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璣殿···”
莫鬼鬼走下台階,遠遠地觀望整個大殿。
此前異瞳還未真正形成之時,想要破除虛妄,須得以靈氣激發,或者在莫鬼鬼受到危險之時,也會自動護主。但自從在琳琅秘境進階為真正的異瞳之後,便無時無刻不在運轉。
在閉關之時,莫鬼鬼曾經用幻思鈴製作幻境。
以前的異瞳,在勘破之時,構成的幻境便會消失,但這次莫鬼鬼卻驚奇的發現,根本不必做些什麽,一眼便能看出幻境,且真實與虛幻同時存在。
真實的場景乃是實景,與平日見到的無異,幻境卻是半透明的,只有一個影子。
此時莫鬼鬼站在空地之上,環顧四周。
除了眼前這座需要以令牌開啟的大殿,其他的皆為幻境,但與尋常幻境不同之處在於,這裡有實感,也就是以真實的物體為基,看上去卻是另一番景象。
“鬼鬼?”
莫鬼鬼轉身,便見到霍子君從不遠處趕過來,“你倒是來得快!”
“剛好就在附近,”霍子君幾個呼吸來到她身旁,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大殿,“怎麽樣?看出什麽了?”
“確實是幻境,”莫鬼鬼悄聲說道。
早在進入秘境之前,幾位前輩遍尋了藏書閣內所有相關書籍和玉簡,曾有從中出去的前輩,在這裡搜尋令牌之時,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玉盞,兜兜轉轉了一圈兒之後,碎片忽然消失不見,懷疑整座秘境皆是幻象。
但由於這位前輩搜尋令牌的時間不長,便被傳送出去,來不及一探究竟,隻留下這枚玉簡供後輩參考。
穆天中將這枚玉簡帶給莫鬼鬼,直言若這位前輩所言不虛,那她進去之後或許會看到些什麽不一樣的東西。令牌隱藏在這片區域之中,若是能勘破幻象,也許能直接找到。
而今站在這裡,也確實如穆天中所言,見到了真正的天宮秘境。
“你看到什麽?”霍子君四下打量,他能見到的,只有華麗的宮殿,巍峨高大的城牆,以及城牆外旖旎動人的景色,仔細嗅過去,還能聞到花香。
“破敗不堪的大殿,斷壁殘垣的城牆,以及···早已枯萎的花草樹木,”莫鬼鬼視線看向遠方,從這裡可以見到天璿大殿。
“有令牌的痕跡嗎?”霍子君微微皺眉。
“沒有,”莫鬼鬼搖搖頭,“不過找起來應當更容易一些,此前的前輩曾說,令牌隱藏於花叢之中,泥土之下,牆縫之內,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現在看來,許是因為這些本就是幻象,花叢上根本沒有花朵,所謂藏在花叢中,不過是落在枯枝之上,其他也是同理。”
“我懂了,”霍子君點點頭,“我留在這裡,你去天璿,搶先一步奪到天璿令牌的概率很大,若是能封閉天璿區域,無嗔那裡的天樞大殿便與這邊隔絕了,相對安全許多。”
無嗔要去的天樞殿,乃是第一座大殿,緊挨著天璿。
一般來講,隨機掉落到秘境各處的元嬰修士,會均勻分布。天樞大殿因為無嗔一脈功法的原因,大約只要半日到一日便能找到令牌,被逍遙佔據良久。
除了存心堵截,為了不被直接傳出去,許多落在其中的修士會直接去到旁邊的天璿。
“好,”莫鬼鬼答應。
“你也小心,”霍子君提起劍,“天璿的人絕不會少。”
“放心,我先走···”莫鬼鬼話說到一半,就見遠處天樞的區域暗下來,這也是大殿開啟的標志,“這麽快?”
霍子君拿出靈通鏡,點亮無嗔的同心珠,卻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無嗔在天樞的區域,
就是不知道是進入了大殿,還是被傳送出去了,”莫鬼鬼見此說道。“放心吧,沈老祖曾經說過,無嗔氣運滔天,論其他的還真不好說,可若是比運氣,他可從來沒有輸過,連我們都不及他許多,”霍子君將靈通鏡掛在腰帶上。
“好,我先走···”
莫鬼鬼這一句先走,到底還是沒說出來,距離他們最遠處的搖光區域,也暗了下來。
“不太對勁,”霍子君與莫鬼鬼對視了一眼,“此前最快進入大殿的,是天樞殿的先祖,進來之後大概不到一個時辰,便找到了令牌。”
“曾經有老祖分析過,天宮秘境的令牌,也是挑人的,若是遇到良才,或許直接會將其傳送至令牌處,我現在有點相信這個說法了,”莫鬼鬼看向兩個區域,“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
曠野之上,目送所有元嬰修士進入天宮秘境後,各大宗門修士並未離開。按照以往經驗,不出三日,所有令牌都將會被找到,屆時與出來的修士比對,便能知道究竟誰留在秘境。
“蔣掌門倒是謹慎,九天門內進入的修士,可不多啊,連你蔣家的蔣盈香都沒過去!”莫泊桑此次跟著過來護送逍遙修士。
“您這是哪裡話,她修為不夠,自然要把這機會讓給更應該得到的人,”面對莫泊桑的陰陽怪氣,蔣懷良臉色不變,“不過莫老祖,你莫家此次過來的修士,也沒有多到哪裡去吧?”
