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江湖兒女平常豪邁不羈,可是涉及到男女禮教大防之事卻也很難免俗,上了洞岸,蔡不決都為剛才的莽撞而後悔不已,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也不能一直沉默,總該說一些什麽吧,他吞吞吐吐道:“剛才……實在是情急……”
雲夕快速的打斷蔡不決的話,顧左右而言它的說道:“我知道。”
蔡不決不知道該不該道歉,猶豫的說道:“那個,剛才實在是怕你有生命危險,所以……”
“別說了……”雲夕急忙打斷了蔡不決。
如果不是身處在烏黑的山洞中,雲夕羞紅的面頰一定會被蔡不決發現,聽到蔡不決想要繼續解釋,雲夕感覺臉頰發燙,方才唇間的那抹余溫好似仍然沒有散去,輕咬下唇,用細若蚊嚀的聲音嬌聲細語道:“謝謝你。”
蔡不決慌亂的用手來回擺動,說道:“不,不客氣。”
一時間山洞中陷入了安靜之中,只能聽到山洞內滴答滴的水聲。
為了緩解這絲尷尬,蔡不決急忙轉移注意力,語序顛三倒四說道:“咱們順著這個通道再往上爬,馬上就到我說的那個地方了,我開始向上爬,你跟緊我,這裡石壁光滑,小心別滑下去,我覺得距離出口應該不太遠了,嗯,是的,應該不遠了。”
雲夕用手捋著濕漉漉的長發,強裝鎮定,砰砰直跳的心緒依然沒有平靜,乾笑兩聲,故作心喜道:“不遠了嗎?那就好!不遠就好。”
一時間兩人無言,空氣中又陷入了長期的尷尬,只聽到兩人向上攀爬的聲音,以及偶爾有些碎石跌落發出的聲音。
蔡不決抬頭看著那微弱的星光,輕聲提醒道:“夕兒,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看到上方的光亮了嗎?我們離那墓葬坑不遠了。”
兩人經過漫長的煎熬,總算看到了一絲光亮。
那墓葬坑之中到底隱藏著什麽,累累白骨之後又有何凶險,他們一概不知,雲夕深呼一口氣,點了點頭,說道:“好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蔡不決首先出了石洞口,轉過身來,伸出手將雲夕拉出了石洞。淡黃色的光照在了兩人身上,這光並不刺眼,十分柔和,似星辰月明灑在大地上,只是這鋪著大地上的不是青青的綠草,也不是皚皚的白雪,而是漫漫白骨,分布在兩人的四周目光所及之處。
光之所及,白骨成排,頭骨,腿骨,手骨,胸骨層巒疊嶂,或仰或臥,這些白骨不知在這裡存在了多少年,這成千上萬的白骨生前又不知道遭遇了怎樣的屠殺,讓人無法想象。
雲夕大氣都敢喘一口,更不敢看那些露著兩隻幽深而又空洞的頭骨,他們好似一個個幽靈,在時刻注視著自己,只要在自己稍不留神之際,便會用一排排碎裂的牙齒將自己撕成碎塊。
雲夕輕輕的踮起腳尖,想要勁量避免踩到這些白骨,可是卻哪裡能夠避免呢,骸骨之下還是骸骨,不知道有多厚。還好之前有蔡不決的提前告知,讓她做足了心理準備,可即便如此,在見到這亂葬坑一般的場景,依然讓她後背陰森森的難受。
雲夕緊緊靠在蔡不決身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給自己帶來一絲安全感,她腿腳有些不聽自己使喚。
蔡不決和雲夕在一個略高一些小山丘之上,這小山丘也被白骨所覆蓋,兩人此時就象是兩隻無助的小舟,孤獨的漂泊在浩瀚的白骨之海中。
看著沒有邊際的白骨,看著隱沒在微光之外的黑暗,
雲夕驚歎的說道:“根據我們一路順著山洞向下而來的時間,我估計我們已經到了金鬥山底部,不知道是誰用了如此大的力氣,居然在如此隱蔽的地方,將這座山硬生生的鑿成一座空山?究竟是怎樣的人能做出這種事情?這人在這裡開鑿出這麽大一片空地,究竟又想要做什麽?” 蔡不決扶著頭沉思道:“我猜測地上這些成千上萬的白骨,或許就是被逼迫來這裡開鑿這座山的人。”
看著漫無邊際累累白骨,雲夕躊躇滿志道:“這裡除了骨頭,就是頭骨,我們要從哪個方向走?”
蔡不決也十分犯難,不知該何去何從,這裡沒有任何參照物,如果兩人四下亂走,必然會迷失方向。
他仰天歎了一口氣,揚起脖頸不經意間看了一眼黝黑之中的“群星”,突然興奮說道:“夕兒,你看到那裡了嗎?”
雲夕順著蔡不決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遠處的穹頂之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七顆閃耀的“星星”,形似一個杓子,不確定的說道:“彎彎的杓子,那是……北鬥星嗎?”
蔡不決好似突然不再迷茫,開心的說道:“是的,那是北鬥七星,是我們最熟知的星象。你不覺的我們頭頂的這片類似夜空的石頂很奇怪嗎?”
雲夕抬頭看了看那些閃耀的星群,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我明白了,這些星星都很有規律,好像和外面夜空中的很類似。 ”
蔡不決看著穹頂,細細的觀察,皺著眉頭說道:“這些鑲嵌在石洞頂端的發光石,並不是隨意鑲嵌的,你看到北鬥七星再往右方的那幾顆星星了嗎?”說著蔡不決從身後取出長劍向北鬥星旁邊那幾處星象搖搖而指。
雲夕想了想道:“看到了,那裡有一組形似牛角,另外一組單獨成列。”
蔡不決道:“不錯,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個方位就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四宮中的玄武北宮,而你所說的形似牛角的叫牛宿,是二十八星宿中的一宿,在它們旁邊依次排列著女宿、虛宿、危宿、室宿、壁宿,連同鬥宿剛剛好加在一起一共七宿。”
雲夕整個人都被震驚了,一時都忘記了腳底的白骨帶來的恐懼感,不由感慨的說道:“聽你這麽一說確實很像。”
蔡不決道:“我們以這頭頂上的石頂為天穹,看我們頭頂正上方的星宿排列,四星為方,方中又多一星,你認識這是什麽星宿嗎?”
雲夕看著那個方塊星象,輕蹙黛眉,搖頭說道:“我隻認識北鬥星,別的卻不知道了。”
蔡不決認真觀察良久,再次確認後,才說道:“星象古語有言:‘鬼四星曰輿鬼,為朱雀頭眼,鬼中央白色如粉絮者,謂之積屍,一曰天屍,如雲非雲,如星非星,見氣而已。’
此話大概的意思就是,鬼宿一共有四顆星,好似一輛行駛的車,在朱雀宮宮眼的位置,這四顆星中間寄聚著屍氣。
這裡是煞氣的氣眼之所在,一定沒錯,我們現在所處的方位就是在鬼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