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歷4093年7月,卡斯特爾水之國國都聖吉斯
水之國的早晨總是來得很晚,在這裡生活的人們每天的節奏也變得很慢。此時天空中泛著暗青色,太陽還未升起,聖吉斯城內外的馬車就已經陸陸續續地進出城門開始工作了。這裡是水之國的首都,貨物和商品一天的流量非常之大,經商總是沒錯的。
車夫們嚼著塗滿黃油的麵包片和家裡自製的香腸,悠閑地哼著小曲兒,心裡盤算著今天能賺到多少布(水之國貨幣單位)。
城中也是一片祥和,上了年紀的婦女們早起,洗刷著一個個鐵製牛奶桶和大鍋並將鍋裡的髒水潑出門外,然後又忙著打掃廚房裡的其他地方。接下來就是準備早餐,叫醒孩子們。這裡的人們日複一日地享受著此刻的這種乏味,這種單調,這種愜意,因為每天的生活並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聖吉斯城的北部就是水之國的皇宮,沃科費特林宮。宮裡的仆人們起的遠比外面的婦女們要早,這個時候,她們已經開始對宮殿的地板和柱子進行清理了。
一位身後跟了兩名女仆,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嬤嬤,昂著頭在宮殿之間快速地走過,其他宮女們見了她都與她打招呼,她也點頭作為回應。身後的兩個年輕女仆雙手放在腹前,身體略向前傾,謹慎地小步跟在她的後面。輾轉穿梭上樓,嬤嬤終於走到一扇門前停了下來,輕輕敲了敲,然後推門而入。
“公主殿下,請您起來梳妝。”她是公主的教引嬤嬤,專門管教公主的宮廷禮儀,所以作為公主的“老師”,她還未等回應便推門而入了。
“怎麽了,艾米麗嬤嬤,現在是什麽時辰啊?”葉卡捷琳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戴著睡帽的她從被窩裡爬了起來,很不情願地問道:“現在太早了,有什麽要這麽早學習的嗎?我還想再睡一會兒。”邊說還邊用手捂住了打哈欠的嘴,然後又栽進了溫暖的被窩裡。
“殿下,快起來梳妝吧,陛下有事找您。”艾米麗嬤嬤繼續催促道。
“什麽事兒啊,非要這麽早!”
“應該是很要緊的事,否則我也不會這麽早就來打擾您了。”
葉卡捷琳娜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覺得嬤嬤說的在理,於是努力地爬起來,走去洗漱梳妝。
半個時辰後,葉卡捷琳娜終於勉強一切就緒了,嬤嬤帶領她離開臥室,依然是快步的行走。
過了一會兒,她們來到了餐廳。早餐早已準備好放在餐桌上了,葉卡捷琳娜迷糊著坐下,拿起刀叉開始就餐。她用刀將食物切成小塊,慢慢悠悠地用叉子叉著吃,這個畫面慵懶不堪,但也美麗非常。美食刺激著味覺,慢慢地喚醒了葉卡捷琳娜的其他神經。
溫暖的陽光從窗子外照進了這裡。不知不覺中嬤嬤和其他女仆們都離開了,餐廳裡隻留下了周身映著光輝的葉卡捷琳娜和滿桌豐盛的早餐。
又過了一會兒,有什麽人來到了餐廳,葉卡捷琳娜抬頭去看,一位身著軍方文職人員服裝的青年站在了她的面前,陽光晃得她看不清青年的臉。
“殿下。”青年施禮說道,聲音很有磁性。
葉卡捷琳娜點頭回應道:“先生好!”
“殿下如果吃完了,就請隨我來。”青年又說道。
“帶我去見父皇?”
“是的。”換了個角度葉卡捷琳娜終於看清了青年的臉。上面滿是嚴肅。
“什麽事啊?”
“殿下到了便知。
” 葉卡捷琳娜無語,隻得默默地起身跟著青年來到了他父皇平時辦公的地方。青年敲了敲門,然後小心地將門打開,把葉卡捷琳娜讓進屋子,待她走進去後,又將門重新關好。
屋子裡紅色的羊絨地毯踩上去非常舒服,葉卡捷琳娜可不是能經常來這裡的。一般能進來這裡的,都是非常重要的公職人員,所以葉卡捷琳娜此時猜測,父親似乎是要派給她什麽任務。可是她不明白,對於一個只有十五歲的少女來說,能有什麽事情非要她去做不可呢?
