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她!”一聲暴喝,鐵小二像一頭暴怒的巨熊,掄肘把黑衣壯漢一把推開,沉肩直撞,不管不顧的衝向司徒浪。
幾個打手迎上來,配合有序的把鐵小二撲倒,毫不留情的往胸腹、後腦等要害部位下黑手。
哥哥的遺物掉在地上,被打手們肆意踐踏。
鐵小二紅了眼,脖頸青筋暴起。哥哥死了,他在這個世上再無親人。唯一的好朋友,眼看要遭受司徒浪的魔爪。
“嘭!嘭!嘭!”,鐵小二心跳宛若擂鼓,由遠及近。
地上染血的聖經受到牽引,浮現起一股唯我獨尊的霸道氣息。
鐵小二張開嘴巴,拚命吸氣,感覺胸腔內熱血上湧,宛若末日的火山噴發,原本龐大的身體猛然又拔高了一節。
“滾開!”一聲暴喝,鐵小二生生把幾個手下甩飛了出去。
“攔住他!”司徒浪嚇了一跳,連忙往後縮去。
鐵小二站在白若曦面前,“誰敢碰她,我就跟誰拚命!”
白若曦看著眼前一臉血汙、神情扭曲的同桌,心像裂開似的,又疼又暖。
這個平時圓滑搞笑、愛佔小便宜的同桌,為了她,竟然不惜以命相博。
白若曦心中焦急,算下時間,家族護衛應該快到了才對。
早在柳青與司徒浪打賭的時候,白若曦就拜托一個賭客幫她傳出求援的消息。
“廢物,一群廢物!”司徒浪羞怒罵道,“一個鄉野小子就把你們嚇住了,要你們何用,還不給我把人拿下!”
“若曦,看準機會就跑,我來斷後。”鐵小二聲音沙啞,說話時牽動傷勢,疼的直抽嘴角。
“不,我們一起進退。”白若曦神色堅決。
鐵小二撐開浮腫的眼角,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子,冷寂的內心泛起一陣漣漪,現在他只剩下白若曦一個朋友,說什麽也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混戰開始,一眾打手拿出橡木警拐包圍上來。
鐵小二推開白若曦,把賭桌一掀,扛起桌腳就往前衝。
砰!砰!警拐雨點般打在桌板上,鐵小二不管不顧,接連撞翻兩人。
後面的打手包圍上來,沉甸甸的包鐵警拐砸在鐵小二後背上,聲音如點鼓般沉悶。
鐵小二吃痛,雙手一抱,拉過來一個打手當做武器,掄圈掃去。
“啊!”
“噗!”
幾個打手被撞的失去準頭,警拐砸到同伴身上,一時間慘叫聲、哭嚎聲四起,血淚飛濺。
鐵小二一頓亂舞,搶過警拐來回猛砸,十幾個打手被打的七零八落。
亂拳打死老師傅,再橫的惡棍遇到不怕死的憨貨也要慫。
幾分鍾後,場上只有鐵小二一個人拿著警拐虛浮的站著,一眾打手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看不出來,死胖子你挺狠啊!”司徒浪有些驚懼的看著渾身浴血的鐵小二。
“鬧劇到此結束,孟教頭,請您出手!”
司徒浪身邊一個穿著黑色勁衣,手腳粗壯的矮胖中年人走出來。
剛爬起來的打手瞧見孟教頭,就像鬣狗遇見雄獅,畏畏縮縮的躲到一邊。
孟教頭,司徒家從地下格鬥場重金聘請的鎮館高手,號稱源術師下第一人,出手狠辣,一身寸勁已練至化境。
鐵小二雙手顫抖的握著警拐,挪轉身體,看向來人。
“咳!”鐵小二忍不住嘔出一口血塊,費力把警拐舉高。
“不要!”白若曦衝上前來,
卻被鐵小二伸手攔在身後。 “快走…,我快堅持不住了。”鐵小二聲音嘶啞,像一條將死的老狗。
白若曦忍不住留下淚來,“鐵小二…”
孟教頭步伐沉穩,在距離鐵小二五米遠的地方,突然發力彈步。
“嘿!”
