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日,獨立師300旅整軍出發,打仗這種事情吉凶難料,鄭中原還是帶了足足五千人。 九月十七日,部隊還在路上,下午就得到消息,潢川已經被日軍攻克。
九月十九日部隊全部到達長台關,接到胡宗南的命令立刻駐守長台關,沿淮河一線防守。
等鄭中原安排了一切事物,於九月二十一日到達長台關,就得到消息,羅山已經被日軍攻破。
長台關舊稱“長台渡”,位於長台關城牆小南門口外邊十幾米處。是明、清時期淮河上的一個渡口,鹽、糧等貨物由此過河,以及運往上遊和下遊。
古時候淮河窄而深,滾滾河水長年不斷。因而兩岸翠柏成蔭,景色秀麗,曾為信陽八景之一。
現在長台關是平漢鐵路的一個重要關口,這裡有跨越淮河的鐵路橋。距離信陽二十多公裡,如果鬼子攻打信陽,這裡絕對是鬼子進攻的目標。
要說長台關地理還可以,但是有一個巨大的防守隱患。這一段淮河是南北走向,由南向北蜿蜒百余裡。華軍不可能沿河布防的,那樣再多軍隊也難以防范。
鄭中原和齊雲天商議一番,決定在長台關北面留守一個營的兵力,保證後路暢通。駐扎地是淮河北流,然後轉向東的拐彎的地方,也是平漢鐵路的一個站,明港。
剛到長台關,鄭中原顧不得休息,雖然他對軍事還是一知半解,但現在他已經養成了習慣,到一個地方先看地勢。兵凶戰危,天時地利人和。天時方面鄭中原知道現在華軍獨自抗戰,世界其他國家還是歌舞升平,這對鄭中原沒有用。人和方面,鄭中原自成一派的小勢力,很難說有什麽人和。那就只有多多倚重地理了。
要說僅僅是長台關的防守還是比較容易的,只要炸了橋,鬼子要想攻過來,即使一個師團,鄭中原也有信心擋住,可問題是,鬼子可以從下遊上遊,好多個點突破。所以死守此處,看似簡單,實際上並不合理。
司令部後續的電文說得明白,堅守長台關,不能炸橋。連個期限也沒有。這命令,明顯是為信陽守軍留撤退的後路。
布防齊雲天非常有經驗,不用鄭中原管。部隊早早的就把炸藥綁在了橋墩上,電雷管也裝好,電線弄了三條預防萬一。齊雲天做事細致的很。
鄭中原站在河岸上,觀察著眼前的這條河,夕陽下波光粼粼,一幅田園風光。他此時已經不是驢友的心態欣賞美景了,而是在觀察。經歷了這麽多血雨腥風,他那點小資浪漫已經蕩然無存。
淮河在這一段水勢不大,河面有一裡寬左右,曲曲彎彎的。兩岸不是下遊的平原,河水在丘陵間穿過,發出一陣陣濤聲。水勢不大,有些地方人馬可涉水而過。這裡已經算是桐柏山區了。河的對岸地勢並不平坦,有些起伏的丘陵,但都不高。這樣的地勢一直延伸到信陽城下。
鄭中原知道,信陽這個年代規模很小,只有幾萬人口。後世此處最著名的就是信陽毛尖茶,這種茶味道醇香,是鄭中原最喜歡的茶。
如此美麗的地方,很快也要經歷戰火了。
而鄭中原的感慨還沒有來得及抒發,就被胡宗南召到了信陽。這次見面,胡宗南一臉的深仇大恨。此時駐防羅山二線的是他的部隊。
鄭中原不知道為羅山什麽丟的那麽快,隨口問了幾句,胡宗南隻說一言難盡,只是稍稍的提醒要注意友軍。
鄭中原後來知道,羅山丟失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川軍第一二四師擅自撤退。
而胡宗南一臉的苦大仇深原因是他想懲罰該師長,但是竟然難以執行。川軍大佬孫震做保,這麽大的事情最終只能給該師師長曾蘇元兩個記大過處分。
而胡宗南卻被罵的狗血噴頭。川軍紛紛表示,胡宗南這是拿著川軍在打消耗。要不為什麽把川軍頂在第一線?胡宗南的精銳嫡系卻在第二線防守?
