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配樂的樣片發給陳凱哥已經有3天的,那邊毫無回音,王可凡倒也不著急。信息化產業高度發達的今天,最不缺的就是機會,而他又有足夠多的資源可以把握住這下機會,這次錯過了,也完全不打緊。
王可凡這幾天過得很悠閑,工作室也沒去。他算過了,兩個月發一張專輯數量的歌是最合適的,多了的話,反而會降低市場的消費興趣。這個月他已經發了13首歌,早就超標了,到8月份前,趁著《望月》的宣傳期再把剩下的7首歌發行出去,那樣才能獲得應有的報酬。
魏雲虎已經跑龍套去了,現在正在橫店的一個劇組演反派男三號。王可凡很驚訝余政余大媽居然這麽給自己面子,才和魏雲虎見了面,就打電話來告訴自己魏雲虎是可造之才,日後就算達不到李聯傑的高度,混成吳晶那樣總不成問題。於是魏雲虎剛做演員,就擁有了背台詞的權力。和幾十萬“橫飄”比起來,命運簡直不公平得令人發指。
王可凡在家裡待了三天后,陳凱哥那頭終於有了反應。
聽陳凱哥說,他們開了足足三天的會,最後的結論是,想請他和高橋正則一起再去一趟首都。
王可凡倒也不問這次為什麽不是中海,其中想想也覺得挺傻的,自己一個人開一輛直升機去,最後還沒地方停,只能停在學校的操場裡。比起那些懂享受的富二代們,王可凡覺得自己的裝逼指數都要低成負數了。
隨口答應了陳凱哥後。王可凡與郭玉菁在家門口深情吻別,拉著一個小箱子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兩頭坐飛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死於空難。
王可凡非常悲觀地考慮著交通工具的安全性,在出租車的掩護下,從小區裡殺了出來——只要沒有郭玉菁陪在他身邊,能認出他的人就不是特別多了。不過話說回來,隨著知名度的提升,現在即便郭玉菁不在他身邊,也總能有獨具慧眼的粉絲牢牢地盯上他,按照那些粉絲的話說就是:“你身上那股偶像的味道。隔著一條街區就能聞到。”
太誇張了,不過王可凡喜歡聽。
坐飛機到了首都,一個電話,中影集團居然派了一輛勞斯萊斯來接。
下了車,和接機的人徑直走進大樓,坐著電梯上到18樓停下,然後沿著寬敞的通道,拐了幾個彎後,在一個會議室前停下。
敲了敲門。房門打開,接機的年輕人對裡面的人道:“王可凡先生來了。
”
圍著長桌的八個人齊齊轉頭過來。坐得老遠的陳凱哥一見到王可凡,就一臉欣喜地站起來,大聲道:“可凡,來來來,坐我這兒!”
韓山平和郭偉傑幾個人也紛紛站起來,向王可凡打招呼。
有兩個第一次和王可凡見面的人,熱情地給王可凡遞去自己的名片,王可凡也不能失禮,從背包裡拿出郭玉菁給他印的燙金名片。分別遞給兩人。
韓山平幾個人見狀,就起哄說也要一張,王可凡一一見禮,一邊解釋說這名片是昨天才剛剛弄出來的,今天算是“處女發”。
笑聲中,王可凡坐到了陳凱哥身邊。
韓山平饒有趣味了看了看這種只有名字和聯系電話的名片半天,收好之後。對王可凡道:“小王啊,你應該能猜到我們今天請你來是幹嘛的吧?”
王可凡笑道:“是關於電影配樂的那件事吧?”
“對。”韓山平點了點頭,道,“郭製片覺得你的配樂。更加符合電影的核心精神,所以我們打算用你的配樂,取代高橋正則的配樂。”
王可凡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韓山平微微眯起了眼睛,王可凡比他想象中要老練,至少臉皮很厚,完全沒有一般藝術家的那股子執拗的“正氣”。如果換做別的音樂人,恐怕第一個反應就是“換了我的,那人家怎麽辦?”,但王可凡完全沒有表現出來這種意思。
“這麽不要臉,比較適合在體制內混啊……”
韓山平心裡想著,臉上同樣不表現出來。
這時候郭偉傑開口道:“王教授,你別聽韓總瞎說,這是我們所有人的意思。高橋老師現在已經下飛機了,正在往咱們這裡來,我聽說你也會日語,待會兒高橋老師來了,你們可以互相探討一下。”
“探討?”王可凡心裡冷笑,“不打架就不錯了……”
藝術家作為文人的極致,擁有所有文人都有的臭毛病。尤其還是日本的藝術家,他們骨子裡接受的就是儒家文化的熏陶,絕大部分和中國的文人就是一個德行。
你罵我?可以,我不理你,這是藝術家的胸懷。
你鄙視我?可以,我不理你,這是藝術家的胸懷。
你把我的作品換成別人的了?可以……你妹啊!這他媽是藝術家的尊嚴!
