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了,每日盡量兩更) 時間已經中午十二月十三日中午十二點了。
鄭中原命令林麗麗發報詢問洛陽龍號的情況,卻一直沒有回音。
心中不免著急。命令一連長帶隊回撤。
警衛連補充些彈藥,跟隨鄭中原繞道前去浦口。臨出發,鄭中原突然想到了點什麽,命令一個120重迫擊炮班帶著三十多匹馬跟上。另外帶了不少鬼子的軍服。剛才的伏擊戰,收到了不少鬼子軍服,而且十分完整,這些鬼子都是被震死的。而偵察連和神槍排的弟兄撿了日軍的擲彈筒帶上。
鄭中原以前只知道擲彈筒這種輕型迫擊炮,但是他對此很不以為然,不過在江岸的戰鬥中,一連長劉健認為鬼子的這種擲彈筒非常適合步兵用。輕便,而且威力也不是很小,最重要的是,可以不佔人手。現在保安團的步兵班中有兩名步槍手,相對的來說步槍手的物資最輕,完全可以帶上一門這樣的小炮。鄭中原自然是從善如流,決定回洛陽就生產這種小玩意,肯定造價不會高。
林麗麗一定要跟著,也就讓人帶了電台一起出發。而滿懷心事的鄭中原沒有在意的是,一個美女也混進了這個小隊中,袁橙兒拉了一匹馬也跟隊伍行動。
警衛連是保安團的精銳,這次損失倒是不多,陣亡十多個,受傷五十多個。本來補充到兩百人的警衛連現在隻八十多個。其余的人手,比如偵察排分了一半跟隨大隊。洛陽龍號上還有一個警衛班班,漁船上還有一個警衛班。
鄭中原擔心洛陽龍號上的弟兄,船員加上警衛連的戰士,還有搞不清劉芳怎麽去阻擊軍艦了,一共五六十個弟兄呢,必須去接應一下。
這支不足一百人的隊伍在江岸的小路向南京方向進發。警衛連的戰士很興奮,剛才打了個大勝仗。這個勝仗與歷陽鎮的那場仗不一樣,那場仗步兵僅僅消滅鬼子一個中隊,這次可是五六百人,加上前期在烏江鎮外消滅的鬼子怕不有小千把人。
鄭中原和他們的心情完全不同,他不知道現在南京的情形,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心情沉重壓抑。
一路急行軍,四個小時後,已經接近了浦口,各個小路大路都有人流,向西邊分散。此時如果從空中看,鄭中原一行是和人流成直角,此時江上還有十幾條小船在沿江和他平行前進,那是日軍國崎支隊的前鋒。
在一個小村子,眾人稍微休息半個小時。這個小村子已經沒有一個人了,大夥吃些壓縮餅乾和炒面,燒些熱水補充一下水分。
離浦口不遠了,再著急,鄭中原也不敢冒失。於是下令,前出一個偵察班,兩側也放上一個偵察班。繼續前進。行軍過程中,林麗麗表現的很堅強,鄭中原是越來越欣賞這個女子了,她不是那種溫室的花,她是在田野中獨自綻放,獨自迎接風雨的野花,獨立自強有一顆強大的心。而最為值得讚賞的是,林麗麗的工作態度。
某種意義上林麗麗和美國的羅琳有些相似,都很獨立。但是不同的是林麗麗有著一顆為國奮鬥的心,而羅琳只是有正義感而已。
發現鄭中原在觀察她,林麗麗擦擦臉上的汗,笑笑問:“你怎麽不開心啊,打了勝仗了嘢。”
鄭中原道:“國都,就這麽丟了。身為一個中國人感覺恥辱。恥辱啊。”
下午六四點半偵察兵回報,浦口江面上還有船隻,洛陽龍號還在。哦?鄭中原立即興奮起來,船還在啊。
一行幾人,加快速度,很快就到達了碼頭。碼頭上,十幾個警衛連弟兄已經等候半天了,他們正盯著長江裡的洛陽龍。
碼頭上戰火的跡象到處都是,屍體就躺在路上沒有人收拾,江面上只有幾條船,正從下關碼頭向浦口駛來。而江面上漂浮的黑點都是人,有的活著,有的已經死了。鄭中原看的很清楚,中間的大船正是洛陽龍號,其余都是帆船。
鄭中原拿出望遠鏡,盡力向對面碼頭看,天哪,還有那麽多人,僅僅在望遠鏡鏡頭中就有不少於兩千人,烏壓壓的一片,態勢很明顯,鬼子完全掌握了戰場,正三面合圍把華軍士兵向長江壓縮。槍炮聲響成一片,岸上的華軍明顯已經失去建制,只是在混亂的抵抗。
船行很慢。警衛連的戰士在不停的揮手,可是天色已經昏暗,距離一公裡多,很難看清。這是怎麽回事?