吐氣成音,孟教頭身體筋骨錯響,雙腳弓步,腰身一板,直起一拳掄向鐵小二。
常人大腿粗壯的手臂,猛然一脹,一股雄渾拳力炮彈似的轟向鐵小二胸口。
強勁的拳風把地上的木屑吹起,旁人看的心膽皆寒。
這一拳下去,就算是一頭壯牛,也要被活活打死。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閃電般掠來,後發先至,追身趕上孟教頭。
在拳頭砸中鐵小二的間隙,一雙枯瘦的手掌伸出,穩穩抓住突進的拳頭。
呼~
拳風散去,一個高大的老者出現在孟教頭和鐵小二之間。
“福伯,你終於來了!”白若曦喜出望外。
孟教頭臉色一變,奮力想抽回拳頭,但老者的手掌像一把鐵鉗牢牢握住他的手臂,絲毫動彈不得。
孟教頭臉色再變,以手為軸,旋轉翻身,借助扭勁,終於擺脫了老者。
還不等孟教頭站穩,老者身影一晃,眾人視線中瞬間失去了老者的身影。
“轟!”
孟教頭胸口出現一個枯瘦的巴掌,看似輕飄飄的一拍,孟教頭卻忍不住雙眼凸起,熬打幾十年的筋骨像被火車頭碾壓而過,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噗!”一口黑血噴出,這一掌之下,至少斷了三根肋骨。
“還想動手嗎?”老者悠悠的問道,周身氣息澎湃。
“我…”孟教頭剛開口,臉色一漲,嘴角滲出血跡。
“我…認輸。”
不出意料,眼前的老者是一位源術師強者。雖然孟教頭頂著源術師下第一人的名頭,但與老者幾番交手之後,孟教頭才深刻意識到,凡俗武者和源術師之間不可跨越的鴻溝。
司徒浪像掐住脖子的老鴨,張嘴卻忘記了言語,“源…術…”
老人轉身,看到白若曦安然無恙,明顯松了口氣。
“小姐,收到傳信,老奴便火速趕來。”
“好在小姐你安然無事,不然叫老奴怎麽向族長交代啊!”老人一臉關切,語重心長的說道。
原來白若曦所托傳信之人,是個資深賭棍,他在賭桌上把錢都輸光了,才想起白若曦托付他到龍門白家傳信,說可以拿到200源石幣的報酬。
好在賭棍運氣不好,如果他不是輸光了錢,鐵小二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聽了老者的話, 白若曦小臉一垮,“福伯,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瞞著你偷偷溜出來。”
“我保證沒有下次了,您別生氣了,好嘛。”白若曦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
老人搖搖頭,一臉無可奈何。
“咚!”一聲,鐵小二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板上。
“鐵小二…”白若曦下意識上前扶住鐵小二,焦急的說,“你怎麽樣,哪裡不舒服?”
老者看到小姐與一個男子如此親近,神色驚訝的打量了男子一眼。
男子滿臉血汙,看不出模樣,但身材似乎…有些過於圓潤。
“福伯,這是我的同桌,鐵小二。”白若曦介紹道,“就是他拚命護住我。”
“鐵小二,這是福伯,我的家人。”
老者聽到“家人”兩字的時候,渾濁的眼睛有些晶瑩。
他是白若曦的貼身管家,一生沒有子嗣,從小看著白若曦長大,在他心裡,早把白若曦視若自己的親孫女。
“福伯,您好。”鐵小二鄭重的點頭,“感謝您剛才出手救了我。”
“鐵少爺,你客氣了。”福伯臉色和氣,語氣帶著欣賞。
從狼藉的現場不難看出,鐵小二是經歷怎樣一番苦戰,如此有膽色的年輕人並不多見。
“司徒浪,你想去哪裡?”白若曦看向正躡手躡腳準備偷溜的司徒浪。
“嘿嘿…,白小姐,一場誤會,都是誤會。”司徒浪討好的說道。
“誤會!”白若曦俏臉布滿寒霜,“你不是說要我留在賭舫做三天的服務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