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是還沒有好利索,鄭中原隻能耐心的等傷口好利索。無事的時候鄭中原仔細研究了那支小口徑步槍。德國人造的東西的確不錯,做工非常精良,但是說到先進也稱不上。而這個時代中國的武器極其落後,縣城保安團抗的槍他見過,步槍什麽都有,型號雜亂,都是些破玩意,漢陽造都少的很,鞏縣造的中正步槍一支都沒有。從老袁那裡得到的信息,即使正規軍的武器也雜亂的很,一個師裝備的步槍有十多個型號根本不稀奇。鄭中原尋思是不是可以設計一款槍,或許對未來的全面抗日戰爭做點貢獻。他雖然對軍工不熟悉,究竟網絡上看到的東西實在太多,這些天來一直思索著一款槍支的設計。 現代化武器可不是隨手就能設計的,即使知道原理,很多細節憑一個人很難思考周全。能畫得出圖紙,也不可能把各個零件的製造工藝熱處理工藝,還有合金鋼成分這些細節搞明白。設計槍支本身是一件綜合性的工程,工作量實際上非常之大。
手機裡倒是有幾張武器的圖片,鄭中原記得很清楚還有一張AK47的零件組合圖,可手機已經沒有電了,伊川縣城落後的很,根本沒有電,如果要充電得去洛陽城。而鄭中原手頭連規矩點的製圖工具都沒有,AK47的製圖設計可不同於獵槍,現代化的武器設計要求精密等級高的太多.巧婦難做無米之炊;先構思著,鄭中原也隻能等傷好了再去洛陽想辦法。
這一天老袁笑吟吟的過來,還帶了兩個人來。這兩個人乃是一對父子,鞏縣人,職業很特別修槍匠,江湖上稱之為炮修。
這年月,豫西這塊無論是大戶的護院還是刀客土匪中的槍手民間俗稱炮手.。而炮修實際上修的是槍,不是大炮。這個職業是很吃香的,不僅有槍的大戶禮請,就是土匪刀客也不得罪這些人。他們扛著簡易的工具,在鄉下山林中行走,不僅修槍也兼職倒賣些子彈槍藥什麽的。這些人一般都是好鉗工,有一身好手藝。據說有高手能憑借手中簡單的工具為步槍刻膛線。這樣的高手就更受客戶歡迎了。土匪和保安團那裡的槍支大多是老舊的步槍,很多膛線磨平沒有什麽精度了,而經過這些炮修的修複精度可以提高非常多。
老袁介紹了兩人,老的叫翟全,小的叫翟富貴。鄭中原知道老袁的意圖,新型獵槍很暢銷,尤其是臨近年關,土匪更加猖獗,不少有錢人都想添置些家夥,可隻有三四個工人,何文還白天上學隻能晚上加班,實在是速度跟不上,於是想多招兩個夥計。把他們帶過來就是為了叫鄭中原把把關,看手藝如何。
鄭中原隨便問了幾句,出了個小題目,檢驗了一下這兩個炮修的鉗工水平,發現還真不錯。除了沒有理論知識,手上活計很是不錯。於是很高興的收下,至於待遇要求什麽的就交給老袁談,老袁在這些方面精明的很,和這些人打交道非常有經驗,既能省錢還叫對方覺得掌櫃的很厚道。
後來聊天中知道,鞏縣有中國的四大兵工廠之一鞏縣兵工廠,漢陽造和中正步槍就是那裡的出品。鞏縣兵工廠是袁世凱建的,但是他自己沒有用上,十多年來在軍閥手裡搶來搶去。如今落到了蔣委員長手中,更是看重,不僅委員長視察過,蔣夫人美玲兩次親自視察。鞏縣兵工廠在國際上曾經出過一次大彩,在某次國際槍展比賽中,漢陽造比德國步槍還耐用,能多打五百發子彈。到了現在鞏縣兵工廠不僅能製造步槍手榴彈,而且還能製造迫擊炮和一些重炮炮彈。技術力量生產能力在四大兵工廠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鄭中原甚至探聽到,鞏縣兵工廠竟然還生防毒面具。這實在令鄭中原很意外,他印象中抗日戰爭中,中方軍隊都沒有配備防毒面具的。
目前鞏縣兵工廠的拳頭產品是中正式步槍,為德國二十四式毛瑟步槍的授權生產版本,使用7.92毫米尖頭形毛瑟槍彈,1935年才開始由鞏縣兵工廠生產,後來逐漸取代各兵工廠生產的漢陽八八式步槍成了全國的標準步槍。鄭中原經過一番了解,總算知道了歷史上鼎鼎大名的中正步槍一些來由。
而鞏縣兵工廠同時也培養了大批人才,戰亂紛仍,兵工廠在幾個軍閥之間頻繁換手,流落在外的技術能手也不在少數。江湖上的炮修大多與鞏縣兵工廠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一般都是師傅帶徒弟,更多的是父子相傳。這些人長期遊走江湖,不僅修理技術高超,而且消息靈通,對於土匪刀客的情況掌握的非常準確,甚至有不少炮修進入軍隊,成為部隊修理槍支的軍官。鞏縣炮修遍布了河南陝西山西多個省份,短短一二十年的發展,這個行業竟然有幾千人,有需求才有供應,可見現在的世道是多麽的亂。而老袁的地下兵工廠的銷售人員也大多是這些人,炮修們把槍支拆散,然後到大戶人家或者土匪刀客那裡兜售。鄭中原對這些炮修非常有興趣,本來他以為這些人的收入會非常高。但是經過了解才知道,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世道艱難,這些手藝人的收入其實並不很高,一年下來像翟家父子能賺個一百多塊大洋就是非常不錯的年景了。而老袁的鐵匠鋪中,一個夥計每月也能拿到四五塊大洋。
多了兩個人,產量立即高了起來,鄭中原設計的模具胎具發揮了極大用處,到十二月十五日,已經造了五十多支。產銷兩旺,老袁樂的合不攏嘴。僅僅這幾十支獵槍的銷售利潤就超過了老袁的鐵匠鋪。
十二月十五日,鄭中原的傷總算好了,腿上的傷雖然不嚴重,但位置太要命,很影響行動,好的很慢,一個多月總算脫了痂,完全傷愈。隨著傷愈鄭中原對小縣城的興趣也已經完全消失,實在太安靜寂寞了,晚上黑乎乎一片,萬籟無聲,對於一個燈紅酒綠中打滾的現代人實在是太難熬了。沒有一點娛樂,小小縣城裡鄭中原也已經轉悠遍了,剛剛到這個時代的那點新奇感也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