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醒醒……”聲音好似來自遙遠的地方,如山頂的雲霧在山風的吹動下縹緲回旋。
“小師叔……快醒醒啊……”漸漸地,這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耳邊,怎麽全身還來回抖動,地震了?蔡不決終於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散亂的瞳孔在片刻的聚焦下恢復了神采,入眼看到面前浮現出一個身著綠裝的少女,只見這少女神色焦急,面色慌張,在看到蔡不決睜開眼睛的時候,總算舒出一口氣,放開搖晃蔡不決肩膀的雙手,焦慮的說道:“小師叔,你總算醒了,可要嚇死我了。”
“林珊珊呢?”蔡不決猛的坐了起來,要不是少女反應迅速,向後快速退出半步,差點就撞在一處了。
“林珊珊?”少女站定身形,滿臉疑惑,開口道,“小師叔你在說夢話吧?我是嶽靈珊,可不是什麽林珊珊。”
蔡不決好像是在想一件極其複雜的事情,久久不語,片刻後,搖頭喃喃低語:“不對,我不是在華山旅遊嗎?我記得我在‘華山論劍’的石頭旁拍照,然後,然後……”蔡不決想到這裡,突然頭疼欲裂,心中所想變的越來越模糊,疼痛的感覺好似身體的靈魂被一隻攝魂怪吸食而去。
名字叫嶽靈珊的少女看到好像犯了魔怔的小師叔,不無擔心,聲音顫抖的說道:“我們現在就在華山呀,小,小師叔,你不要嚇我,你不會是鬼壓床了吧,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要不就是睡的時候著涼了,應該不會吧,小師叔內功真氣自成一體,不畏寒暑。對了,小師叔你記不記得剛才還教我練劍呢。”
“教你練劍?”蔡不決看著面前少女手中的鐵劍,滿臉的迷茫。
“對對,小師叔,你想起來了嗎?你說讓我先練習一會兒你教我的‘金雁橫空’的這一式。然後你說自己有點困了,想要睡一覺。”為了讓蔡不決回憶起來剛才的事情,嶽靈珊說著閃身向後用手中的劍輕輕比劃了一個招式,然後停下劍招,指著身旁的松柏說道,“然後你就來到這棵大樹下休息。”
“金雁橫空?”蔡不決努力的回想著,右手無意間摸到身旁的一柄長劍,唰的一聲,不自覺的將長劍抽出劍鞘,隻覺眼前劍光一閃,內力匯聚,橫劍當空,這劍勢如大雁展翅,似鯤鵬高飛,一時間劍芒大盛,他的全部思緒瞬間湧入大腦:“對,我想起來了,原來我是蔡不決。”
嶽靈珊拍手叫好:“小師叔你想起來啦,就是這一招,過兩天大師兄要從漢中回來,我為了給大師兄一個驚喜,好不容易磨著讓你給我指點。”
蔡不決停下手中的劍,隨著劍鋒收斂,呆呆出神,沒有喜悅,只是滿臉依舊的迷茫。
嶽靈珊小心翼翼的走進身邊:“小師叔你要是身體不舒服,不如先下山回屋休息?”
蔡不決搖了搖頭:“沒事兒,我只是覺得好像有好多記憶都忘記了,又好像那些記憶本來也不屬於我自己,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嶽靈珊滿臉關切,突然恍然大悟道:“是了,是黃粱一夢,聽母親講過這個成語,小師叔是不是在夢裡還中狀元,娶了愛妻,成為燕國公,那師叔母是不是叫林珊珊呀?”或許是和蔡不決年齡相仿,小師叔一向性格隨和,除了稱謂,嶽靈珊從來不把蔡不決當成長輩看待,父親母親不在身邊的時候都是以平輩論交。
蔡不決重重的咳嗽了一聲道:“古靈精怪的垂髫小童,不得無理,師叔尚未婚配何來師叔母,剛才讓你練習的劍招怎麽樣了,
給師叔演練一番,看看你方才有沒有偷懶。” 嶽靈珊看到師叔恢復記憶,放下心來,噘著嘴不服,小聲嘀咕道:“哼,自己偷偷在樹蔭下睡覺,還懷疑別人偷懶,還什麽垂髫小童,我都十七歲了,不是小孩子了,話說小師叔只不過比我大六歲而已,還一副長輩的模樣。”
蔡不決淡淡道:“大你六歲又如何,誰讓我輩分比你高,你可是師叔從小看著長大的。快去練劍,到時候衝兒師侄回來看到你現在稀爛的劍法,又要說你不好好練劍了。”
一聽到“衝兒師侄”這四個字,嶽靈珊神情頓時變得認真了起來,也顧不上說話了,一遍一遍的開始演練起劍招來。
“角度,注意劍的角度和步伐的來去配合,還有呼吸吐納的轉承……珊兒你一定要記住,華山建派數百年,你現在所練習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經過數百位前輩們實戰攻防演練,生死搏殺中,苦思冥想後不斷改進總結的精華,如果平常練習的時候就沒有章法,隨心所欲,遇到真正的高手往往適得其反殞命當場,要知道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言到此處,蔡不決好像變得更加嚴厲了。“不對,不對,你這是小鳥雀嗎?‘金雁橫空’被你練成了‘小雞啄米’,手中劍可以再舒展一點嗎,軟綿綿的沒吃飯呀。”
嶽靈珊細弱蚊吟道:“哼,肆意報復,我忍,看給我逮著機會的。”
蔡不決看著揮汗如雨的嶽靈珊,滿意的點了點頭,露出長輩關懷的微笑,他背負雙手,一派宗師模樣,望向遠處的青山,看著青山間雲卷雲舒,悵然一笑,蔡不決搖頭晃腦開懷道:“此情此景,師叔突然想要吟詩一首。”
說罷不顧旁邊嶽靈珊的感受,蔡不決開口高聲道:“啊!高山,你真喵的高。啊!白雲,你真喵的多。不對,不對,畫風好像不太對,這不符合我小詩仙的氣質,這次不算,重來,重來。”
蔡不決說罷,繼續搖頭晃腦高聲道:“南柯一夢如昨世,睜眼已到晌午日。我意笑傲江湖去,仗劍天涯談古今。不對,最後一段不押韻。”
他覺得不甚滿意,發揮聰明才智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yes!那就‘仗劍天涯破浪時。’等等,什麽是yes?”
嶽靈珊手中的劍微微一頓,小師叔作詩成癮的毛病又犯了,低頭偷偷撇嘴,心中腹誹道:“真酸詩腐儒打油詩,嚴重懷疑小師叔剛才什麽也想不起來是在裝傻逗我玩。”
沒想到蔡不決用老師傅的腔調來了一句:“劍怎麽慢了半拍,別走神,認真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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