“父皇!”葉卡捷琳娜開口叫道。
安德烈站在窗前正在向外望著什麽,突然聽見葉卡捷琳娜的呼喚,他連忙回過身來。
“哦,葉卡捷琳娜,我的小鴿子,我的寶貝女兒,我的掌上明珠!”安德烈轉身看到葉卡捷琳娜,歡脫地走過去抱住她親昵地說道。
“父皇有什麽事情要女兒去做嗎?”葉卡捷琳娜捋了捋安德烈蓬亂的胡子,直奔主題地說著,搞得安德烈略顯尷尬。
安德烈歎了口氣放開葉卡捷琳娜說道:“葉卡捷琳娜,你應該知道你們的學校為什麽要提前放假吧。”
“因為戰爭,為了疏散學生們,學校被迫提前放假了。”葉卡捷琳娜肯定地說道。
“是啊,可是你那個該死的哥哥,那個不聽話的臭小子,到現在也沒想著回來。”
“哥哥他,”葉卡捷琳娜頓了下說道:“您不是已經默許他的決定了嗎?而且,戰火也不會燃到學校的,瑞明木之國永久中立不結盟不參戰,這在各國早就是已經簽訂成文的規定了,不是嗎?”
“哼,雖說那裡是各國軍事的禁地,但是以現在的戰爭形勢來看,什麽都有可能發生,那混小子只是單純地不想學校被破壞,想和學校共存亡。可是國家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他還是水之國的皇子嗎,還是我的兒子嗎?”
“怎麽了父皇?不是還有我嘛,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嗎?”葉卡捷琳娜安慰道。
“唉,因為光之國的聖光丟失,導致了軍隊方面戰鬥能力的變化,暗之國的軍隊將越來越強。所以我們必須采取措施使聖光歸位,這樣,這場戰爭我們才有獲勝的機會。可是四大元素國兩個宣布中立,戰爭剛開始,我們水之國首當其衝,那些個老油條都不開口說話,就等著咱們先派人去求援。”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做呢?”葉卡捷琳娜不明白。
“我向風地火三國送過消息,希望能促成四大元素國的聯盟,共同派軍隊壓製旋向國,再派出各自皇室使者攜帶本國的神器作為聯盟信物,一起找到失竊的聖光,並將之帶回到光之國,以恢復光暗能量的平衡。”
“所以,皇室成員是指我嗎?”葉卡捷琳娜指了指自己問道。
“葉卡捷琳娜,我的寶貝,如果你那個混蛋哥哥回來的話,我是十萬個不願意要你去啊!”
“父皇,別擔心。”葉卡捷琳娜說道:“難道您培養了這麽久的女兒,只是擺在宮裡當花瓶用的嗎?”
“如果不是這種情況,我真的寧願你當一輩子花瓶。”安德烈再次擁抱葉卡捷琳娜並留下了兩行心酸的淚水。
“幸好您早作打算,不然您真的要讓一個花瓶上戰場了。”葉卡捷琳娜掙開父親的懷抱立正道:“畢竟我也經受了11年的訓練了,您還是可以放心的。”
“好,好,我的小鴿子長大了。你母后那裡我還沒有和她說,我怕她接受不了。”
“那就請您在指揮戰鬥的同時,留一點時間,陪伴母后,安慰她。”
“好,好。”安德烈抿了抿嘴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父皇,我之後要怎樣做呢?”葉卡捷琳娜問道。
安德烈從書架後面的暗格裡拿出一個粗麻布製的小袋子,遞到葉卡捷琳娜手裡說道:“這是我們神聖卡斯特爾水國的信物,帶著它。”
葉卡捷琳娜打開袋子,從裡面拿出一個看著很精美仿佛蘊含了整個大海的藍色珠子。(海耀石)
“水晶球?”葉卡捷琳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父皇準備,讓我帶著,它?”她發出了疑問。
“這不僅是個信物,困難時它能幫到你。你母后也會讚同我的,帶上它,我們的心也會安一點。”安德烈拍了拍葉卡捷琳娜的肩膀說道。
“好吧,請父皇母后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葉卡捷琳娜捏著水晶球深深地向自己的父親鞠了一躬。
門外面的青年正倚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低頭若有所思的樣子。門已經被關上很久了,這爺倆在裡面商量什麽呢!臨別的話可能已經反覆講了幾遍了吧。艾森·克勞恩正想著,傍邊的門開了,安德烈牽著女兒的手走了出來。他連忙挺直身子立正站好,表情恢復了嚴肅。
“艾森,現在的情況很緊急,我身邊能做這件事的人根本脫不開身,只能拜托給你了。”安德烈向艾森說道。
“是的陛下。”
“你很年輕,不過你在我身邊的表現讓我很滿意,我真的將女兒托付給你了,你要一路護她周全。”
“遵命!”這是什麽?托付?我被指婚了嗎?艾森心裡吐槽道。
