兒子都有病。
晚上,在鎮政府三防辦公室開完會後,王悅、萬隊長和高雲飛,又在宿舍辦公室複印一些“回頭看”的資料,準備迎接市裡的抽查。據鎮扶貧辦的一位幹部說,每次抽查,廣安鎮都會“中獎”,不過,每次都能順利通過,有驚無險。
通過幾天實踐和觀察,王悅覺得扶貧工作首先要求駐村幹部一定要盡到責任,只要按照政策和文件精神辦事,脫貧攻堅戰就會取得越來越好的成績。當然,扶貧工作也是瑣碎的,甚至連貧困戶的吃喝拉撒問題都要密切關注。
在過去一年裡,幫扶虎山村的成員單位充分發揮自身優勢,主要領導多次親自入村指導,精準部署扶貧工作,由駐村工作隊統籌協調和當地縣委縣政府、鎮委政府及Z城駐西川縣工作組的大力支持下,虎山村的精準扶貧精準脫貧工作取得了顯著成效,扶貧工作得到了來自多方面的肯定。當然,虎山村能夠順利通過2017年度省扶貧考核,與各級部門的關懷、指導密不可分。
今年2月26日至3月10日,省組織考核組對各地級市黨委政府開展2017年度扶貧開發工作成效考核,虎山村第一次接受省考核組抽查、考核。
作為省級大考,全面考察全省各地駐村工作隊的扶貧業績,這次省考核的主要目的是,審定年度扶貧考核工作方案,聽取考核工作匯報,統籌協調考核重大事項,向省委、省政府報告考核結果,向全省21個地市和省直有關部門反饋存在的問題,督促限期整改落實。全省共組織14個考核組,由省直部門和地方政府部門聯合組成。
省考核組主要職責任務是,收集匯總各市扶貧考核自評情況報告;按照《考核方案》有關考核指標要求,對被考核市填報年度幫扶成效情況進行實地核查,分析匯總數據,確保數據真實性;按時形成考核報告並提交省扶貧辦。
按照《考核方案》要求,2017年度扶貧成效考核內容包括“實際減貧人口情況”等9項二類指標(被幫扶市)。為更好集中時間和力量,有針對性地開展考核核查,對每組成員作原則性分工如下:由地級市派出的成員,主要負責實際減貧人口情況、貧困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增長、產業幫扶、就業扶貧、落實本級財政專項扶貧資金和使用監管、貧困人口識別、扶貧數據管理等7項指標的核查;省直部門派出的成員主要負責落實“三保障”等扶貧政策和金融扶貧2項指標的核查。
2017年度扶貧成效考核的方式方法,采取在市際之間交叉、與省直單位垂直聯合展開,既對地方黨委、政府和職能部門扶貧主體責任落實等情況進行成效考核,又對省直單位制定扶貧政策跟蹤落實等情況進行綜合評價。考核采取市介紹情況、與縣鎮村幹部座談、進村入戶走訪調查相結合的方式進行。
按照《考核方案》要求,省對有脫貧攻堅任務的地市,原則上每市至少抽查2個縣、每縣至少抽查2個鎮、每鎮至少抽查2個村(該鎮有省直和中直駐粵幫扶的村全部抽查,有珠三角幫扶的村、自身幫扶的村至少各抽查1村),每村至少抽查列入2017年度預脫貧戶10戶。
在如此隆重且嚴肅的省扶貧考核面前,虎山村經受住了各方面的考驗,不僅順利通過考核,而且取得全省靠前位置。能取得這樣的成績,確實不容易,更值得祝賀。
當然,虎山村也還存在許多問題,面臨許多困難。比如,令萬隊長經常感到頭痛的村集體項目,依然是空中樓閣,找不到突破口。所幸的是,2017年度省扶貧考核沒有把村集體項目納入考核范圍。但萬隊長深深知道,村集體項目的開發落實,對村和貧困戶的意義非常重大,如果沒有它的支撐,扶貧工作就談不上成績。以後,說不定省裡面對村集體項目肯定會異常關注,甚至把它納入年度考核范圍。
所以,雖然去年通過了省考核,但萬隊長還是保持清醒的頭腦,在完善當前扶貧類項目的同時,更要努力挖掘適合虎山村情況的可持續發展的產業項目,建立堅固的後防防線,阻止脫貧戶出現返貧現象,讓貧困戶放心脫貧、穩定脫貧,真正走向致富道路。
