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團裡炮兵,不僅是田大有這個排有壓力,而另一個排長劉芳的戰防炮排也壓力巨大,但是論起來壓力最大的是75MM野炮排長薛仁義。 薛仁義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他是唯一一個沒有經過三個月新兵訓練的保安團士兵。薛仁義實質上是鄭中原禮聘而來的教官,他曾經在西北軍做過炮兵,是劉健父親的老部下。中原大戰的時候,劉健的父親戰死,他也被炮彈炸傷,雙腿全斷,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劉健回來後找到他的時候,正在為劉健的父親守墳,依靠乞討度日,瘦的和麻杆一樣。鄭中原對這樣心懷忠義的人極為敬重。
而此時的保安團極度的缺乏炮兵人才,劉健不得已請了薛仁義來當炮排的排長。薛仁義並沒有上過學校,他以前也只會用法國造的75毫米山炮,而且也只是靠經驗打炮的,根本就不懂什麽炮兵技術,要說比那些新兵強的地方就是打過炮。這次他擔任了排長,也一起和新兵們聽教官講課,六個班也就是六個炮組,一共四十八個人,十八匹馬六輛車。他也是當過營長的人物,管理這一個排還不很難,但是演習就太難為他了,鄭中原的演習設計難度太高,著彈點離埋伏的步兵只有不到兩百米,而這還不是最難的,最難的地方在於,步兵進攻的時候,大炮的著彈點一直在步兵前面兩百米,而且這次要求打三輪。
在此前的演習中,他好不容易做到了靜態的支援步兵,而步兵頂著炮火進攻他是想都沒有想過的。
野炮距離前沿三到五公裡,只能憑望遠鏡炮鏡判斷距離,無論是哪個環節出一點點錯,炮彈就會落在自己人頭上。薛仁義為人忠義,老上司的兒子請了他出山,他一心想把事情做好,非常的用心,把手下的六個班指揮的非常忙碌,訓練強度非常的大。
最近一段日子以來,四個炮排的訓練非常的忙碌,鄭中原雖然不懂打仗,但是他把企業管理那一套用到了練兵上。他在伊陽周圍選取了十幾個地點,制定了編號。這些地點相距三到五公裡不等,每天給炮排下命令,幾個炮排也根據命令不斷的轉移不斷的練習瞄準。這些地形的選取非常有特色,而炮兵陣地的選取更是經過劉健和幾個炮兵教官仔細選定的,充分考慮了實戰的需要。鄭中原不要求這些炮兵能掌握大炮或者迫擊炮的陣地選址能力,這種能力不是幾天訓練就能有的,要考慮的因素實在太多了,有經驗的炮兵軍官才能擁有那樣的能力,他只是希望炮兵們牢牢的記住,這十幾種地形情況下,陣地的選址。
劉健的專業是步兵指揮,是保安團裡唯一的職業軍人,但是劉健帶著五十個普通保安團的團丁訓練一千多新兵,忙的不可開交,根本抽不出來時間來幫薛仁義。薛仁義在整個六月都在為七月一日的演習做著準備。而所有的新兵此時都在為七月一日的演習做準備。
到了五月的時候,步兵的四個排已經變成了四個連。而這四個連的裝備卻極其不合理,這純粹是被逼的。槍炮廠到現在還隻生產出來了不到十隻狙擊步槍,成本鄭中原幾乎不敢算。幸虧能生產60MM口徑的迫擊炮,才使得工廠不至於賠錢。而這四個連,一共也只有三四百支槍手槍倒是每人一支。但是重機槍很多,每個連十六挺重機槍。迫擊炮也很多每個連十二門,輕機槍沒有。
這樣的配置無疑是不合理的,各方的壓力都在催促槍炮廠的廠長龔臣。槍炮廠也不能說全然沒有成績,六零迫擊炮已經生產銷售了幾十門。可是無論是阻擊步槍還是衝鋒槍都只有不合格的幾個樣品,是美國的設備不行還是其他原因?