“葉卡捷琳娜,現在就出發。”說這話時安德烈的語氣很冷,好像是給葉卡捷琳娜下達命令的高級指揮官一樣。
“是!”葉卡捷琳娜說完頭也不回,邁著有力的步伐向樓下走去。艾森跟著甩開長腿三步並作兩步走追了過去。
這時,安德烈怕自己再次流出淚水,於是迅速地走回了辦公室將門關上。
兩個年輕人來到了水之國的軍情處,推門進去時裡面的人都望向他們這邊,看清了來的是誰後,大家基本上都是繼續手頭的工作各忙各的。
葉卡捷琳娜輕聲往裡面走去,還和從身邊經過的幾個人打了招呼。這裡的人雖說她不能都叫上名字,不過認識的也算有七八成,有一部分人還是教過她的老師。
“兩位跟我來,請這邊走。”一位高挑的紅發女郎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為他們領路。
葉卡捷琳娜和艾森被帶到了一個比較偏的屋子裡,這裡面盡是些野外的生存工具。
“我叫娜塔莎·沃爾科娃,雖然不知道兩位的具體工作,但是,我的上司告訴我,要盡一切所能滿足二位的需要。所以,請二位開始清點行囊,如果發現有什麽缺少,請盡管跟我說。”紅發女郎溫柔地說道。
“葉卡捷琳娜!”艾森直呼公主的名諱,引得她向這邊看來。“你應該換一身行動方便點兒的衣服。”艾森看著葉卡捷琳娜的一席長裙一副誠懇的表情說道。
“好吧,娜塔莎,請帶我換一身衣服。”葉卡捷琳娜說完回頭對艾森道:“那我去換衣服了,你自己先準備吧。”說完還擺了擺手。
娜塔莎帥氣地甩甩頭道:“走吧,跟我來!”然後就出了門。
待兩人出去後艾森開始在一堆工具中挑選可能會有用的東西,他似乎並不想讓葉卡捷琳娜插手,這種工作還是留給男子漢來做吧。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葉卡捷琳娜回來了,艾森則已經收拾好了需要的東西,正坐在椅子上面閉目養神。
“先生,一切就緒了?”葉卡捷琳娜換上了一身很普通的水族服飾,站在門口對艾森說著。
艾森坐直身子,開始上下掃視著換裝後的葉卡捷琳娜。脫掉高跟鞋後,這位公主在身高上顯得略微可愛了一些。
“準備好了,可以出發。”艾森攤攤手說道,然後站起來拿過之前收拾好的背包,往身上一背,就向外面走去。“哦,對了,娜塔莎,我們還需要點錢。”
“沒問題,跟我來吧。”娜塔莎輕笑著說道:“財務會撥給你們的。”
當一切都準備就緒,葉卡捷琳娜和艾森便從沃科費特林宮的西側小門走了出來。
“我們的行動路線是什麽?”葉卡捷琳娜問道。
“從我國邊疆進入雨之國,然後橫穿那個國度進入雷之國,再然後在雷之國普利斯旺港坐船跨過極令海峽,再在星地灣登陸到達風之國。”
“呃,我只是隨便問問,不用那麽詳細。”
“我已經很簡略了,殿下。”艾森此刻還在納悶,葉卡捷琳娜好像並沒有多重視她現在的任務。“我們先去驛站買輛馬車吧。”財務給了他們不少錢,是時候消費一下了,艾森這樣想著。
“好啊,我還以為要全程腳力呢!”葉卡捷琳娜說。
接下來的一路上葉卡捷琳娜一直在哼著小曲兒,好像心裡無比歡脫,而艾森則一直在思考著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態,難到以現在的情形,公主心裡就沒有一絲的傷感嗎?難道沙皇派給他的任務, 只是幫著帶一天孩子?
“先生,我想買一輛馬車,兩匹馬。”艾森來到驛站的櫃台前說道。
櫃台的老板摘下厚得像酒瓶底一樣鏡片的眼鏡,眼神掃了掃艾森說道:“年輕人,現在可是戰爭時期,戰備物資很緊缺,所以這價格嘛,嘖,可能不低啊。”
“沒問題,請給我最好的馬和最好的車。”艾森邊說邊將一袋錢重重地放到了櫃台上。
將車馬的事料理好之後,兩個人又在城裡買了一些食物和水,然後吃完午飯就出發了。
等馬車離開了都城,葉卡捷琳娜掀開馬車的簾子探出腦袋問道:“我們到哪兒了?”
“已經出城了。”艾森頭也沒回地答道。
“自由啦!”葉卡捷琳娜突然歡呼道,驚得艾森差點拉了韁繩。
“喂!怎麽了殿下?別一驚一乍的。”艾森皺眉道。
“哈哈,好不容易擺脫禁錮,能出來玩了。”葉卡捷琳娜笑著說。
“我們不是出來玩的,請您像個軍人一樣,記住您的任務。”
“艾森,你不光名字老,思想也很落後哦。”
“哼,我只知道我有我的使命。”
“好,好,好,我會記住我應該做什麽的,剛才是我失態了,萬分抱歉,一路上還請閣下多多關照。”公主就是公主,一秒鍾立刻回到了平時端莊淑雅的語氣。
“這還差不多。”艾森在心裡一陣吐槽這個表現的有點精分的公主殿下。等你再長大些,應該就不會這樣了吧。他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