星期六早上八點十二分,鎮扶貧辦專職副主任陸俊在鎮扶貧微信工作群發了一條通知,要求各駐村幹部於今天上午9時集中鎮政府三樓會議室,待確定抽查的村後再落村。
因為要迎接市精準扶貧“回頭看”督導組的抽查,王悅和萬隊長只能推遲一天回Z城度周末。
駐虎山村聯合幫扶工作隊共有三人:萬勝平、王悅和高雲飛。駐村第一書記是Q市環保局委派的黃小誠科長。高雲飛和黃小誠都是本地人,正常情況下,他倆休息日都會回自己的家。
萬勝平,Z城信訪局科級幹部,於2016年5月派到虎山村參與脫貧攻堅戰,任駐村聯合幫扶工作隊隊長。他大概五十余歲,身材中等,不胖也不瘦,皮膚略黑,而斑白的頭髮,似乎告訴世人,他曾經有一段不平凡的經歷:上世紀八十年代初,高中畢業後的他應征入伍,在雲南昆明某部隊服役十九年,於2005年轉業至Z城信訪局工作。
每次與萬隊長進村,他都會將貧困戶的一些情況告訴王悅,讓王悅了解虎山村村情民意,盡快適應這裡的工作,進入駐村幹部的角色。虎山村村民講的都是白話,而王悅對白話能聽得些許,但對本地話,根本聽不懂。語言,就成了王悅工作上最大的障礙,無法與一些年老的貧困戶面對面交流。當然,碰上稍年輕一點的村民,王悅就用普通話與他們交流。
萬隊長也不會講白話,但他能聽懂白話,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通過萬隊長的轉述,王悅才能弄明白。萬隊長對工作還算負責,而且與一些鎮領導和村裡的幹部,都聊得來,特別是執行任務時,每次走訪貧困戶,王悅都覺得他與戶主保持友好、融洽的關系。除了工作,最能打動王悅的是另一件事。2017年,當貧困戶莫天高的孫子入讀幼兒園面臨困難時,萬隊長挺身而出,通過各種渠道籌得近4000元學費,由此能看出他心裡的“善”。
高雲飛,是中國電信公司Z城分公司職員,於2016年6月派往虎山村參與脫貧工作。他是Q市人,雖然個兒不高,略瘦,但對工作認真負責,話兒不多,性格比較內向。
黃小誠,大概五十歲,一米六五的身材,體形略胖,看起來他是一個踏實、忠誠的人,不會隨便發表意見,懂得內斂。
九點,市督導組一行匆匆而來,在鎮政府辦公樓三樓會議室與駐村幹部召開簡短會議。
這次“回頭看”,是為了提高扶貧開發數據的準確性、真實性和有效性,不斷提升全市脫貧攻堅工作的成效質量。
從2016年以來,Q市上下按照中央和省委、省政府關於堅決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策部署,在Z城和省直單位,以及Q市各幫扶單位的扎實駐村和大力幫扶下,以山區縣為主戰場,以分散貧困戶為重點,針對主要致貧原因,精準施策,奮力攻堅,取得了扎實成效,貧困戶穩定增收脫貧,貧困村生產生活條件明顯改善。但當前,按照中央和省委、省政府對脫貧攻堅有了新的要求、新的部署,Q市仍然存在不少問題:一是貧困對象識別精準度還需要進一步提高;二是建檔立卡信息數據還需要進一步完善;三是幫扶措施針對性還需要進一步提升。
2018年上半年,廣東省委13個巡視組開展了全省扶貧領域專項巡視及督導,實地走訪貧困村325個,共發現扶貧領域各類問題1266個,並逐一督促整改,向紀檢監察機關移交黨員幹部違紀違法問題線索239條,推動立案114宗,給予黨紀政務處分111人。
結合目前形勢,特別是去年,紀委審計部門對Q市精準扶貧精準脫貧工作進行了巡察審計,指出了Q市脫貧攻堅工作存在著責任落實不到位、政策執行滯後、資金使用管理不規范等方面的問題,要求各地各單位要高度重視,切實整改。面對問題整改清單,做到真整改真落實,並且完善制度堵塞漏洞,真正做到以制度管人管事,堅決預防類似問題再發生,Q市開展精準扶貧“回頭看”,重點圍繞精準扶貧建檔立卡對象是否缺漏、建檔立卡信息有無錯漏、建檔立卡貧困戶脫貧措施是否長效、前兩輪扶貧“雙到”村發展是否有短板、紀檢審計督查巡視問題整改是否到位。
