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野小莊主 ()”
陳源以為來了客人,便把將要掩住的門朝外推了推,讓那老人進來。
呼,一股寒風,順著門縫吹了進來,讓站在門口的陳源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那老人卻渾然未覺。進來後,他呆呆地掃視了一眼店裡眾人,然後嘴唇哆嗦著,說道:“我兒子呢?”
“啊?”陳源一愣,轉過身來,問那老人,“你找誰?”
老人對陳源說道:“我找我兒子。”
“您兒子叫什麽名字?你看看這裡的客人,有沒有您兒子?”陳源對老人說道。
這天真是冷!陳源搓了搓手,在心裡暗道。
王大龍聽到有人說話,抬頭看了一眼,也發現了這個有些奇怪的老人。不過聽老人說,他來找自己的兒子,王大龍也沒在意。
老人將店裡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然後對陳源搖搖頭,說道:“這裡沒有我兒子。”說罷,他顫危危移動著腳步,轉過身,朝外走去。
看這個老人的穿戴,雖然有些單薄,可是收拾得很整潔,不像是一個流浪者。陳源估計著,這個老人應該住得不遠。可能他突然間有了急事,想找自己的兒子卻又找不到,電話也打不通,便到外面來尋找。
老人出去了,陳源跟過去,朝外看了一眼,發現那老人已經走下台階,順著馬路邊朝遠處去了。寒風中,他一搖一晃,走得有些吃力。陳源在心裡暗自感歎了一下,搖搖頭,順手將開著的那半扇門給掩上了。
“怎麽樣,大龍,味道如何?”陳源走過來,坐到王大龍的對面,笑呵呵問道。
王大龍稱讚道:“很好吃。”
“那就多吃點!”聲音從背後傳來。王大龍轉過頭去,見陳源的老婆一隻手端著一份蓋澆飯,另一隻手端著一碗大肉面,正從後廚走出來。
“嫂子,你忙好了,也坐下來吃吧。要不然,一會涼了,味道就不好了。”王大龍笑著招呼。
陳源老婆答應了一聲,將兩份快餐送到客人面前。然後,她解下圍裙,到後廚拿了一隻湯匙和一個小碗,在陳源身邊坐了下來。
吃過晚飯,王大龍辭別了陳源夫妻兩個,走出了小店。
從暖融融的小店裡出來,走進凜冽的寒風之中,王大龍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太冷了!他伸出手,將衣領豎起來,又將兩隻手插進外套口袋裡,頂著寒風,沿著路邊慢慢朝前走。
寒風呼呼,好似刀割。路上空無一人,偶然駛過一輛汽車,急匆匆像被人追一般!
快到光潤公司門口的時候,王大龍突然看到了剛才那位老人。只見他正縮著身子,站在路邊一個自助銀行門口,兩隻手拉著銀行的玻璃門,像是想進去。只是,進這個自助銀行,得用銀行卡刷卡。那位老人並沒有銀行卡,根本不可能進去。他再怎麽用力,也是徒勞無功。
王大龍走到老人身邊,停下來,問道:“老人家,你怎麽不回家?”
“啊?我找我兒子。”老人說著話,轉過身來,呆愣愣地看著王大龍。
“你兒子叫什麽名字?你有沒有他的電話?你說一下號碼,我幫你打個電話。”王大龍對老人說道。
寒風呼呼吹過來,王大龍感覺自己說出去的話,好像被風一吹,就被吹得無影無蹤了。
這個天兒是真冷!也不知道這位老人的兒子在哪裡,他們家裡又有什麽事情,讓這樣一個衣衫單薄的老人,在寒冷的冬夜裡四處尋找。
王大龍抑心自問,假如說如果有一天,他爹也像這位老人一樣,在這樣一個寒冷冬夜之中無助徘徊,他自然是希望有人能夠伸出援手,
幫一幫忙。就像他現在這樣。人都會變老,也都可能有遇到難處的時候。遇到了,伸出手幫一幫,王大龍覺得,也是很自然的事情。那老人聽了王大龍的問話之後,像是沒有聽懂,女像是喃喃自語一般,又說了一句:“我找我兒子。”
“你兒子叫什麽名字?”王大龍將雙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伸到嘴邊,哈著熱氣。
“我找我兒子!”老人又重複了一句。
此時,王大龍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位老人,可能是精神上有點問題!
“老人家,你家在哪裡?”王大龍問道。
“我找我兒子。”又是這一句話。
此時,王大龍非常肯定,眼前這個老人肯定是精神上有點問題。看他渾身上下收拾得整整齊齊,不會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他應該是不小心從家裡走出來,然後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做出了這樣一個判斷之後,王大龍也不再問老人話了。他拿出電話來,直接拔通了110。
“你好,這裡是110報警中心,請問你有什麽事情?
“你好,我在路邊遇到一個走失的老人。他可能精神有點問題,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也說不出來自己家人的名字。”
“好,你報一下具體的位置,我們這邊馬上安排出警。”
“工業路、迎春路交叉口西邊一百五十米左右,光潤光學科技有限公司附近,自助銀行門口。”
“我知道了,請你不要離開,我們這邊馬上派人過去。”
報完警之後,約有十幾二十來分鍾的樣子,一輛警車從遠處駛來了。警察到了之後,將那老人扶上車,又讓王大龍也跟著去警局做了一個筆錄。
離開警局,回到公司住處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晚上九點半了。宿舍裡,同事劉遠征正在吃著炒面看電視。見王大龍回來了,劉遠征將炒面盒子放在桌子上,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神秘兮兮,笑著問王大龍:“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你到哪裡瀟灑去了?”
“去我表哥那裡吃了頓飯,回來路上,又遇到了一個老人……”王大龍將前面發生的事和劉遠征說了一遍。
劉遠征一聽,笑道:“不錯呀,王副,你是當代!”
王大龍一笑,說道:“什麽!就是遇到了,幫著打了個電話報下警而已。怎麽你晚上沒吃飯?”
“吃了,不過又餓了!”劉遠處笑道。
他放下杯子,坐下來端起炒面盒子,又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