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長崎的時候,已經是十月十九日了,船隻照例是要在這裡維修加水加煤。 鄭中原趕到佐佐木的小鋪子的時候,沒有敢進門。他感覺氣氛很不正常。
小店的外面圍了很多人,紛紛攘攘,鄭中原心裡不由一緊。‘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他前天發電報聯系的時候顧愷表示一切正常。就在這個時候,身後有人拉自己的衣袖,回頭一看,一個低矮的青年悄悄的說:“鄭先生嗎?”用的是漢語,鄭中原點點頭,“顧先生叫我等你,這裡不安全,趕快走。”
鄭中原轉身出了人群,趕忙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原來昨天開始,長崎警察局突然抓了佐佐木和他的兒子佐佐木小次郎。顧愷好像也被監視了。顧愷紈絝但是猴精,發現不對立即就躲藏了起來。
現在,圍著佐佐木家的人群,全是銷售人員,實際就是傳銷下線。佐佐木這次玩大了,幾個月的時間下線已經發展到了幾萬人,不僅長崎連東京都有分部。這個世界幻想天上掉餡餅的人實在太多,明白人也不少,還是被人盯上了。
最早還是警察局發現的,一個警察的家屬加入了傳銷組織,而且還做的很不錯,短短的沒有幾天竟然在警察家屬中發展了一百多人。幻想著發大財的警察們免不了在一起議論,傳銷這種形式在世界上從未出現過,他們隻當是一種新的商業模式。警察局的局長也搞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是直覺不很正常,就報告了市長。
假設這種事情在民國,官員第一想到的恐怕是怎麽撈一把,可是不巧的是這個市長很是警惕,他分析了一下這個商業模式,得出一個結論,這樣的商業模式是要傷害正常經濟的,實際上他還是沒有搞清真正危害。不過佐佐木實在是太缺乏背景,一聲令下,佐佐木和他的兒子就被協助調查了。
而顧愷也不敢再露面,只是找了個中國留學生王喜龍在這裡等鄭中原。鄭中原急忙問:“顧愷在哪裡?”
得到安全的答覆之後,鄭中原心說,只要顧愷不出問題,其他的事情不在考慮范圍內。王喜龍領了鄭中原在港口附近一個小院中見到了顧愷。後面跟著哭哭啼啼的佐佐木希和她妹妹佐佐木百合。佐佐木希眼含著淚看著鄭中原,如同梨花帶雨,很是可憐。鄭中原這幾個月幾乎將她完全忘記,可是當他再次看到佐佐木希,感覺有些愧疚。佐佐木希和羅琳不一樣,羅琳有完全的自主,很獨立,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而佐佐木希毫無自主,只是老佐佐木手裡的籌碼。
鄭中原抱了一下佐佐木希,安慰一會兒。趕快問道:“現在什麽情況?”
顧愷道:“昨天晚上佐佐木爺倆被抓,現在還不知道什麽情況。”
佐佐木本來就是一個小商人,沒有遇到過什麽陣仗,他老婆就更不成了,嚇的病倒了。
顧愷不方便露面,只能托人去打探情況,但是現在還沒有回來。鄭中原把顧愷拉了一邊問:“沒有什麽損失吧?”
“按你的要求,全都匯到上海了。佐佐木的也一樣。”
“那就好,立即上船,其他的都不管了。走為上。”
“那她們呢?”
“什麽意思?”
顧愷面紅耳赤的解釋了一番,這個家夥把十五歲的佐佐木百合吃了。鄭中原心中暗罵:禽獸啊,十五歲的小姑娘就下的去手啊。
沒招,都帶上吧,鄭中原也覺得有些對不起佐佐木希,於是趁了夜色,幾個人都上了船。
看著佐佐木希眼淚汪汪,哭著道:“救救父親吧。”
鄭中原矛盾的要命,本來就是想禍害日本的,可是具體到個體上,鄭中原還真是有些愧疚,至少他硬不起心腸對佐佐木希。而花花公子顧愷也是個多情種子,難以抗拒佐佐木百合的祈求。
於是鄭中原和顧愷商議一番,決定還是搭救一下佐佐木父子。兩人計較一番,鄭中原想了個危險不大的主意。而這個主意實際上已經夠危險了,在敵對國家劫持人員,還能說不危險?至少顧愷被鄭中原的主意嚇的夠嗆。不過被佐佐木姐妹的眼淚澆灌之後,顧愷也戰戰兢兢的鼓起勇氣按照計劃出去找關系去了。鄭中原叫了幾個美國船員跟著,一人發了十美元,帶了槍支,不是為了用槍而是為了恐嚇壯膽。這個年代的日本還沒有擺脫對白人的恐懼,洋鬼子在日本很有用的。
紈絝有紈絝的好處,顧愷就認識一個做警察的紈絝,小泉知郎,也上過軍校,和顧愷一起喝花酒鬼混的事情沒有少乾。
顧愷很快就找到了小泉,這小子正在一家妓館鬼混,顧愷說明來意:“我的房東被警察抓了,她老婆快死了,想見一面。家人托我出兩百日元見一面。‘
那小泉聽見兩百日元,這麽大的數目,眼睛都直了。像他平時消費的妓館,一夜也只需要一個日元。而此時的日本警察一年的薪水也就在五十日元左右, 他哪裡抵抗的住如此的誘惑。當時就滿口答應,保證把佐佐木父子帶出來見上一面,不過有警察跟著。
真是有錢好辦事,日本也不例外。小泉知郎拿了200日元,進警察局沒有多長時間,兩個警察押著哭哭啼啼的小泉父子就回來了。
鄭中原帶幾個洋鬼子,在佐佐木家早就等著呢。剛進門兩個小雞仔似的日本警察就被打暈了。被幾個膀大腰圓的美國水手捆住了往門後一扔就不管了。
連番驚嚇的佐佐木此時已經毫無主意只能聽顧愷的。顧愷道:“帶了值錢的東西,趕快走,我們去中國。”
見事已至此,佐佐木父子也隻好認了,收拾一下東西,一群人就上了輪船。一路上有驚無險,沿途的警察看到一群氣勢洶洶的美國水手根本就沒有敢過來查問一下。
鄭中原是第一次見佐佐木的兒子,佐佐木小次郎,已經三十多歲了,根本就不用問,肯定是佐佐木的兒子,兩個人張的太相似了。一樣的猥瑣。佐佐木小次郎是佐佐木前妻生的,以前在松下的收音機會社做技術員,於是自己就偷偷的製作一些,就依靠佐佐木的小商鋪銷售。後來看銷售不錯,就自己開了一個小作坊,這次跟著他父親也狠狠的發展了一下。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完了。看佐佐木小次郎情緒低落,鄭中原不懂日語也沒有辦法安慰。幸虧佐佐木希最近學了不少漢語,於是佐佐木希到船舷那邊,傳達了鄭中原的意圖。
“夫君大人說,他會幫哥哥再建一個收音機廠的,很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