而這樣一來,胡宗南就更看重獨立師了。本來調獨立師三百旅過來只是經戰區長官的手,是他的主意。
不管胡宗南如何表演,鄭中原現在也得把300旅的現狀解釋一番,免得胡宗南誤判戰鬥力,把獨立師的部隊拿去填坑,那樣的話鄭中原哭都來不及。
胡宗南不是沒有常識的軍人,他也知道獨立師現在力量不比蘭封會戰的時候,只是請鄭中原無論如何要守住長台關,這裡是他第十七軍團的後路。
一番話下來,根據鄭中原的判斷,胡宗南倒還是有點義氣,沒有把獨立師弄到第一線死拚。
要說鄭中原並不怕打仗,但是現在部隊中大多是新兵和剛剛複原的傷兵,不僅是戰士的體力還沒有恢復,更重要的是部隊的磨合根本就沒有怎麽進行。別說大八科訓練了,連小八科訓練還沒完成,戰鬥力和蘭封之戰前根本就沒有辦法比。
胡宗南所提出的另一個困難是,第五戰區桂軍在安徽和大別山區的勢力相當的大,以至於胡宗南在這裡別說物資供應了,就是連吃的都成問題。
這裡作戰,胡宗南感覺不如蘭封。蘭封那裡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大多部隊都是中央軍,不至於相互拆台。這裡不同,分派任務得討價還價,仗打的提心吊膽,不是怕被鬼子打敗,而是擔心有人讓道抄了自己的後路。
鄭中原不知道胡宗南的話有幾分真,但是胡宗南的部隊經過蘭封的戰鬥之後,沒有什麽休整時間就再次上戰場,對蔣委員長也算忠誠了,對國家也算盡心盡力。第一軍部隊在蘭封也損兵超過一萬五千,雖沒有獨立師那樣的傷筋動骨,現在新兵比例也太高,戰鬥力嚴重不足。
胡宗南看似垂頭喪氣,不過還是提出了一門生意準備和鄭中原合作。
事情的原委與鄭中原也有關,在蘭封會戰之後,鄭中原和他交換的三十門日製野炮和山炮。打仗炮彈的需求量自然很大,雖然軍委會那裡有日製炮彈供應,但是量少,胡宗南現在的炮彈供應很成問題。靠後方的炮彈供應,胡宗南的炮兵很難過,到信陽打仗一發炮彈都沒有得到補充。
現在一個軍兩個師三十多門炮,炮彈連五百發都沒有,就這還是繳獲日軍一部分。炮兵幾乎每天打仗都在數著米粒下鍋,實在是難過日子。
鄭中原稍加思索,很快就答應了同胡宗南的合作,胡宗南以石油的運輸費用入股,鄭中原購買設備,兩人合夥在西安開設一個炮彈廠,胡宗南佔六成股份。
於是帳多不愁的鄭中原再次給德國商人克勞德發報,請他代買一套75MM炮的彈藥生產線(模具改換之後,生產德製75MM彈藥一點也不耽誤事),本來現在洛陽龍的生產能力也不足,這種合作乃是雙贏。炸藥和發射藥的生產只要抓在自己手裡,不怕胡宗南耍賴。而且耍賴也看對象,現在部隊戰鬥力不行,但是規模已經上來,相信幾個月之後,獨立師又是一條猛龍,應該說和胡宗南的合作是有保障的。
臨走,胡宗南送鄭中原了兩車物資,竟然是毒氣彈。鄭中原看的兩眼放光,這可是好東西。
胡宗南前些天打鬼子了一個反擊, 繳獲不少,其中竟然有兩車大型毒氣彈,可是這東西是靠120野炮發射的,不是迫擊炮就能發射的小號毒氣彈。胡宗南沒有辦法用,而胡宗南可是很清楚鄭中原那裡有繳獲的日製120MM野炮的。這才轉交給了鄭中原。
對於這種違反國際公約的玩意,鄭中原毫無心理障礙,反正也是日本自己生產的,對付日軍再好不過。
於是乎,鄭中原拿了五百顆日製75MM炮彈換回這兩車毒氣彈。做生意既要講交情,但是不能白拿,鄭中原很注意這些,於是皆大歡喜。(歷史上胡宗南在信陽戰場上繳獲了日軍兩車毒氣罐。)由於戰前考慮到信陽地區多山,這次帶來的炮營全是日製75MM山炮和野炮。日製山炮輕便,非常適合山區作戰。其中就有120MM野炮。
得了兩車毒氣彈的鄭中原,立刻就開始動腦子,一心找個機會把這東西送還給小鬼子。
在長江沿岸進攻的日軍此時已經技窮,賴以欺負華軍的火炮因為山區作戰運輸不便,故此在武漢會戰的過程中大量的使用了毒氣彈。甚至頻繁到了每日作戰都使用。華軍各部在鬼子的毒氣彈襲擊下損失慘重。
而川軍124師之所以丟了羅山,與鬼子使用毒氣彈有著直接關系。當時羅山外圍的製高點,被鬼子用毒氣彈襲擊,僅僅半個小時就失守,守軍全部陣亡。
隨後川軍付出巨大傷亡,再次奪回製高點和羅山縣城,但是鬼子再次使用毒氣彈。川軍士氣低落再也無力死守,故此丟掉了羅山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