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未定的徐恆離開青城山莊,攔了一輛的士回到招待所。
徐恆站在招待所門口轉身看向眼前的青城大廈,整座青城大廈黑黑的,和周圍建築物一起融在茫茫的夜幕裡。只有頂層六十一層一盞燈是亮的。
徐恆眼睛雖然能視夜如晝,看得清夜裡的東西。
但是青城大廈太高,無法看到大廈頂層那一盞燈光之下的情況。
於是,他多看了一眼,便進入招待所。
回到房間,徐恆好好衝了一個熱水澡,就滿腹心事地躺到床上。
這次重回山莊,那種熟悉和久違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徐恆的心頭。堂叔徐盛和堂嬸沈彤的對話,一直回響在徐恆耳畔。
什麽叫見利忘義?什麽叫手足相殘?原來只有在歷史裡能夠讀到的,在小說裡才能看到的,現在卻如此真實地展現在自己面前。連原來父親徐昊創下的家業青城山莊和青城大廈,都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徐恆從來沒有感覺,像今晚的心這麽痛!
雖然堂叔徐盛現在悔恨,但青州徐家的家業已經今非昔比。
尤其是自己父親徐昊和母親薑夢雨的生命,永遠是不可能重來的。
徐恆對堂叔徐盛充滿恨意,但念到他已有悔意,而且堂嬸沈彤一直為人正直,便對堂叔一家生不起報復之心。
徐恆感覺自己心裡五味雜陳,仿佛找不到真實的自己。
青州徐氏藥業集團在當時,是青州最紅火的醫藥企業。
在這樣的企業集團裡任職,還是集團總裁秘書,這有什麽不好呢?還有什麽值得她要去陷害自己的上司?父親秘書曹穎為什麽要去陷害自己的父母,這是徐恆最不理解的地方。
但父親秘書曹穎一定知道很多,要是有辦法接近曹穎,就一定可以知道當初的很多內幕,徐恆想。
青州張氏藥業集團總裁張國豪,和青州薛氏藥業集團總裁薛浩東才是罪魁禍首,他們不僅害死自己父親徐昊和母親薑夢雨,還打殘堂叔徐盛,並且還霸佔了徐家產業。他們手上沾滿徐家的血,身上背負著徐家的債!
總有一天,失去的一定都要還回來。
張國豪和徐浩東,一定要讓他們雙倍奉還!徐恆想。
徐恆禁不住又想起太虛幻境的夢靨裡,父親徐昊和母親薑夢雨在青州徐氏藥業集團繼任接班慶典上,雙雙中毒倒地身亡的畫面。
“爸爸——媽媽——”徐恆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無力地呼喊著自己的爸爸和媽媽,淚水早已模糊了他的眼睛。
時間已經凌晨,不安和忙碌一天的徐恆,終於感到疲倦。
他眼角還噙著淚,帶著悲痛進入夢鄉。
迷迷糊糊中,他夢見自己又回到青城山莊。月色草坪上,他一個人就在那裡默默地坐著。
突然,他看到有一個穿著白色長衫的男人向他飄來,似人非人。
他抬頭愣愣地看著這個身穿白色長衫的男人。
徐恆感覺他很像自己的父親徐昊,但又不敢確定。
“孩子,你終於回到來了。”這個身穿白色長衫的男人說。
“你是……”徐恆疑惑地問。
“我是你父親徐昊。”身穿白衣長衫的男人說。
“爸爸?”徐恆將信將疑地問。
“是的,雖然時間已經過三年多,但我從未離開過。我在此整整等了三年多,今天終於等到你回來。”父親徐昊說。
“那媽媽呢?為什麽媽媽沒有和你一起來?”徐恆問。
父親徐昊沒有回答,而是目光掠過山莊院後的青城山,眺向了很遠很遠……
徐恆看著父親徐昊,又順著父親看向的方向,也看向了很遠很遠。
“爸爸,我……”正當徐恆開口想問的時候,他卻發現,父親徐昊已經不見了。
徐恆在莊園裡四處尋找,都沒有發現父親徐恆的身影。
徐恆一急,就醒了過來,夢中他與父親的遭遇還歷歷在目。
原來父親死了,但他一直沒走,他的冤魂一直留在青城山莊,一直在等待他兒子回來。
父親心裡肯定有很多不甘,可惜自己正想問的時候,父親不見了。
作為兒子,自己必須還父親一個心願,讓他能夠走的不再有太多牽掛,徐恆想。
在青城大廈頂樓的那一盞燈光,亮在青州徐氏藥業集團總裁辦公司裡。
這裡原本是徐恆父親徐昊的辦公室,後面就成了他堂弟徐盛的辦公室。
