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鄭中原到達信陽,看到一隊隊的傷兵在艱難移動。於是立刻下車,命令火車加入運送傷兵的行列。這樣一來速度無疑會大大加快,一列火車至少能運送兩千傷兵,從這裡到駐馬店一天一夜能跑兩三個來回。有一列火車加入運輸,恐怕明天中午就能把傷兵全部輸送到安全地帶。 反正現在武勝關已經被截斷,這列火車也成了無主之物,鄭中原自然是不會放手的。
等鄭中原趕到長台關,發現獨立師的部隊已經被齊雲天安排的七零八落,陣勢非常奇怪。
齊雲天用兵細膩,早早的就開始演習丘陵作戰和退兵時交替掩護的戰術。這一切鄭中原都是知道的,但是看著地圖上的標注,鄭中原感覺十分凌亂,不知道齊雲天在打什麽主意。
明港那裡現在還算安全,日軍第三師團前鋒並沒有立刻發動進攻,估計是缺少渡河工具。而此時華軍的兩支敗軍167師和106師已經被戰區司令部放置到了明港一帶,據河死守。(明港位於長台關北面,是一個撤軍的必經之地)。
長台關這裡,仍然是獨立師一個旅的部隊,沒有其他部隊幫忙。鄭中原對此有些憤憤不平。李長官和羅卓英還真以為獨立師是鐵打的?
對手可是一個第三師團,不是一個大隊聯隊。鄭中原再自負也不認為自己這幾千人能抗住日軍這種甲級甲等師團的進攻。
鄭中原出外打工這些天,齊雲天可是沒有閑著,全軍的演習都練了三回。
齊雲天不論是真的有把握還是安慰鄭中原。此時齊雲天表現的胸有成竹,自信完全能夠守住長台關。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明港,那裡也是要害。可是獨立師在那裡隻放置了一個連,不可能起到什麽作用,戰局完全不由自己把握,這一點無論是齊雲天還是鄭中原都無能為力,只有相信友軍了。
十日,接到情報,鬼子的第三師團主力出動,強攻溮河防線,開始進軍信陽。氣氛更加緊張起來。
唯一的好消息是,劉世勳則在信陽以南,夜間打日軍一個反擊,日軍的進攻部隊挨了一個悶棍,已經繞道進攻信陽了。
劉世勳堅守到中午,信陽傷兵完全轉移,完成了防禦任務。但是此時日軍第十師團多路進攻,已經逼近信陽,他的前後都是日軍,已經難以撤回長台關,不得已部隊向西南方向的平靖關轉移,準備繞個大圈子撤回來。
十一日,鬼子第三師團主力強渡溮河,開始分兩路進軍,北面的一路由日軍第三師團一部分負責掃清信陽北面的威脅,已經開始向長台關移動。
情況越來越明了,看來將來面對的就是第三師團了。戰場上敵我信息很難打探的準確。一時半會兒,不好確定將要面對的鬼子具體兵力。到了這個時候,獨立師也難以確定要面對的是日軍第三師團的北路部隊,還是中路主力。不過不太可能是全部---獨立師這點人馬估計日軍不會那麽給面子,動用一個師團的兵力。
鬼子要拿下信陽,向南進攻武漢,從目前的戰鬥進程來看,根本就用不到兩個師團。一個師團就足夠了。鄭中原猜測恐怕日軍還有更大的野心。不過這只是猜測,但是第三師團舍棄了明港,向長台關移動,鄭中原卻想不出來緣由。
要知道,鬼子一旦拿下明港,獨立師的後路被斷,就只能向西撤退,這一路可全都是山路,崎嶇難行。
第三師團的兵力部署叫鄭中原摸不著頭腦,齊雲天也是疑惑不已。但是戰場上胡宗南還在苦戰,鄭中原還得守好長台關,長台關如果失陷,胡宗南的第一軍就危險了。胡宗南已經多次電話聯系,鄭中原也做了保證。
沿路防禦的胡宗南第一軍打得足夠頑強,但是仍難當日軍的全力進攻傷亡慘重。
不過胡宗南因為有了十二門重迫擊炮,吃虧不算很大。歷史上胡宗南把炮兵沿著大路兩旁布置成了一個“非”字,不僅難以統一指揮難以形成優勢火力,而且還容易被日軍航空兵發現,結果大炮損失慘重。後來被華軍將領當成一個使用炮兵的失敗戰例。
而這次,日軍炮兵雖然也佔領了沿路製高點。胡宗南這裡也是日製山炮,山炮輕便,能分拆上山,同樣佔領了不少製高點。在炮火壓製中並沒有吃太大的虧。
而由於重迫擊炮的使用,陣地隱蔽,使得日軍航空兵難以發現,給日軍極大殺傷。
總體來說胡宗南的阻擊還是相當成功。由於第一軍的牽製,125師也趁機脫險,於十一日下午撤退到長台關,此時第125師已經不足三千人,損失近半,彈藥幾乎耗盡。隨即125師繼續西撤開始休整。
