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仙冰回到小樓,大家都聚過來了,鄭愷弱神秘兮兮的說道:“我剛剛看到甲兵來找冷寒兒同學,她好像去了主樓。”
湯朝道:“宮先生回來幾天了,興許找她過去問問情況。”
“何童同學,你們這一趟很驚險刺激吧,跟我們說說唄。”楊傑說道。
“你們啊,好奇心怎麽這麽重,就不知道關心關心何童同學。”長孫玲瓏把手裡一個袋子交給小松,說道:“我帶了鹿茸過來,何童同學,你要好好補補。”
“謝謝玲瓏,你太客氣了。”呂仙冰道。
“我才不客氣呢,我身體虛,吃不了這麽多,順手做個人情,哈哈……”長孫玲瓏開起了玩笑。
他心知呂仙冰心情沉重,稍微緩和一下,說道:“同學們啊,何童同學與冷寒兒同學未歸,我們揪心,現在他們回來了,你們知道他們付出的代價嗎,別在傷口上撒鹽,不說話沒人當你們啞巴。”
同學中不乏聰明人,呂仙冰與冷寒兒走後,便有人猜出來他們真正的目的。
不用長孫玲瓏說,各人再一碰頭,便都知道了。
長孫玲瓏這是在提醒呂仙冰,這是公開的秘密,沒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他話說完,各人陷入了沉默。
誰都這代價是什麽,是被逼無奈,是殺父之仇,是同窗相殘。
是一種折磨,一種煎熬,是一道傷口,是要用一生去償還的債。
“何童哥哥,我們不問了,你和寒兒姐姐安全歸來我們很開心呢。”韓月懂事地說道,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招賢大會比試非常奇葩的,你還不知道吧?”
“什麽情況?”呂仙冰問道。
“招賢大會分文試和武試,本來也很正常,只是出題很奇葩,先是武試,在王府外面設置擂台,奇怪的不是參會者之間相互比試,而是由參會者挑戰展護衛。”
“我去,還真是夠奇葩的。”呂仙冰傻眼了。
這是一道巨大的門檻,一下子便讓很多高手沒了資格。在這個限制下,武功能達到一流後期,並能挑戰展護衛的高手鳳毛麟角,
果然韓月道:“你知道的,展護衛是一流後期高手,實戰經驗又極其豐富,除了超一流高手,哪有人是他對手,所以啊擂台擺了三天,敢上台挑戰的沒幾個。”
“還有更奇葩的。”鄭愷弱道:“招賢大會,按理來說,應該是不拘一格,廣納賢才,結果呢,變成了相親大會,你知道嗎,誰能奪魁誰便能迎娶文睿郡主。”
呂仙冰道:“嗯,然後呢?”
“什麽然後?”鄭愷弱撓了撓腦袋:“沒有然後,便是臨時改變了規則,臨時設置了甲組和乙組,甲組不限制年紀,乙組必須是年紀在二十五以下的青年才俊。”
“我怎麽不知道?”呂仙冰愣了一下,這個麥管事沒有告訴他啊,何能那幫人也沒說呢。
“因為甲組由你伯父大將軍何能主導,和你關系不大。”長孫玲瓏道:“這一組在軍營中驚醒,主要考察武功,兵法以及實戰經驗。”
“好吧,甲組既然跟我沒關系,那便不說了。”呂仙冰苦笑。
何能這幫人,來都來了,決口不提。
是不想讓他分心嗎?
他多渴望能參加甲組啊。
他又道:“乙組武試這麽奇葩,文試有沒有什麽么蛾子?”
長孫玲瓏笑道:“文試啊,那不是奇葩,而是奇葩中的極品,最奇葩。”
“啊?”呂仙冰驚呼,
長孫玲瓏都這麽說了,那一定是奇葩到極致了。 韓月點頭道:“是很奇葩,文試是在文學館舉行的,上午一場,下午一場,連考了三天,題目都是一樣的。”
“啊?”呂仙冰目瞪口呆:“果然最奇葩,哪有這樣的,不怕泄露題目嗎?”
“不怕,你知道題目是什麽嗎?”韓月道。
“什麽啊?”呂仙冰一頭霧水,從古至今也沒聽說過這樣的,開卷考試嗎?開卷考試也是同一時間考,也不帶這樣玩的啊。
“仁皇為何突然駕崩?”湯朝突然問道。
“什麽,你問我嗎?”呂仙冰被搞蒙了。
“不是問你,而是這次文試的題目。”湯朝道:“你說說,這樣的題目誰能答得上來?”
“我去,這是什麽題目,誰敢答題啊!”呂仙冰極度震驚。
這樣的題目可以說亙古未有,考生要是胡亂答題,很可能惹上大逆不道之罪,而且此題一出,經選手們傳播,必定是震驚宇內,世人皆為之驚歎。
很顯然,這是赤果果的宣示,秦王懷疑仁皇唐三死於謀殺。
他只差昭告天下:是誰殺了唐三,你給我站出來!