南京還沒有丟?城中炮火還是很猛烈。這只是鄭中原的幻想,那只是國軍殘余部隊在拚死抵抗。
又等了半個小時,船估計行走的不超過三十米。鄭中原知道肯定是船壞了。
對岸上此時槍聲練成一片,看不見但是鄭中原猜得出,那是發生什麽事情了。華軍的殘兵已經無力反抗,而日軍已經開始屠殺,血腥的屠殺。
通,通。連續的炮響,有鬼子的迫擊炮和步兵炮向洛陽龍號射擊。
在炮火的閃光中,隨軍記者陳強拍攝出了一張照片,悲慘的劇照。
歪斜著的洛陽龍號在被兩條小船的拉扯著前進,洛陽龍上船舷兩邊的人們,有的用木板,有的乾脆用手在劃水。
船舷邊有的人已經死了,血順著甲板向下流淌。
炮火閃光中,鄭中原看清楚了。
悲憤的眼淚噴湧而出。
江對岸機槍聲,如同爆豆。鄭中原的心一縮一縮,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痛苦的多。
手下的士兵,即使有望遠鏡也看不到對岸發生了什麽,可是鄭中原知道,他知道所以他才更痛苦。
在不長的時間裡,又有三條木船被炸毀,日軍仿佛在戲弄洛陽龍號。他們知道船已經失去動力了。所以只是在打木船。
洛陽龍號現在如同一個被泥沼困住的巨龍,難以飛騰。
痛苦的在嚎叫。
“找繩子,找船。”鄭中原淒厲的叫著,如同一匹受傷的狼。
江邊有小船,至少十多艘。這些都是從南京逃出來的人遺留下來的。偵察兵也回報, 下遊有一艘汽艇。但沒有人會開啊。林麗麗急忙道:“我會。”
情況緊急,鄭中原立刻派出一個班的戰士跟林麗麗前去開汽艇。
小船和汽艇很快就迎了上去。即使汽艇也拖不動一千六百噸的洛陽龍號,隻得一船一船的送人回來。林麗麗非常勇敢,不知道她從哪裡來的勇氣,汽艇從彈雨中穿梭,長江的波濤上如同一片起伏的樹葉。
對岸的日軍已經發現了情況,不停的在開炮,都是些小口徑步兵炮,威力不大。但是也打中洛陽龍十多炮。
汽艇隻運輸了兩次,小船一趟,洛陽龍上就沒有人了,沒有活人了。船長劉樹良哭的如同孩子,三千多人啊,只有三百多人活下來,他最後一個離船,親手打開了通海閥,沉了洛陽龍號,連帶船上幾千的亡靈。
船上的人全是士兵,各個部隊都有,其中第八十八師八十七師最多。而活下來的人中間這兩個師的人數就佔了一半。
而這些幸存者中間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傷病。鄭中原本打算沿江搜索一下,看能不能多救出一些人,可是現在這麽多傷兵在,只能先帶了這些部隊離開。
簡單的把幸存者分了一下組,鄭中原發現八十八;八十七師的士兵的確是精銳,幾乎每個人都帶著槍。而其他的部隊士兵,早就是兩手空空。
這裡不是久留之地,鄭中原命令沒有槍的士兵立即找些門板甚至是桌子抬上傷病,立刻轉移。一百多名有槍的士兵被鄭中原打散編入警衛排。
然後就立刻炸了船隻,帶著幾百殘兵向滁州方向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