自從徐盛拒絕交出徐氏藥業集團的股權被張國豪叫人打成殘廢癱瘓在床,就被逼迫與他簽訂內部股權轉讓協議,被逼把徐氏藥業集團80%股權內部轉讓給張國豪和薛浩東,這裡實際上就成了張國豪的辦公室。
在辦公室裡,張國豪、薛浩東還有徐昊原來的秘書曹穎,三個人正坐在那裡。
張國豪坐在那裡不停地吐著煙圈,曹穎現在是張國豪的秘書,她站在張國豪後面幫張國豪按摩肩膀,徐浩東坐在對面則是愣愣地看著張國豪。
“夏衍來這裡考察了解青州醫藥市場,是想要把他的觸角從凌海伸到青州。他和陳副市長關系很好,是老鄉。他女兒和陳副市長的公子還是男女朋友,未來肯定就是一家人。凌海市千紅藥業集團也是全國百強藥企,夏衍的到來,對我們現有青州醫藥市場肯定是一個巨大衝擊,首當其中就是你是我。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他,不要讓他進入青州市場。”張國豪說。
“他有陳副市長關系,打入青州醫藥市場肯定是必然的。”徐浩東說。
“我們好不容易才把青州徐氏藥業集團80%的股權拿在手裡,你30%,我50%。現在雖然我是名義上青州醫藥市場老大,但你原來就佔青州醫藥市場20%份額,現在加上青州徐氏藥業集團30%股權,市場份額就已經和我差不多了。青州醫藥市場的蛋糕就這麽大,他夏衍進來,肯定是要從我們這裡把蛋糕分出去。”張國豪說。
“嗯。有陳副市長這層關系,夏衍也不好對付。”徐浩東說。
“他明天不是要先來我們這裡考察了解情況嗎?現在青州徐氏藥業集團不是還有20%股份在徐盛手上?我們想辦法把他引去收購徐盛手上的20%股權,讓徐家從此徹底退出青州醫藥市場,這樣我們手上的市場份額暫時就不受影響,以後的事情等以後再說。”張國豪說。
“可要是徐盛那裡不肯怎麽辦?”徐浩東問。
“先用陳副市長的關系壓壓他,不管他肯不肯,只要夏衍從他莊園出來,我們就叫人……這樣,徐盛他就吃不了兜著走。說不定他手上20%股權最終還是我們的。”張國豪吐了一口煙圈,得意地說。
“那不妥,萬一……三年多前徐昊夫婦是死了,可是他們的兒子徐恆和媳婦李麗雖然摔下斷魂崖,但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而且聽殺手說,當時還有蒙面人去救他們,我很擔心……”薛浩東擔心地說。
“三年多前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斷魂崖那是什麽地方?為什麽叫斷魂崖?你覺得徐昊兒子和兒媳婦從那裡摔下去,還有生還的可能嗎?斷魂崖下面就是大海,說不定屍骨早就被魚啃得連渣都不剩了。時間都過這麽長,你看他們來找你了嗎?說不定早就去轉世投胎了。”張國豪說。
張國豪說得曹穎聽得怕怕的,渾身都毛孔悚然。
徐昊和薑夢雨夫婦在青州徐氏藥業集團繼任接班慶典上,口吐白沫倒地身亡的情景,至今還歷歷在目,那是自己聽了張國豪的指使下的毒!是自己直接害死了他們。
每每夜晚,曹穎內心就會十分恐懼和自責。
“可是,要是陳副市長的公子也在,怎麽辦?”薛浩東問。
“那就是一個大色鬼,比他未來老丈人夏衍還色。色字頭上一把刀,男人只要好色,那還不好辦嗎?”張國豪看著薛浩東說。
“那……”薛浩東一籌莫展地看著張國豪。
“這問題就讓曹穎去解決。”張國豪伸手拍了拍曹穎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對薛浩東說。
“討厭,又要出賣我!好歹人家也是你的人嘛!”曹穎不高興地說。
“陳副市長的公子,那是什麽人?那是一條大魚!你要是釣上了,說不定就成了陳副市長家的兒媳婦。多少人想要有這樣的機會還沒有,你說呢?”張國豪說。
“人家就死心塌地跟著你嘛!你竟然……”曹穎噘著嘴說。
“好!好!好!要是你把這事辦成了,那我就好好獎勵你。”張國豪說。
“什麽獎勵?”曹穎問。
“從此,我就讓你在上面……”張國豪說。
曹穎聽了羞紅了臉,無語。
薛浩東聽了尷尬地看著張國豪,無語。
只有張國豪自己,發出了哈哈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