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萬物的一切都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
“此乃天地間唯一不變的規律。”
黑暗中傳來一陣低沉的男音,幽深而又詭異,像是地獄中魔鬼的低語,又好似來自深淵的呻吟。
“那麽,代價是什麽呢?”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向那身影靠近,“我的老夥計。”
借助微弱的月光可以發現——此人正是伊頓神父。
此時的他身穿一件整潔的乾淨白襯衫,梳著整齊的短卷發,若再仔細查看便可發現,他的脖子上正插著某個十字狀的小物體。
“嘿嘿嘿嘿,”黑暗中傳來一陣怪笑聲,“我需要的東西,不過是你們觸手可得的廢品罷了。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哼,”神父神情依舊淡然,似乎他早已丟掉了感情這種東西,將自己視為“偉大之物”的一部分,“報酬我會給的,前提是你能完成我的委托嗎?”
用對方的能力來修複槍械,說實話,伊頓還是第一次嘗試。
“嘿嘿嘿......”
“當然。”
那道聲音依舊是那麽隨意,但伊頓能明顯感受到,對方的語氣,是認真的。
“堵上我【手藝人安東尼·哈爾】的名號!”
......
現在是晚上七點五十三,距離和薩奇三人約定好的時間,只剩下七分鍾了。
羅伯特試圖穩定住自己的氣息,但腦中關於七分鍾後的想象還是讓他心急如焚。
正如他之前所料,沒有奇跡,問遍了整個監獄也找不到能借錢的人,更別提香煙的供應商了。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
“Don't stop me now~”
“Don't stop me now~”
哼著小曲,羅伯特故作輕松地進了澡堂。
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什麽注意,大多數人都只是看一眼便喪失了興趣,也有不少人朝他投來幸災樂禍的壞笑。
這裡是三樓東邊的公共澡堂,平常只在晚上九點開放。
當然,話是這麽說,實際上大多數時間,這間澡堂都是開放的。
也因此,那些“愛好比較特別”的犯人會選擇在這裡……
羅伯特不由得想到薩奇三人,隨即便打了個寒顫。
“這種事情,應該不太可能吧。”
想著,他來到一處沐浴間。
“就先躲在這裡吧,等淋浴時間過了他們大概就不會找我了。”
就在他這麽想著,正打算打開沐浴間的玻璃門時……
就隨著一聲“嘭”的悶響,
一隻大手從他肩膀後伸出,撐住了玻璃門,同時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面對如此突然的變故,羅伯特不由得吃了一驚。
然後,某樣硬梆梆的東西頂住了他的臀部……
場面一時有些焦灼。
一個急轉身加下蹲躲過了背後那人的壁咚,羅伯特迅速退後幾步,警惕地望向對方。
正如他所料的那樣,對方是薩奇。
另外兩個跟班則站在他身後,雖然外貌和之前沒什麽不同,但羅伯特還是能感受到對方眼中的火熱。
和當時在食堂一樣,猶如野獸般的,充滿欲望的眼神。
講實話,羅伯特有點怕了。
他不過是個小流氓罷了,面對真正的殺人犯還是免不了恐懼,更何況還是……
一些有著“特殊愛好的殺人犯”。
“克勞斯兄~”薩奇向前走進一步,腔調很是怪異,“那十根香煙準備好了嗎?”
羅伯特額頭上溢出些許冷汗。
“沒……沒有。”
薩奇的眉頭皺了起來,面部肌肉有些抽搐,顯然被羅伯特惹火了——才怪。
十根香煙是他算好的,他知道羅伯特在這監獄沒有足夠的資金,也沒有人緣,短時間內不可能賺到兩美元。
因此他才會出此計,為的就是理正氣壯地對羅伯特實施“一些不好的舉措”。
“克勞斯小兄弟……我想我應該說過”
“無論是哪個地方都會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
“這是維持所有秩序存在的基本。”
“而你,卻違反了這個原則。”
他一邊說著,一邊抓住羅伯特的衣領。
“現在不管是老大還是獄警都無法保護你了。”
羅伯特注意到,周圍那幾個犯人不知何時已全部走光,隻留下他和薩奇三人。
“難道說……這些犯人和獄警都被收買了嗎?”他不禁猜測到,冷汗不住地往下流。
浴室由於隱私問題,且出於人道考慮,並沒有安裝監控器。
這也正為某些人圖謀不軌的打算起了庇護作用。
“那麽,羅伯特克勞斯。”薩奇收起怪笑,滿臉正義凜然,他舉起拳頭,正視著羅伯特的眼睛。
“為你的【罪罰】,付出代價吧!”
羅伯特恐懼地閉上了眼睛。
沒錯,他是個廢物,是個毫無用處的垃圾。
沒有人同情他,因為他墮落而無恥,懶惰又貪心,如同社會的寄生蟲。
沒有人尊敬他,因為他的一切尊嚴都是靠欺負弱小而獲得的,連他自己都不曾看起過自己。
拳頭呼嘯飛來,眼看著就要擊中羅伯特的臉龐。
沒錯,羅伯特克勞斯,本就是一個【不該出現】的存在,連他的出生都被父母認為是【錯誤】。
十厘米,五厘米,薩奇的拳頭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面前的男子擊飛。
原本只是旁人這麽說,後來是父母,最後是他自己。
一個連自己都放棄了的渣滓,怎麽可能會迎來屬於他的【救贖】?
如果說普通人是【零】,英雄是【一百】,那他必然是【負數】
“不過,就算是負數,我也想靠自己的努力,走向零啊!”
隨著內心的一聲吼聲,羅伯特睜開了眼睛,正面迎接薩奇的攻擊。
然而,下一秒,薩奇原本筆直的攻擊路線,卻出現了些許改動。
一股不知來自何處的【力】作用在他的右臂上,將他原本擊向羅伯特的拳頭反轉過來,正對著自己。
“什麽……!”
這股【力】出現的如此突然,以至於薩奇根本反應不過來,便被自己的拳頭擊中。
而結果就是——薩奇的臉部,重重地挨了自己一拳,其力道之大甚至打掉了他的幾顆牙齒,白色的唾液和殷紅的鮮血一齊從嘴中湧出。
“這……怎麽可能?”
雖然被自己打了一拳,但薩奇並未完全失去意識,皮膚下厚重的脂肪抵擋了大部分傷害。
但他仍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而最感到迷惑和不安的還是羅伯特。
此時他正呆呆地愣在原地,看著面前亂作一團的幾人。
“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