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轉醒過來,已是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沈月一個軲轆爬起,隻覺渾身酸痛,手臂傷處也已包扎上厚厚白紗。
“哎呀,你醒了,快躺好休息。”董玉好趕緊過來又扶她躺下,道:“謝天謝地,你可嚇死我了。”
“我昏迷了多久?”沈月問。
“一天了。。。”董玉好隨手拿起個橘子,邊剝皮道:“昨日慕先生背你回來時,你身上血跡斑斑,別提多嚇人了。哦,不僅是你,所有人都像是剛從戰場回來似的,幸好有九先生在,否則我估摸還得死人。”
沈月聽她一說,立時問道:“上官龍飛怎樣了?”
董玉好道:“他呀,沒事,就是失血太多,好在沒傷到筋骨要害。”沈月放心下來。董玉好說到此,將橘子放下,喟歎一聲,道:“只可惜魏松年、趙新、張橛三人戰死,昨天已經送訃告回他們各自門派了。”想到逝去的幾個同窗學徒,沈月心中一酸。
董玉好道:“你們算不錯了,好歹大部分都活著回來了。”
“你。。什麽意思?”沈月問。
董玉好道:“你剛醒不知道,昨日去上西河的隊伍。。。全軍覆沒,都死了。”
“什麽”沈月大驚,坐起身問:“怎麽回事?不是。。不是有安先生嗎?”
董玉好道:“也不算全軍覆滅,安先生沒死,但也是身受重傷,現在還昏迷著呢。”
“怎麽會這樣。。”沈月腦中一片混亂,半晌理不出頭緒,問:“他現在何處?”
董玉好道:“岐黃院呀。。。哎哎。。你去哪兒?”沈月翻身穿起外衣便衝出了門。
一路奔至岐黃院內所,向九幽兒行禮道謝後,便見到院中除了數名弟子外,還有一同在此幫手照顧傷者的卓飛華和百靈二人。也看到了正躺在病榻上一動不動的安尋羽。
細問之下,通過百靈回述,得知原來昨日一行人前往上西河途中,快臨近村口時,忽糟埋伏,被幾十名灰衣人圍攻。那些灰衣人似乎早得指令,隻圍攻天武宮諸人,卻把百靈晾在一邊,毫不理會。對方雖然人數更多,但好在安尋羽身手了得,滿場遊走,暗器如機括般射出,這才使眾人苦苦支撐對抗。誰知鬥到後來,突然出現個持劍的黑衣人,那人速度極快,劍法也快,每次出手,天武宮這邊就倒下去一人。安尋羽又驚又怒,和黑衣人動起手來,結果沒走幾招,就被一劍刺穿了肩胛至胸口,倒地不起。隨後剩余人也都紛紛遭了黑衣人毒手。當最後一人倒下後,那黑衣人便眨眼沒了蹤跡,其余眾玄冥教徒也紛紛隱沒在樹林之中。隻留下已經嚇傻的百靈不知所措。
沈月聽罷,眼望卓飛華道:“放過了百靈?如此說來,他們的目標打一開始就不是村民,而是天武宮。”
卓飛華點頭道:“與我所想一致。”
“掠殺下西河村只是引子。”沈月道:“這。。這根本是個陷阱。”
卓飛華憂情浮面,喃喃道:“看來他們當真要動手了,只可惜了那二十名守衛司的弟子。”原來昨日出行前,卓飛華與安尋羽商議後,終決定不帶學徒,而是擇選二十名守衛司弟子隨往,一來有眾多學徒幫忙守衛天武宮。二來守衛司弟子嚴受精訓,遇事更不易慌亂。三來畢竟這些學徒是別家門派弟子,需得顧其周全,少涉風險。也就是這一決定,最終令二十守衛司弟子命喪黃泉,做了替死鬼。雖然他們當中,大多是孤家寡人,一生成長在宮中。但對天武宮而言,
亦是巨大傷損,只是對外更好交代一些罷了。 沈月忽想到一事,問百靈道:“你剛才說,那個黑衣劍手幾招就刺傷了安先生?”百靈茫然點點頭,“幾招?”沈月又追問。
百靈不明她何以這麽在意,略一回想道:“大約就是兩三下,二人交換了一個身位,安。。。安公子就倒下了。”
沈月神情驚疑,努力定定情緒,對卓飛華道:“安先生的武功我是見識過的,可絕不是騙人的花架子。這個黑衣人竟然三招間便險些取了他性命,這。。。太難以置信了。”卓飛華頭先倒沒想到此節,此刻被沈月一提,也覺有些不可思議。
沈月道:“這人如此厲害,會是誰呢?難不成是秦無極?”
“不像。”卓飛華道:“從未聽說秦無極是用劍的,否則劍榜上豈會沒有他。”
“是屍隱。”隨著話聲,慕星寒也走進院中。
“你是說,玄冥教三護法中最神秘的那個人?”沈月問道。慕星寒點頭道:“雖然我並未親眼見到,但直覺告訴我就是他。”
卓飛華道:“傳說此人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為隱藏身份,劍下從無活口。尋羽能活下來完全是個意外,若真是他,卻為何會單單放過百靈呢?”這個疑惑慕星寒顯然也回答不了,搖搖頭。
沈月思潮起伏,想到無論是狡詐多智的方夜白,瘋狂凶殘的薩格羅,還有這個神秘莫測的‘屍隱’,玄冥教三大護法任何一個都遠非自己能敵的。別提這三大高手了,就連那個青面客,自己還不是險些命喪其手。想到自己曾經那股縱橫江湖的滿腔自信,實在太過不自量力了。
這時就聽一人走進來,大聲道:“卓總管, 琳琅說了,這次所有的藥材醫品費用,全都由她包了。”眾人一轉頭,原來是葉長春,她從門外走入,接著道:“她還專程買了不少瓜果補品,估計明兒就送來了,請受傷的同學們吃。”
沈月心頭火起,問:“周琳琅現在何處?”
“啊,在隔壁。。”葉長春一直旁邊別院。問:“你找琳琅有事嗎?”
沈月一言不發,直走出去。卓飛華見她情緒不對,剛想喊住,慕星寒拉住她搖搖頭。
沈月來到別院,穿過大門,遠遠瞧見周琳琅正和靠在塌沿上,半個身子裹著白布的上官龍飛說著什麽,似乎還嬉笑不停。沈月徑直走過去,二人這時也發覺了她。
上官龍飛剛想打招呼,卻見沈月抬手就向周琳琅擊去。周琳琅連忙起臂反扣對方手腕,哪知沈月這下是個虛招,右手向後一引,快疾前伸,啪一下,結結實實給了周琳琅一巴掌。
周琳琅被這一巴打蒙了,捂著臉叫道:“你瘋了!”
沈月面寒如水,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你險些害死我們所有人。魏松年他們三個本不該死。”
周琳琅道:“你不就是怪我推你出去嗎?我只是想幫慕先生,難道有錯嗎?”
沈月胸口不住起伏,搖頭道:“以前隻當你和我是意氣之爭,不過是好強自傲罷了,卻沒想你是個如此自私冷血之人。生死之際,竟毫不在意旁人死活,你這種人和玄冥教有什麽區別?”
周琳琅呆滯半晌,道:“哼,看你能狂到什麽時候。”說完狠狠看了沈月一眼,跑出了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