諦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蘇言在自己眼前逐漸消逝，身軀化作光粒一點點融入她的體內。

　他是爐鼎，天生就是用來被別人使用的。

　甚至，使用他的人過分一些，完全可以不管不顧的將他一身精華徹底吸收殆盡。

　然後他就會死。

　而此刻，蘇言就是用近似這樣的方式獻祭了自己，把自己的所有精華、陽氣，乃至生命，全都給予了她。

　他已經成為仙人，不用肉體上的交融，就可以把自己身為爐鼎的陽氣盡數引導而出。

　他看似放肆，做出了許多逾越的行為，但直到最後，他都沒有邁出那一步，像是不願意玷汙她......

　但諦反而希望他能夠再大膽一些，再放肆一點。

　因為這樣，他就不會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隨著光粒湧入諦的身體裡，她重新感受到了一絲力量，顫抖的抬起一隻手抓向空中，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都抓不到。

　這時，幾道身影從天空迅速朝這裡落下，發現了諦的蹤跡。

　“別讓那個爐鼎跑了，去追他！”

　她們只看見了諦，便以為是蘇言逃離了這裡，打算分出兩個人去把他追回來。

　諦忽然從地上緩緩爬起來。

　仙王冷哼一聲:“負隅頑抗。”

　一隻虛幻的大手對著諦直接抓去，動作卻突然停止了一下。

　她有些呆愣的望著諦，發現諦的眼眸中不知何時悄然落下了兩滴血淚，在臉頰上劃出兩道淡淡的痕跡。

　下一刻，她的眼睛裡就被濃鬱的驚駭之色充斥了，叫喊幾乎破了音:“她的力量恢復了，快跑——”

　這群仙王沒有絲毫猶豫的轉身就欲逃走。

　然而，諦只是輕輕抬起了一隻手，張開、合攏，她們的身軀就僵硬在了那裡。

　“這股力量......她......她不只是恢復了，還成為了仙帝！！！”有仙王面色灰白，眼神絕望。

　這樣的力量，讓她們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諦對她們的話語置若未聞，手掌緩慢的攥緊。

　那群仙王同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身軀詭異的扭曲著，五官都被揉搓在一團，眼眶裡的眼珠不斷突出，像是隨時都要爆出。

　“魔帝，放了我們，我們錯了......”

　在這樣生死存亡的關頭，連這群仙王都求饒了，放棄了身為仙王應有的尊嚴，想要求得一線生機。

　但回應她們的，是諦猛然握緊的手掌，她們的身軀如同注滿水的球一樣爆掉，滿天血霧彌漫，飄散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諦再次伸手，抓住了這群仙王試圖逃走的仙魂。

　肉體雖滅，仙魂還在，她們就還有復活的可能。

　而在被抓住以後，這些璀璨的金色魂體，臉上便是露出濃鬱的驚恐之色:“魔帝，你真的要趕盡殺絕嗎?放過我們，我們全都臣服於你！”

　“本帝不會殺了你們......”

　眾人聞言微一愣，還沒有理解這句話語之中的含義，一道猶如來自地獄的森然話語，便響在她們耳邊:“因為死亡對你們是一種解脫，我要讓你們永劫不複！”

　“啊——”

　在慘絕人寰的叫喊下，諦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眸。

　......

　蘇言感覺自己像是睡了一個很漫長的覺，然後終於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卻莫名感覺‘睜眼’這個動作有些怪異，低頭一看，才發現居然看不見自己的身體，而且自己還漂浮在半空中。

　【蘇言低呼了一聲:快把我放下去。】

　在這麽高的地方，即便他並不恐高，也已經有些感到頭暈了。

　但系統沒有回應他。

　【蘇言心頭一顫:小可愛?】

　而後，他總算聽到了一些細小的動靜，像是有誰在哭。

　【系統哭泣著:嗚嗚嗚......你終於......回來了......】

　【蘇言一下子就笑了:嗯，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

　【系統:你還問！這麽久沒有人跟我說話......我一個人呆在那裡......真的......真的......嗚嗚嗚！】

　系統哭的更大聲了，一雙小眼睛通紅無比，晶瑩的淚珠一滴一滴不斷從眼眶裡滑落下來，整張臉蛋都被打濕。

　蘇言聞言疑惑不已，沒有人跟它說話?難道它沒有引導自己嗎?而且聽起來已經過了好幾年的樣子。

　他內心抱著許多疑問，很想詢問系統，但看著它哭的這樣可憐，無奈歎息一聲，微微笑了。

　【蘇言輕聲哄道:好了，不哭不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以後就不會這樣了。】

　然而系統是一個得了便宜就賣乖的主，得到蘇言的安慰後，哭的愈發變本加厲，像是要把積攢這麽多年的眼淚一次性流完一般。

　蘇言嘴角笑意無奈，眼裡含著寵溺，一直依著它哭，不斷哄著它。

　【蘇言:再哭眼睛就要徹底腫了，就不好看了。】

　【系統:你......你胡說！我是數據，眼睛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話雖如此，它吸了吸微紅的小鼻子，還是止住了淚水。

　【蘇言這才問道:這是發生了什麽，我怎麽變成了現在這樣?】

　【系統帶著一絲哭泣過後的泣音，軟軟道:你死了。】

　【蘇言:???】

　【蘇言抬起手:等一下，我死了?】

　他的眼裡寫滿了震驚之色，難以置信自己居然直接‘沒了’。

　這是不是小系統在開玩笑?

　他生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

　【系統搖了搖小腦袋:我騙你幹什麽，你就是死了，但還沒有徹底死透，被我用商城裡的道具保住了靈魂。】

　【蘇言直覺這個東西不便宜:多少?】

　【系統報了一個數字:15000點悔恨值。】

　【蘇言呼吸一滯:嘶——！】

　你讓我死了得了。

　一萬五百點悔恨值，他得攻略多少個目標才能得到啊?

　這得是多少個許冰， 多少個沈星、多少個......

　停，不能再想了，再想靈魂估計就要消散了。

　【蘇言:怎麽會這樣呢，我為什麽會死?】

　按理來說，就算他真的遭遇到了什麽危險，系統也會保護他才對。

　【系統言簡意賅:你為了救諦，犧牲了自己。】

　【蘇言眼睛一瞪:嗯?】

　他失去記憶以後，會有這樣的奉獻精神?

　這一定是‘代理程序’出現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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