鄭中原對造槍也不內行,他只能從自己機械經驗中指導一二。有的問題如果在二十一世紀的話很快就解決了,可是現在條件不允許。
槍炮廠的會議室裡,鄭中原看著愁眉苦臉的幾個主要管理人員技術人員。大家正找問題,開會議會診問題所在。龔臣四十五歲,最近的日子用心太大,頭髮都白了許多,看著和六十歲差不多。他在槍炮兵器廠也已經有二十年的工作經驗了,可是遲遲不能出成果。槍炮廠可是鄭中原最大的投資所在,三千噸的水壓機就在這裡,大型蒸汽錘也在這裡,機床一應俱全,上次懷疑熱處理設備有問題,就買了新的回來,可是問題還是層出不窮的出現。直到今天還不能做出一支合格的步槍。看著彈藥廠的生意紅火,龔臣心中滿不是滋味。論哪個方面,槍炮廠都不比彈藥廠差。投資兩個廠差不多,但是槍炮廠的設備明顯全是精密設備,技術含量明顯高出不少。論人員,他這裡僅僅海外回來的人員就有十個,新招的熟練技工也多。論薪水,不僅他的薪水高,就是技術小組的薪水普遍也高,甚至槍炮廠挖來的熟練技工的工資也夠高。龔臣是個要強的人,每天帶著一乾年輕的技術人員一起從各個環節找毛病,甚至從設計上找毛病,但是總是解決了這個問題又冒出新問題。為了造出合格的槍,鄭中原把袁砧的地下槍廠也停了人員全部挖了過來,鄭中原的徒弟何文也在這個廠,甚至又找了十多位非常有經驗的炮修。鞏縣兵工廠的技術人員也來過好幾次了。但是就是不能出來合格產品。
遲遲不能出來產品,實在是叫鄭中原惱火的不得了。更過分的是生產出來的槍,比漢陽造都不如。
今天鄭中原氣衝衝的進來,當看到大夥的摸樣,實在是發不出火來。領導要要領導的藝術,鄭中原氣衝衝的來,氣話到嘴邊變成了:“大夥辛苦了,先去電廠洗個熱水澡,咱們一起會餐。”
幾個人在酒席上也是唉聲歎氣,龔臣喝著酒眼淚都流下來了,其他人也差不多。這酒桌上的氣氛,至少得有人幫腔,不然可不是那麽好提高的,鄭中原乾巴巴的講了個笑話,大夥卻沒有一個人笑。每個人的壓力都太大了。
和其他廠對比後,差距太大,飛機和發動機他們不清楚,但是連製藥廠都出成果了。更別說鋼廠了,鋼板鋼筋已經生產不少了。說鋼廠的原因吧,手槍的合金鋼也是鋼廠煉的啊。
部隊的情況大家都知道,炮就是一個炮團都用不完,可是到現在還槍都不齊,至於仿造馬克沁機槍,捷克機槍,現在是想都別想。
彈藥廠,不僅現在已經生產子彈了,連迫擊炮的炮彈都已經成功了。聽說還在研製一種前所未有的炸彈。
既然心情都不好,酒也喝不下去了。散席後龔臣一個人默默的思索,酒喝得不多,步伐有些搖擺,不穩。
為什麽老出問題呢?經常是出過的問題還會再出,加工已經很注意了。這些零件都容易出問題?
大家都沒有意識到,鄭中原設計的這款槍,對各方面的要求都太高了,實際上各個零件已經是目前各個技術頂端工藝了,雖然各個部分的設計都合理,這款槍比漢陽造複雜了不少。龔臣以前是製造方面的行家,在他看來,技術要求雖高,但是細心一點就可以做到的。而鄭中原一再的提醒這是一款精密的武器。就造成了目前的現狀,大家都想造的是一款精品,但是偏偏精品意味著所有環節都得提高。如果是一個成熟的企業,生產這款槍難度也是非常高的。後來鄭中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這就像一款精密的發動機,每個零件都能做出來,但是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保證百分之百的性能, 結果一個零件影響百分之一,疊加起來就很厲害了,最終發動機不能用。實際上很多先進設備所用的技術都不是由最先進的各個部分組成。而是在成熟的基礎上改進。一項一項成熟一項一項改進,這樣越發展越先進。而不是一開始就把所有最先進的技術組合到一起。
此刻龔臣突然明白了,如同福至心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只要稍稍的降低要求,那麽就一定可以做出來。可能性能比理想狀態差點,但是仍然是一支好槍。
龔臣仿佛吃了興奮劑,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召集所有的人,開始改圖紙改工藝,全都采用成熟的工藝,成熟的尺寸配合經驗。隻幾個重點部位采用最高要求。
五月月十五日,第一支阻擊步槍真正的通過驗收。連打一百發,四百米槍槍命中。後來實驗,加裝瞄準鏡,即使八百米外也能有相當的準確率。雖然比鄭中原設計的差了點,但是已經是所知的最好的步槍了。由於降低了工藝難度,成本也大大下降。後來隨著這一槍系的成熟,穩定的達到有效準確射程1000米。
不過目前的生產方法,造成了只有百分之一二的槍可以作為阻擊步槍,其余的也就是比漢陽造精度強一些。
而經歷了這一切的,槍炮廠領導班子,在開發AK47的時候,幾乎沒有費多少力氣就試製成功了。
等到六月中旬,已經生產出步槍兩百支,AK47兩百多支。等產量穩定以後完全可以達到月產步槍兩百支,衝鋒槍四百支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