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盡,星辰皆匿。
這是一座巨大的府邸,就位於神都天宮之旁,樓宇雄偉,雕欄玉砌,繁華至極。
走過重重殿宇,終於來到後院樹林,時值深秋,殘葉滿地,一股悲愴的寒意不禁籠罩著兩人。
熙雀緩緩把棺材放下,看著天老佝僂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軟倒在地,不斷喘著粗氣,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夜風開始吹起,寒意更濃,瑟瑟殘葉不斷飄下,打在辜雀臉上。
他不禁閉上雙眼,臉上輕癢,像是有雙細手留著指甲,在輕輕刮著自己皮膚。
“哼!於太子加冕之時背棺而來,當著數萬修者的面,對峙神族,以死相逼。你膽子不是很大麽?現在怎麽這麽狼狽了?”
不知何時,天老已然轉過身來。
熙雀喘著粗氣,咧嘴一笑,道“怎麽可能不狼狽?只是人生難得幾回搏,有些事,總歸是要去做的。”
“呵!”天老不屑一笑,緩緩開口“你從哪兒來?”
“天州雪域,大雪聖山,七大聖地之一——神女宮。”
天老豁然回頭,臉色陰沉,冷冷道“我看不出棺中女子是神女宮聖女冰洛嗎?我問你來自哪兒!出生地!神女宮可從來不會有男人!”
他臉色皺紋遍布,頭髮雪白,眼神卻無比明亮,橫眉冷對,仿佛能看透一切事實。
看著天老深邃的瞳孔,熙雀心中一震,莫非天老真能看出我心中所想?
熙雀猶豫了良久,終於緩緩開口“地球。”
聽到這兩個字,天老的表情並無變化,道“果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外來戶,遭天妒,難怪眉心生黑紋,人有三眼,厄運纏身。”
熙雀喘著粗氣,站起身來,緩緩道“如果不是厄運纏身,我也無法見到天老了。”
天老雙眼微眯,心頭卻也隱隱有些佩服眼前這年輕人的膽量,雖然表現的不夠完美,但也算沉著冷靜了。
天老冷笑道“不過就算是遭天妒,受上蒼詛咒,也絕不會全身漆黑,其血如墨!蒼穹之怒,只會削減命數,衰老肉體,影響氣運。你是不是還經歷了什麽?'
熙雀心中不禁感歎這老頭見識不凡,看了天老一眼,目光之中仿佛又浮現出一些慘烈的畫面。
他歎聲道“天州雪域背棺而來,數萬裡之遙,徒步三年有余,我自然不會沒有受傷。”
天老眼中寒芒爆射,道“當然不會不受傷!從天州誅靈山一路南下,直至神都,共六萬八千余裡!豪強出沒,匪徒遍布,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徒!”
說到這裡,天老一頓,聲音變得有些陰沉,道“可以說,你應該是一路殺過來的!否則你也不會有如此殺氣!”
“是。”熙雀咬牙點頭,仿佛又想起了那些艱難的日子。
“全身漆黑,其血如墨,如果我沒猜錯,這是禦鬼之術!你路上遇到了屍族強者?”
“天州和神州交界之處,死亡峽谷,有屍族勢力!”
天老眯眼道“果然!那人想把你煉成他的鬼徒,但失敗了?”
“是。”
天老深深吸了氣,歎道“看來你一路走來,還是很不容易。”
熙雀緩緩搖了搖頭,
輕輕一笑,歎道“往事了,天老既然看出我來自外域,那麽是否知道銀河系?” “不知道。”天老淡淡道“宇宙何其浩瀚, 又豈是人類可以了解?那是你家鄉?”
“是啊!”
聽到家鄉這兩個字,熙雀的眼中有些迷惘,穿越而來已四年之久,自己對這個世界,已然熟悉。家鄉,仿佛已很遙遠了。
天老冷笑“你問這個,莫非還想回去?”
“不錯。”
“呵!沒有人能離開這個世界!”
熙雀不禁緩緩攥緊拳頭,咬牙道“無論如何也不能?”
天老沉默頃刻,道“也不是不可能。”
“說說看。”
“你現在是極變初期?對吧?”
“是!”
天老道“可知凡人六境?”
熙雀道“淬體、凝神、極變、寂滅、生死、輪回。”
“那麽可知成神三劫?”
“人劫,魂劫,命劫,三劫渡過,可打破虛空,成就神階!”
天老歎道“神階之上呢?”
“神階之上是神君,神君之上乃天人,天人渡五衰,則為不朽。不朽,無上之道也!可打破蒼穹,遨遊宇宙。”
天老的目光也變得迷惘起來,道“不朽,無上之道也!打破蒼穹,遨遊宇宙,看來你知道的挺多。”
“我畢竟已來了四年。”熙雀的表情有些自嘲。
天老沉吟道“成就不朽,是唯一打破蒼穹的可能,但神魔大陸,已萬年沒出不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