會後,督導組分三個小組前往大石嘴、楓樹山、石塘、南坪、沙壩村開展2018年精準扶貧“回頭看”工作督導檢查。市督導組由Q市組織部副處級組織員李顧山任組長、市民政局副局長陳友方任副組長,隨行的還有七位成員。
這次督導檢查,沒有抽到虎山村,但王悅和萬隊長並沒有立即返Z城,怕督導組突然“變卦”,來個回馬槍。待督導組檢查回來,差不多是午飯時刻。因為鎮政府飯堂還沒炒菜,而歸心似箭的萬隊長和王悅,在飯堂隨便用腐乳和榨菜拌飯打發肚子後,匆匆駕車回Z城。
鎮政府飯堂的夥食並不怎麽樣。早餐一般是饅頭或炒粉、稀飯;晚餐是半碗菜(有肉有蔬菜),但飯可以隨便吃,偶爾也會有湯水;中餐在村子裡吃,菜是工作隊進村時在鎮菜攤裡買的,夥食稍好。
工作了一周,想想自己是來扶貧的,並不是來享受生活的,王悅也就沒什麽怨言可說了。再進一步說,村裡的貧困戶一日三頓能不能吃到肉,對初來乍到的王悅來說,還是個未知數,因為王悅還沒有機會真正深入到民眾之中,了解他們的日常生活情況。
走出墟鎮,汽車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盤旋,而眼前,盡是密密麻麻的山林。望著一座又一座山林,王悅暗歎,這裡雖然貧窮,但風光秀麗,植被沒遭到一丁點的破壞,要是開發成景區,不僅能給當地人增加收入,也能愉悅遊人的心情。
汽車開出不久,天空下起了大雨。
直至到了廣州繞城高速順德路段時,發生了一樁嚴重的交通事故,堵了一個多小時。
回Z城後,王悅在鎮扶貧微信工作群看到鎮扶貧辦專職副主任陸俊發了一條信息:
一、根據市“回頭看”工作檢查,鎮扶貧辦提出以下幾點工作建議:1、駐村幹部要加強對扶貧政策的學習和熟悉貧困戶的基本情況,這方面非常關鍵非常重要,上級每次入戶檢查,都會有所涉及;2、鎮幹部職工每周二都會到村開展三聯系走訪工作,各駐村幹部可利用此次機會與鎮幹部職工一起走訪貧困戶,同時對走訪進行拍照存檔,用於日後考核作為資料佐證;3、各駐村工作隊到村開展工作時,務必定期或不定期召開扶貧工作會議,參加人員最好由駐村幹部、鎮掛村幹部、村兩委幹部組成,同時記錄在鎮扶貧辦發給各村的扶貧工作記錄簿上,並且將會議相片打印張貼在當天會議記錄的背面。
二、關於村戶項目錄入工作、走訪簽到工作、村戶動態錄入工作、各村危房改造貧困戶名冊和貧困戶子女在讀名冊等常規工作, 請各駐村工作隊及村委務必做好,並妥善保管。
這些建議都很好,因為這兩點在扶貧工作中是經常面對的問題,作為駐村幹部,更要懂得政策,才能掌握執行扶貧工作的方向,走訪錄入就是落實自己的責任。
在Q市開展“回頭看”前幾天,西川縣結合省委扶貧領域巡視、省2017年精準扶貧精準脫貧跟蹤審計和市委扶貧領域專項治理和問題整改,確保如期完成脫貧攻堅任務,縣扶貧辦把2018年作為脫貧攻堅作風建設年,利用一年時間集中力量解決突出問題,將作風建設貫穿脫貧攻堅全過程,著力整治“四個意識”不強的問題、責任落實不到位的問題、重大決策部署重大項目落實難的問題、資金使用不規范的問題、工作作風不扎實的問題、督導檢查從嚴要求不夠的問題。
看來,在脫貧攻堅戰場上,2018年確實是一個不平凡之年,西川縣扶貧辦向各鎮緊急下發了《關於開展扶貧領域作風問題專項治理的實施方案》,從強化培訓教育、規范駐村幹部管理、改進調查研究、完善扶貧開發大數據平台、減輕基層負擔健全扶貧項目資金公告公示制度、嚴格考核評估、限期整改和查處突出問題等多方面入手,完善扶貧工作措施,堅持精準扶貧精準脫貧基本方略,以作風建設成果促進各項扶貧舉措的落實。
作風,反映了幹部的素質,決定了扶貧事業的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