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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之南》第16章 跟班
天下事巧的很,鄭中原和袁橙兒剛出火車站,就看見了魏剛母子。魏剛背著行李,攙扶著母親。鄭中原趕快招呼,這個孩子很有孝心,他很喜歡。  魏剛見了鄭中原,很是歡喜,見面就要下跪,鄭中原趕緊拉住一起回家。.

  四人邊走邊聊,鄭中原得知魏剛見到了父親魏大勇。現在已經換防山西,明年他父親就退伍,等等一些情況。他們母子回來時魏父軍中老兄弟送了些盤纏,這才乘火車到洛陽,由於學生堵了火車這才從前面下車順著鐵軌走了回來。

  回家的路上,北風刮的更利害了,天色渾暗,不一會就大雪紛飛.鄭中原帶了三人回到家中,擔心袁橙兒家中著急也不敢多留,遣了魏剛送她回家.鄭中原這裡房子多,隻是少被,於是又跑一趟買了回來.魏嫂很勤快,待魏剛回來,家中已經打掃乾淨,連飯菜也已經準備好了。

  吃飯時,魏剛盯著電燈直看,感覺很新奇。鄭中原是個懶人,從不做飯,現在有魏嫂母子,感覺這才有個家的樣子,於是問了兩人有什麽打算,了解他們家中也沒有什麽事情,於是就請他們留下。

  從此這個小院裡有了三個人,熱鬧許多。鄭中原也有了個跟班。偶爾幾個朋友上門聊天或者喝一杯。日子過得相當舒心。

  鄭中原花了半個月總算設計好了三款槍。

  第一款手槍,仿五四手槍。

  第二款步槍是狙擊步槍。

  第三款衝鋒槍仿造AK47。

  三款槍中鄭中原最有把握的是手槍,然後是AK47,最沒有把握的是狙擊步槍。因為狙擊步槍他所知的資料最少,隻是對著手機上一副照片設計的,考慮到現在世界的工藝水平,做了一些簡化。很多細節難以保證合適,子彈7.92和漢陽造通用。

  而AK47因為有零件組合圖,所以相對容易,但零件的公差以及加工工藝還需要實際生產中摸索。

  小跟班魏剛每天早上練武,鄭中原不懂武藝,隨便也跟著練了幾手刀法。以後的幾年就是最大的亂世,於是他也帶了魏剛用小口徑獵槍練習瞄準。城市裡不敢實彈練習,隻能勤練瞄準,以前聽說過,練習瞄準要槍口上吊磚頭,也不管是否正確就采用了。兩個人每天晚上關了門,就在家裡練習瞄準火香頭。白天鄭中原畫圖的時候也給魏剛定了個秘密工程,一條秘密的地道,通到隔壁,但不打通。看魏剛泥水工也會做,就買了水泥,大肆開始裝修屋子。一番過正常生活的樣子。

  元旦在這個時代不熱鬧,比如魏嫂根本就不當那是個節日,忙忙碌碌時間已經到了元月中旬。鄭中原看看兜裡沒有幾個銀元了,正尋思如何辦。隻聽門外有人叫:‘有人在家嗎?”聽出是老袁的聲音,趕忙迎了出去。

  不僅老袁來了,連他兩個兒子和女兒也來了,趕了輛大車送年貨來了。鄭中原趕緊迎了眾人進了大堂敘話。

  看老袁臉色紅潤,放著光一般。鄭中原說道:“看袁掌櫃滿面紅光,莫非有什麽好事?”

  那袁掌櫃,樂呵呵的說了一大通,原來這段時間,不僅獵槍生意好,焦炭燒製成功,煉了一爐鐵,爐子壽命增長三倍可以連燒五天,五天就生產了原來兩三個月的鐵,焦炭雖然貴些,但爐子可以連續生產相對反倒節省不少成本。老袁對來年的期望很大,過了年生意肯定火。

  袁掌櫃一家前來,一是為了送年貨,二是為了道謝,再者也順便送來賣槍的利潤。

  整整一千五百大洋,五百是賣槍的利潤,一千是對焦炭工藝的謝禮。看老袁厚道,鄭中原去書房取了一張圖紙來,遞給袁掌櫃。

  老袁看明白了圖,卻不明白鄭中原什麽用意。就是一張鐵鍁而已,幹嘛設計的那麽麻煩,還要求全鋼,還帶淬火。其實就是一張工兵鍬的圖紙。

  鄭中原知道他的疑惑,仔細講了其中的道道,以及製造過程中的注意事項。不要小看一張工兵鍬,有些部位還得用到鑽機等機床,想做好不容易。並交代先摸索工藝,不要大批量生產,銷售他會想法子的。

  老袁現在對鄭中原是極端信任,仿佛看財神一般。其實鄭中原還有幾個產品,但是以老袁那裡純粹靠人力,很難生產。比如鋼盔,看著簡單,但生產工藝相當複雜,而且也不是人力就可以的,必須有機械生產。

  吃過飯以後,鄭中原取了相機,大夥都照了相,作為乙亥年的留念。

  送走了眾人,鄭中原看著白花花的銀元,想不到自己將來做什麽好。從軍?從政?做生意?

  這點錢想購買生產槍支的設備,那是癡人說夢,目前在國內想憑自己賺大錢根本就沒有辦法,即使有辦法也太慢,除非出國。

  可是出國即使買了設備回來,又在哪裡生產呢?

  一時也想不明白,牽了大青騾子,帶了魏剛圍繞洛陽城轉悠,拍照一些名勝古跡,也拍照一些風土人情。這個時代還是有很多東西吸引鄭中原的,人民都很淳樸,雖然他們有些觀念落後甚至野蠻。城外的雪景也分外妖嬈,龍門石窟香火鼎盛,關林的關帝廟人流更多,順帶著白馬寺也遊覽一番。

  既看了風光,也更多了解了民眾的苦難。鄭中原來到這個時代,接觸人並不多。這一番遊歷下來認識更加深刻,這個時代講民主人權都是狗屁,能吃飽肚子,活下去才是最大的道理。洛陽還是富裕的地方,洛陽以及周邊幾個縣,都是產糧的好地方,但是到了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都生活在溫飽邊緣。看看袁鐵匠一家的習慣就知道了,平常年份袁老板一家也能淨賺一千多個大洋,已經是很富裕的了,可是家中也不是餐餐有肉的。魏剛在鄭中原這裡幾乎每天有肉吃,用他自己的話,他們村子最闊的財主也沒有這樣吃肉。

  鄭中原越來越明白,不是他們摳門,而是朝不保夕的局勢,難定的天時時時刻刻在壓著他們。生怕哪天打仗,哪天得罪官府,哪天得罪權貴,甚至是被權貴官府盯上。千百年的生存智慧已經教會了他們,要低調,要節約,留下後手預防萬一。富人根本就沒有寅吃卯糧觀念,而窮人是被迫的借債,被迫的寅吃卯糧。長達幾十上百年的亂世,已經使得他們形成了一種屈服於強權的觀念,無論是那個人都一樣。比如袁砧,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對付暗害家人的王根兒一家,但是他很怕武庭麟一族,曾經幾次委婉的勸告鄭中原如果碰上武庭麟在伊川的侄子武良耕的話,一定要忍讓。這個時代法律隻是說說而已,亂世中隻有暴力和強權。袁砧很有些生存智慧,為了自保家產,加入了紅槍會,買個把頭的位置為自己增加些籌碼。而紅槍會這種組織實際上和刀客土匪的差別並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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