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中原開始下令,安排進攻。這個時候,幾個連長才真正的認識了保安團的戰鬥力。一個七八十人的警衛排,除了步槍衝鋒槍輕機槍,竟然有兩挺重機槍,兩門60迫擊炮,一門37步兵炮。而威力最大的竟然是一門120重迫擊炮,至於日軍的擲彈筒這裡有八門。 昨天,有不少傷兵還對保安團三十多匹馬不讓騎有腹誹,現在他們知道了,沒有這些馬匹,就不可能運送這麽多的武器彈藥。
肖朝貴和范漢英看著保安團的裝備,張大了嘴巴,太震驚了,他是打過淞滬會戰的老兵了,作為德械師的連長,也算見多識廣。這種裝備水平已經比德械師還高了。作為國民革命軍僅有的四個德械師,步兵武器也只是中正步槍,捷克機槍和民24重機槍,一個連能配一門60迫擊炮就不錯了,而鄭中原這裡普遍裝備了衝鋒槍,重機槍和迫擊炮配備齊全,而120重迫擊炮更是他們連見都沒有見過。他們不知道的是,警衛連因為性質和其他三個步兵連不同,還不是火力最強大的。重機槍和迫擊炮就沒有那三個連多。主要原因是偵察排和神槍排因為性質不同,火力只有輕機槍算最強的,剛剛配備了日軍的擲彈筒就算重武器了。
有了這些重武器做為火力支援,肖朝貴和范漢英信心更足。鄭中原把家底拿出來就是要這些殘兵敗將們有點信心,本來就是新敗之軍,而且還互不統屬,沒有信心這仗就沒有法子打了。
陰沉的冬雲下,就在這塊曠野上,這支殘兵開始了突圍之戰。
肖朝貴的手下一百零八個弟兄,其中經歷過淞滬戰場的德械師老底子其實只有不到三十個。肖朝貴站在陣前,對著眼前死裡逃生的一百多弟兄道:“弟兄們,死也要死出個樣子,今天我們要殺出一條血路,殺出重圍,為後面的弟兄開路。死也要死個樣子。不能像昨天那樣白白的死了。”
是的,洛陽龍號上那些弟兄真的是死的冤枉,幾千人就那麽的白白送命,他們不想在經歷一次了,那是軍人的恥辱。軍人就是死也要死在陣前。
“好男兒,死陣前。”鄭中原看著肖朝貴做陣前動員,深為這支精銳的慘敗而心痛。這才是精銳,德械師的弟兄自有屬於他們的驕傲。
鄭中原相信,保安團也會有的,屬於自己的驕傲。
為了最快的打開通道,肖朝貴采取了最冒險的打法,沒有預備隊沒有分批次,一百多個弟兄,成散兵隊形開始了第一次進攻。而這進攻也只有一次。
肖朝貴看一眼鄭中原,看一眼范漢英,一揮手:走了。
薄霧中,一百多人,平端著步槍,刺刀閃光,腳步堅定開始向前進攻。距離小河兩百多米的時候,鬼子才開火。鬼子非常自信,敢於把對手放到這個距離才開槍。槍聲響起,不斷有弟兄倒下,但這絲毫不能阻止肖朝貴的腳步,大聲呼喝著;“衝啊。。”
機槍吐出火舌,肖朝貴就是衝鋒的箭頭。
後方,鄭中原舉著望遠鏡仔細的看著這一幕,范漢英道:“該開炮了。”
“再等等”
“你。。”范漢英有些氣憤。鄭中原解釋道:“鬼子只有輕機槍開火,連重機槍都沒有露出來,現在開炮會暴漏實力。”
鄭中原有時候都會覺得自己心如鐵石,眼前的戰鬥就是拿人命去偵察鬼子的火力點。戰鬥說白了就是交換,每個將領都是以最小代價換取對手的最大傷亡。
就在這個時候,側翼的支援的重機槍開始向鬼子射擊。這是警衛排的兩挺重機槍,他們此時開火,就是為了把誘餌加大,迫使鬼子把老底露出來。鄭中原肯定鬼子有重機槍甚至有步兵炮。
如過不能早早的把鬼子的重機槍和步兵炮誘出來,就是再多的人命也衝不過去。打仗不是純粹的拚勇氣,必須想盡辦法削弱對手,要打就要一擊而中,擊中敵人的死穴。
現在敵情不明,甚至連對手的實力都不知道,要是沒有後手那還了得。鄭中原對派兵布陣不行,但這麽長時間練兵也知道了一些作戰的基本常識。