果然如王可凡所料,高橋正則一到會場,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罵。
翻譯跟不上他的語速,王可凡倒是聽了個真真切切。
韓山平幾個人全都勸不住,場面既熱鬧又尷尬。
一個滿頭白發的日本鬼子在中國首都這麽叫囂,簡直是太詭異了。王可凡心道如果是放在馬路邊上,這老頭子早就被當侵華日軍的直系後代給處理了。
罵了半天,高橋正則終於體力不支,慢慢消停下來。
他的翻譯這才有了發揮的機會。
“高橋老師說了,他要見一見N.K。”
“我就是N.K。”翻譯話音剛落,王可凡就馬上用日語回答道。
高橋正則一愣,問王可凡道:“你會說日語?”
王可凡微笑道:“剛學不久。請高橋老師多多指教。”
高橋正冷哼一聲,道:“你有什麽資格,把我的作品給替換了?”
王可凡道:“高橋老師看過我做的那個版本嗎?”
“沒有。”高橋道,“不過有這個必要嗎?我自問我是完全按照陳導演的意思做的,以我在電影音樂上的造詣,我認為我的作品堪稱完美!”
王可凡微笑道:“但是高橋老師,陳凱哥導演後來又改變了思路,所以才找我幫忙。”
陳凱哥聽到王可凡說自己的名字,立馬坐直起來。
高橋轉頭問陳凱哥:“這是真的嗎?”
高橋的翻譯連忙翻譯,陳凱哥聽完。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
這下不用翻譯了,氣炸了的高橋又開始呼喝起來。
“身為一個導演,你怎麽能如此沒有立場和原則!還有你們這些人,當時去請我的時候,又是奉承又是點頭哈腰,現在居然要撕毀合約!你們知道什麽叫羞恥嗎?你們全都應該剖腹自盡才是!”
王可凡冷冷地對高橋道:“高橋老師,我覺得你與其在這裡生氣,倒不如先看看改良後的版本,如果你真的是你的好。你到時候大可以罵得更盡興一點。這個決定是這裡所有的人決定的,你該不會覺得。他們全都是外行吧?”
此話一出,高橋正則終於冷靜下來。
他抖了抖自己的外套,面帶不屑道:“好,那就先看看,如果你的東西比我好,我一定願賭服輸。不過年輕人,做人一定要守信用,假如我能指出你配樂的缺點,你就必須要兌現承諾!”
“當然。”王可凡點了點頭。
韓山平問王可凡道:“他有什麽要求?”
王可凡道:“咱們先讓高橋老師看過片子再說吧。”
韓山平一聽是這要求。自然滿口答應,他巴不得高橋當著自己這些人的面,點頭承認王可凡的東西比較好呢。
中影集團自然有自己的放映廳。
一群人坐電影下到5樓,叫來工作人員,專門安排了一個閑人莫進的放映廳。
高橋和王可凡並排坐在一起,燈光一滅,他臉上的傲氣。也就看不見了。
開始放字幕的時候,高橋看見音樂總監上仍寫著自己的名字,肚子裡的火氣稍微減弱了一點。
等到影片開始,所有人就都不吭聲了。
在影院裡看。大家都還是第二次,效果自然和在電腦裡看大不相同。
跟陳凱哥、韓山平一樣,高橋一開始並沒有多麽在意,但當聽到第一段原本是用低音提琴演奏,現在被王可凡用歡快的小提琴獨奏所取代的樂曲中,高橋正則忍不住轉頭看了王可凡一眼。
不得不說,整個影片的氛圍,頓時就完全不同了。
但一段樂曲並不能說明什麽問題,而且如果全片都是這種調調,顯然就會是失敗的。
高橋正則打起精神,準備將所有的樂章都記在腦子裡。事關面子,他不得不拚了老命。
可是漸漸的,隨著影片情節的跌宕,高橋正則的注意力,再也無法顧及別的地方了。
他注視著屏幕,心情隨著情節和音樂一同起伏。
一部原本就應該和“壯烈”劃上等號的影片,居然叫他笑出來三次,這還是在他看過影片的基礎上,而這一切的變化,就是因為王可凡改變了配樂!
而到最後,在相同的畫面中,高橋正則居然感受了程度更甚於之前看片子時所感覺到的那種悲壯之情。
輸了, 徹徹底底的輸了。
輸給了一個中國菜鳥。
當影片的主題曲響起,高橋已然沒了半點來時的傲氣。
他轉過頭,不解地問王可凡道:“你怎麽做到的?”
王可凡笑了笑,說:“我在《人文》上發了一篇論文,是我在斯坦福大學讀博士寫的畢業論文,那上面寫的我的方法。”
“《人文》雜志……斯坦福大學的博士……”
年輕時差點因為高考自殺的高橋正則,慢慢站起來,向王可凡鞠了一躬。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無知。你是一個真正的藝術家。”
王可凡轉頭看看韓山平,老狐狸向他豎起了大拇指。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