“所以啊,到了第二天,便沒幾個人敢進入文學館了。”長孫玲瓏道。
“這麽說來參加文試的大部分人是零分。”呂仙冰一臉懵逼。
“不是零分才奇怪呢。”長孫玲瓏道:“所以我猜測這次招賢大會乙組的目的並不是真的招納賢才,而是保舉某些人進入十佳。”
呂仙冰看著長孫玲瓏,臉一紅:“這不是明白著嗎,我和冷寒兒同學直接晉級十佳。”
“非也非也,當然不止是你們。”長孫玲瓏道:“你有沒有注意到,裡面有兩個名字很奇怪,”
“你是說崖村稻田與蓋世天?”呂仙冰當時就注意到這兩個名字。
“對,他們或許便是崖村滅垤和蓋思登的子侄,崖村滅垤與蓋思登都是大軍統帥,正配合朝廷與以王爺為首的七王為敵,此次招賢大會他們竟然也派子侄參與,頗有聯姻的意味。”長孫玲瓏分析道:“王爺似乎在下一盤大棋。”
“嗯,我想起來了,這會不會與四位先生停課有關?”呂仙冰道。
在他離開貴族學院之前,南西子與風清侯已有將近二十多天未露面,後來李峰與宮十三也先後停課。
這些年除了世子妃懷孕生子有停課以外,還從未出現過四位先生同時停課的情形。
長孫玲瓏道:“很有可能,之前宮先生去了慶陽郡,扶余國小,崇拜大儒,風先生可能去了東邊,而圖琅國崇尚天文學,李先生可能去了蘊谷關,至於世子妃定是回了西邊娘家。”
“這非常合理了。”呂仙冰點頭,知道長孫玲瓏想要說什麽,不禁驚歎道:“高招啊,王爺不愧是人傑,這一盤大棋下得出神入化。”
南門在西邊,歸屬晉王領地,崖村滅垤在東線,蓋思登在蘊谷關外,把這幾點串起來,就能知道晉王為何也會派來一位郡主,崖村稻田與蓋世天為何出現在十佳榜單上。
晉王兵多,秦王想必是要拉攏晉王。讓名滿天下的南門出面,晉王是要給幾分面子的。而崖村滅垤與蓋思登,一旦與七王聯姻,再得到其他的好處,即便不退兵也會按兵不動。
一旦這局大棋下成功,到時東線壓力大減,齊王便能緩過勁來集中精力對付吳王,而蘊谷關那邊也能分兵北上,與燕王鐵騎一較高下,如果這時候晉王再出兵幫助秦王,戰局很可能便會完全扭轉。
長孫玲瓏又道:“年後時局可能會大變,何童同學,時勢造英雄,王爺保舉你與冷寒兒同學進入十佳絕對是有的放矢,你千萬千萬要多個心眼。”
“謝謝玲瓏提醒。”呂仙冰感激地道。
其他同學俱都是聰明人,之前未有長孫玲瓏想那麽多,但聽呂仙冰與長孫玲瓏分析完局勢,全都若有所思,連小佳也似懂非懂,安安靜靜的聽著。
“眼下最要緊的事是招賢大會,不知你有何打算?”長孫玲瓏問道。
他天資聰穎,有意成全呂仙冰。
“我可不想娶什麽郡主,至於冷寒兒同學……”呂仙冰長歎了一口氣,終究是臉皮薄,沒好意思說出心裡話。
“我覺得吧,這件事要反其道而行。”
“什麽叫反其道而行?”小松問道.
他與呂仙冰相處多年, 剛剛又聽了何武夫婦與呂仙冰的對話,早明白呂仙冰的心思。
長孫玲瓏道:“何童同學與冷寒兒同學,二人都文武雙全,一個未娶一個未嫁,正是天生的一對,可不能讓秦王拆了好姻緣。”
他剛說完,小佳雙手亂搖,咿呀咿呀的,表示支持他的意見。
呂仙冰感覺臉上發燙,忙假裝咳嗽:“咳咳,玲瓏,不要亂說,什麽天生一對,我只是不想娶郡主,別把我和冷寒兒同學扯在一起。”
眾人哄堂大笑,到此刻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心思了。
“玲瓏哥哥,你快說吧,何童哥哥要怎麽辦才行?”韓月問道。
她與呂仙冰一向交情不錯,也很想成全他。
“別急,且聽我說。”長孫玲瓏道:“我們都知道,之前放出的風聲是,在招賢大會上奪魁,便可以迎娶文睿郡主,並無提及其他八位郡主和小郡王,這麽一來,其實是變相剝奪了女子參與招賢大會的權利,因此不用擔心冷寒兒同學會參與招賢大會,進而被小郡王看中。”
“你的意思只要冷寒兒同學不參加招賢大會,便可以了?”鄭愷弱問道。
“我有一個問題。”呂仙冰道:“如果王爺想要冷寒兒同學作小郡王妃,直接許婚便可,為何多此一舉呢?”
長孫玲瓏道:“在當世,親王之子一般正妻都選擇名門望族,王爺可能需要冷寒兒同學更進一步。”
他後面的話沒說,同學們卻都明白了。
言下之意冷寒兒與秦王府門不當戶不對,需要進入三甲來抬高一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