蔣家是為了自保,故意沒有進去太多修士,而莫家則是因為逍遙人才濟濟,能分到的名額也就這些。
“進去再多,得到令牌的也只有七人,我莫家可沒那麽大的野心,還是老老實實的修煉比較切合實際,”莫泊桑裝作剛剛想起來什麽的樣子,誇張的啊了一聲。
“啊!對了,說到這兒,還得感謝九天門讓出來的礦場,前些日子在地底下竟發現了陰鐵礦!”
“那便恭喜莫老祖了,”蔣懷良假笑,“您覺得值得就好。”
“值,怎麽不值!我莫家求的就是痛快自在,”莫泊桑眼含挑釁,“哦,您可別誤會,我可沒有說九天門不好的意思。”
“怎麽會誤會,世人皆想求個自由自在,多正常的一件事,”蔣懷良似是感歎,“可惜啊!誰又能真正做到呢?只要身處修仙界,便無處不在不痛快。”
“莫老祖替莫家一整個家族做下這個決定,我倒是很敬佩您的魄力,如今像您這樣敢做又敢當的老祖,可不多了!”
“哪裡,比不過您合並宗門的魄力···”
就在二人打著機鋒的時候,接引之光的區域,忽地出現十幾名修士,將眾人的注意重新吸引過來。
“怎麽回事兒?”
雷音寺的一名弟子剛好傳送至宗門前,還在有些懵的時候被自家長輩拉回去,詢問道。
“回大師傅,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才剛被傳送至天樞殿周圍,還沒走了幾步路,便被傳送出來了,”這名弟子臉色有些蒼白,“大師傅,是有人已經進去了天樞殿?”
“恐怕是的,”普方大師轉著佛珠,掐算了半天,也沒有個眉目。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拿到了令牌?”莫泊桑往後走了幾步,與白曉笙小聲交談,“天樞殿,不是···”
“無嗔沒有出來,還不能確定,”白曉笙搖搖頭。
說這兩句話的功夫,接引之光再次亮起,又是十幾名弟子被傳送出來,其中一名女修直接跌落在地,吐出一口鮮血,是唯一受傷的修士。
“玥兒?”搖光掌門見到岑玥受傷出來,趕緊上前喂她一枚丹藥。
“掌門···”岑玥的語氣裡帶著哭腔,“我···我直接被傳送到了令牌旁,可是在大殿門前,被一名女修給搶走了!玥兒打不過她,讓她進了大殿!”
如果說,無嗔的元嬰中期修為算是墊底的幾個,那麽這個岑玥,便是妥妥的最後一名。
年初之時,她才剛剛進入元嬰初期。
搖光派一直以來掌握著搖光大殿,分析以往得到令牌的修士後發現,於雲散風流功法的造詣越高,便能越快的找到令牌。
而岑玥乃是近千年來,搖光派天賦最高的弟子。
此次派她進入秘境,搖光掌門也是承擔了許多壓力,不僅給了不少保命東西,還要求此次所有進入秘境搖光弟子,都要保護岑玥的安全。
“你當真直接落在令牌邊上?”搖光掌門嶽千離扶她起來。
“是啊,我落在了大殿前的牆壁旁邊,那牆壁上有一處松動的磚,我好奇嘛,就打開來看,沒想到令牌就在裡面!”岑玥擦了擦眼淚,“可我想去大殿的時候,被那女修給偷襲了!”
“可看清是誰了?”嶽千離顧不上安慰她。
岑玥搖搖頭,委屈的看向掌門,“我沒有見過她,不像是宗門弟子,若非有您給的保命符,恐怕便要死在那裡了!”
“你先下去,”嶽千離叫了大弟子過來,“花梨!”
“掌門···”岑玥不明白為什麽掌門氣成這個樣子,她死裡逃生,竟然都不安慰她,委委屈屈的跟著師姐回到駐地。
“嶽掌門莫急,或許還有其他弟子能留下呢!”
弱水閣的一位長老柔柔的開口,她向來與嶽千離不對付,看不上她道貌岸然的樣子,此時看她吃癟,樂的看笑話。
“你們這後輩弟子,也真是可愛,還是孩子心性呢!”
“繞指柔,我瑤光的事情,哪裡輪得到你來管!”嶽千離因為被搶了瑤光令牌,正不痛快,這本就是各憑本事的事兒,怪不到誰身上,一腔怒火無處可發。
“怎麽,你想打一架嗎?”繞指柔哼了一聲,氣勢絲毫不弱。
“二位施主稍安勿躁,按照這個形式,此次秘境恐怕會很快結束,還是不要動手,靜觀其變吧,”普方大師被夾在中間,轉著佛珠開口。
嶽千離轉過頭去,不再理會死對頭,隻死死盯著接引之光。
她倒要看看,是誰搶了瑤光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