十月十一日夜間,齊雲天手下一乾參謀根據偵察兵的報告,大致總結出來了鬼子的兵力。
鄭中原心情稍微松了一點,兩個師團總共還不到四萬人。其中北路的第三師團,師團長為藤田進中將,下轄兩個旅團三個步兵聯隊,擁有近兩萬人馬。(其中第六旅團一個步兵聯隊沒有參戰。)
第三師團是日本的王牌部隊,不過在淞滬會戰和徐州會戰中損兵折將,雖然經過幾次補充,現在也算齊裝滿員,但戰力已經大不如從前。
即便如此也不是目前鄭中原的部隊可以對付的。
齊雲天在前兩天見到了桂軍在大別山一帶的桂軍將領廖磊,快五十歲的老將軍了。獨立師和廖磊算是第二次見面,上一次是在滁州,鄭中原掩護南京敗兵的時候。
齊雲天感覺這位比胡宗南還好相處,胡宗南那裡純粹就是做生意,不可能有交情,胡宗南是蔣委員長的一條忠實的走狗,再大的利益也難吸引他成為政治和軍事上的夥伴。齊雲天建議鄭中原多和廖磊走動一下,桂系作為國內中央軍以下的最大派系,勢力強大。
而廖磊的名字在後世,鄭中原乾脆就沒有聽說過,甚至桂系的幾個將領裡他也只聽說過李品仙。至於和桂系親密的湖南軍閥唐生智他得罪的狠了,據說現在已經退出軍界了。
廖磊在幾天后和鄭中原見過一面,鄭中原感覺可以交往,不是那麽死板,但是很有些政治經濟的本事,甚至遊擊戰談來頭頭是道。鄭中原下結論,高人。
廖磊給齊雲天交了一下底。李長官的意圖是,信陽可以丟,但是信陽周邊不能丟。這裡到處是山,鬼子很難控制,打遊擊非常適合。能在山區牽製一部分日軍兵力的話,對於整個武漢會戰無疑是有益的。
廖磊的話叫齊雲天大大的放心,一則這麽大年齡的將軍,說話沒有什麽架子,沒有以勢壓人。二則他最怕毫無意義的死守,要知道鬼子另一路大軍第十三師團早在9月12日就攻破了富金山防線,9月16日就攻破了商城,現在十三師團和後續的十六師團已經兵臨沙窩和新店。打破了那裡,日軍就可以跨越大別山,加入進攻武漢的隊伍。
且不管廖磊這次前來是代表桂系的拉攏還是其他,鄭中原得仔細考慮眼前的局勢和以後的發展了。
現在的局勢就是,信陽的平靖關和武勝關以及大別山沙窩新店兩個地區都不能被日軍攻破,攻破一個,日軍就能南下。另一個堅守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鄭中原揣摩了半天廖磊的意圖,卻不得要領。
以前總以為遊擊戰是共黨的專利,此時看來,桂軍也深得其中精髓。不過鄭中原對這塊貧瘠的土地沒有什麽興趣,雖然也有些藏,但是哪裡能夠養活他這支軍隊啊。(鄭中原一個小商人暫時眼光短淺。)
他想去的地方是大別山西面的南陽盆地,那裡物產富饒,人口眾多,而且還很容易和伊川六縣連在一起。如果能在那裡開拓一塊地盤,就比較理想了, 可是目前的情況看恐怕不現實,那裡已經有眾多的部隊,比如湯恩伯的三十一集團軍。另外那裡還有一個奇人,別廷芳。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此人是豫西的一個傳奇,下文會提到,有興致的讀者可以擺渡一下。)
別看現在信陽地區作戰的部隊主要是川軍和中央軍,但大別山實質上是桂系的勢力范圍,鄭中原也不想有什麽衝突,自然是要多多協作的。
而且西面幾十裡外的桐柏縣,鄭中原根本就不用去就知道那裡肯定有共黨的隊伍。他歷史再差也知道大別山革命根據地的名號。也不想有什麽爭執。
但是形勢逼人,如果有可能在這裡弄到一塊小地盤,鄭中原也不會拒絕。
難道廖磊是希望獨立師呆在信陽地區?
鄭中原的獨立師對土地的渴望已經到了必須解決的地步,在開封保衛戰之後,鄭中原在所轄六縣的范圍內購買了不少田地作為勳田下發,由於田地不夠用,甚至在洛陽盆地孟津偃師鞏縣也開始購買土地。
買地實在是太花錢了。鄭中原現在迫切需要弄一塊地盤,安置傷亡將士。而現在,在洛陽周邊,已經到了購買都難以買到的地步。
所以鄭中原現在對於信陽這塊土地不能說毫無興趣,也稍微有些念頭,雖窮也比沒有強的多。
獨立師呆在信陽地區,對於桂系來說好處明顯。首先第五戰區多了一支精兵,再者獨立師並無力和桂系爭奪什麽利益。
想的頭昏腦漲,鄭中原也沒有得出一個結論,還是先顧眼前的戰局比較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