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秋。
“張墨,什麽學歷啊?有沒有快遞的工作經驗?”
“大學本科,快遞沒乾過,但是我乾過外賣,時間觀念很符合你們的要求。”
“行。你回家等通知吧,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我叫張墨,大學是學歷史的,現在除了考古隊和一些鑒定古玩的行業基本沒人要。
對於這種專業不對口的工作我已經找了一個多月了。這次已經是我第21次面試了。
各行各業我都已經去試過了,可能專業素養太低,大多數都沒通過。
偶爾符合的也是那種一個月幾百塊一月的學徒,什麽理發店學徒之類的。
幾百塊一個月在鄉下可能活的下去,但是在這裡就…
唉,重重的歎了口氣。多希望能突然中個500萬大獎什麽的。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住處。我住在一個十多平米的合租房裡,就是用隔板隔成七八間單間的那種合租房。
不僅通風不好,隔音效果也不是很理想。
每次一回來都會聞到整個房間彌漫著一種難聞的味道,泡麵和各種沒洗的襪子褲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般都會坐在床頭點燃一根煙,讓煙味兒彌漫在整個房間蓋過那些難聞的味道。抽完煙,倒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漸漸入了神。
出來3年了,不知道父親怎麽樣了。
我的老家是在山裡,巴蜀那一塊,距離最近的城鎮也有好幾十裡的山路。
作為村裡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人,從小家裡就把我管的很嚴。
我的家裡有爺爺,爸爸,二伯,大伯,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得病去世了,現在我基本已經不記得她的樣子了。
我爸在家排行老三,村裡人都叫他張老三。老實巴交的一個山裡人,都說靠山吃山,他平時經常去山裡打打獵,種種蔬果什麽的拿到鎮上去賣。
大伯身體一直不怎麽好,常年臥床,家裡基本上是靠二伯撐起來的。
據說二伯很小的時候就出去了,現在在四川的省會成都搞古玩生意。
聽說這些年混得還不錯,逢年過節基本上也就能見一面。
還有我的爺爺,已經有70多歲了,沒事的時候經常坐在家門口叼一根舊的不能再舊的煙袋,吧唧抽上那麽一口。
嘴裡經常絮絮叨叨的說什麽時間不多了,我估計是老年癡呆吧。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
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拿起了電話接了起來。
“喂,你好!你是哪位?”
不會是通過了哪個公司的面試吧?
“你是張墨吧?我是大仁啊。最近過得好嗎?”
頓了頓:“大仁啊?自從高中畢業就沒見過你了啊。過得一般般吧。給我打電話啥事啊?”
“你小子最近幹嘛呢?”
“沒幹嘛,在找工作”
“這麽說,就是還沒找到吃飯的活計唄?”
“你問我那麽多幹嘛?介紹個活兒給我做?”
“有是有,我怕你不敢”
“有啥不敢的?除了殺人放火我啥都敢,到底啥活計啊?整得神神秘秘的”
“那行。聽說過盛世古董,亂世黃金嗎?”
“怎地,你想讓我去幹古董這一行?”
“見面跟你詳談,老地方。今天晚上5點”
“好”
掛了電話就直接去洗了個頭風風火火的出門了。
大仁,
原名王達韌,是我高中同桌兼室友。 畢業之後也就沒怎麽聯系了,想不到今天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還說給我介紹個活兒,去看看也沒什麽。
退一步來講就算事兒沒談成就當去見老同學敘舊了。
坐了一小時的車,終於到了地方。
看了看離5點還有些時候,我就去旁邊奶茶店點了杯奶茶,一邊喝一邊等。
所謂的老地方其實就是我們高中學校後面的那條街上的一個小餐館,對於這種小餐館當地人都喜歡叫它“蒼蠅兒館子”。
不一會兒,一輛奔馳車駛入了我的眼線,直愣愣的停在了奶茶店門口。
“我說你小子,還是喜歡在這裡喝奶茶啊?怎滴?懷念逝去的青春?還是在想我們班的小李同學?”
“這麽久不見,你這丫的說話還是沒個把門兒的”
聽著熟悉的聲音,我過去給了他一個熊抱。
幾年沒見這貨又長壯實了,虎背熊腰的,看上去撂倒三個像我這樣的那是輕輕松松。
我問道:“到底啥事兒啊?非要見面說,電話裡說不清楚啊?”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電話裡說不清楚,走,老地方,一邊吃一邊說。”
說著我就跟他到了不遠處的那家餐館,幾年沒來這裡生意似乎越來越冷清了。
“老板兒,你這裡還有沒得包間?”
“有有有,看到你們有點眼熟,是小張?”老板看著我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語氣問到。
“是我是我,老板兒你還記得到我嗦?”我有點吃驚。
畢竟這裡基本上都是學生,幾年就換一批顧客,老板記憶力竟然這麽好。
“那當然咯。你們那一屆的學生就你經常來我這裡照顧生意,每次來喝酒都喝到趴下切幾個,我肯定記得到撒!”老板一邊說一邊把我們帶進了包間裡。
其實說是包間,倒不如說其實就是一塊木板做的隔間,這個餐館也就那麽兩個,而且隔音效果還不是很好。
不過,講話小聲一點外面的人還是不容易聽到的。
點完菜,大仁有點做賊心虛的把門給關上了。
從兜裡掏出來一個東西放到桌上。
我一看,好家夥,是個看上去很精美的杯子,似乎是翡翠的,我也不怎麽認識這材質。
問道:“這啥玩意兒?”
他摸了包煙出來,遞給我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抽起來說道:“你知道我老家在鄉下吧,霧山下面的一個村裡。從小我家裡就有一些老物件兒,經常挖地的時候挖到一些瓶瓶罐罐什麽的。這次可不得了,我家地裡出東西了,你看這玩意兒就是從地裡挖出來的。我拿去賣了,這車就是我賣的錢買的。”
我滴個乖乖,奔馳啊,好幾十萬吧?地裡的玩意兒這麽值錢?
心裡有點莫名的躁動,難道大仁叫我乾的活兒是去挖東西, 然後拿去賣了?
我急忙問道:“你的意思?挖你家地裡的東西然後拿去賣掉?”
“你雜這麽聰明,一點就透啊。”
“你為啥找我啊?你怎麽不自己一個人挖?”
“你以為我不願意一個人挖啊?我一個人下去害怕啊,而且我以前聽你說你家裡有人做古董生意的,這次賣出去的東西我感覺被人坑了,這不就想到你了嗎。到時候你問我哪裡來的,我還不是得告訴你。既然都是同學,那大家就一起乾得了”
“你家下面別不是個墓吧?”
“你放心,塌下去了一塊兒,我下去就撿到了好東西,不敢往裡走。我們就隨便挖挖,肯定能有東西的,到時候,你二我八,成不?也別說哥們兒不照顧你,畢竟這是我家地下的東西,我還指望著存點老婆本兒,奶粉錢啥的呢。但是有個要求,你不能透露給別人知道,包括你家裡人。”
“成,那多久去,要準備啥不?”
“鐵鏟我家都有,繩子也有。你啥時候有空,我們就去”
“明天吧,我回去準備一下”
“行,那我今晚住個賓館等你。來,喝酒”
酒足飯飽後,我暈乎乎的回了家。
真是缺啥來啥啊,我才剛想找個事情做,大仁就帶來了這麽一個發財的機會。
不過,心裡總感覺毛乎乎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既有興奮,又有緊張,就像把各種調味料混合在一起說不出究竟是什麽味道的感覺。
這一夜,我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