由於重機槍的加入,鬼子火力當時就被壓了下去,兩挺重機槍交織出一片火力網,幾乎是立竿見影,步兵的傷亡立刻降了下來。而此時鬼子的重機槍終於露頭了。鄭中原命令60迫擊炮立刻開火,而與此同時,唯一的一門小炮也開始向鬼子陣地運動。37毫米步兵炮,雖然名義射程不近,但是超過五百米就準確度大大下降,要想打的準,最好能接近到鬼子三百米以內。
迫擊炮這種武器最大的缺點就是準頭太差,但是射速快,對鬼子的陣地覆蓋打擊非常有效。十幾顆炮彈飛過去,鬼子的重機槍就被敲掉一挺。由於彈道彎曲,迫擊炮對於戰壕中鬼子的殺傷力遠超其他火力,迫擊炮一開火,陣地上鬼子被炸的哇哇亂叫。
在重機槍和迫擊炮的支援下,肖朝貴一乾弟兄終於衝到了小河邊,和日軍開始對射。
鄭中原的直覺很準確,這裡的確只有一個鬼子中隊,而且還是國崎支隊第四十二聯隊的老對手,村正一美的部下。中隊長川島一郎帶著他的一個中隊,在昨天的晚上就跟上來了。聯隊長村正一美對保安團恨之入骨,吸口氣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那是被國崎登少將打耳光的後遺症。
在日軍中,上級打罵下級那是經常的事情,但那種情況大多是下層軍官的行為,而村正一美已經從軍三十多年了,身為大佐已經是高級軍官,竟然被連抽幾個耳光,簡直是奇恥大辱,恨不得自殺。他發誓一定要報復。
川島一郎是他最得力的走狗,作戰強悍,而且頗有計謀。昨天就被村正一美派了出來,沿江而下,直殺浦口。
川島一郎放棄了進入南京的榮耀,一心要為聯隊長報仇。在江邊他抓到了一個華軍沒有逃亡的傷兵,逼問出了鄭中原一夥的去向。
可以說,整個長江北岸和日軍真正開戰的只有保安團了,這個小鬼子直覺很敏銳,立即就判斷出,這支隊伍正是他的目標。
顧不得等大部隊的到來, 川島一郎帶著兩百多鬼子就追了上來。不得不說,日軍精銳部隊的強悍,這兩百多人的鬼子僅僅憑著人力拉著一門步兵炮,扛著彈藥武器連夜追上了保安團。而且繞到了保安團的北面,死死的堵住了去路。為了不讓保安團探到虛實,分出一個小隊四面埋伏,故意暴漏兵力。想給保安團造成全麵包圍的假象。
川島一郎強悍狡猾,就如同一匹惡狼,非常有耐心的等待著狼群圍上來。他是按照一般的華軍來判斷的,在河北在山西,在上海,第五師團就是所向無敵的代名詞,而他所遇到的支那軍隊,無不是一觸即潰,很少有硬仗。他發現,中華軍隊有一個巨大缺陷,那就是勢均力敵的防守仗還能打,但是一旦陷入包圍,或者是後路被斷,整支部隊就會崩潰。中國戰場上出現多次,僅僅是被一支小隊斷了後路,就出現整個師崩潰的戰例。
川島一郎相信,只要這群殘兵敗將們一發現被包圍,立刻就會陷入混亂,那麽就會成了他川島一郎的戰功。如果不潰敗,那麽等大部隊圍上來,全殲這支小部隊絕對不是問題。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自己的防守會被打破的情況。
根據此前得到的情報,這股敗軍只有不到五百人,其中還有一百多的傷員。而且槍支缺乏,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自己的一個中隊完全能擊敗對手。
如果不是要為聯隊長閣下找回面子,要全殲這股支那軍隊,他早就連夜進攻了。他自認為現在他已經是非常謹慎了,甚至放棄了夜間突襲擊潰這股殘兵敗將,他要的是全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