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凡一曲彈完再彈數曲,連續彈了半個多小時,直到肚子咕咕亂叫,餐廳內掌聲如雷,才終於從皮座椅上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再不知趣到小瞧他了,尤其是那位鋼琴師,已然徹底被王可凡深厚的鋼琴功底做折服。而且他堅信,王可凡絕對是哪個音樂世家裡跑出來的瘋子,今天特地跑到這犄角旮旯扮豬吃老虎找快感來了。
王可凡朝著餐廳裡的眾人微微一鞠躬,然後站得筆直,大聲說道:“各位,我和我妹妹從南疆來,打算往中海去。但是今天早上在火車上被偷了手機和錢包,現在身無分文,又沒法和家裡聯系,希望再坐的各位能夠幫幫忙,給我們湊點食宿費,等到了中海市找到我們的親戚,我一定會把錢送還給大家的。”
說完,又是一鞠躬。
梁施施整個人都傻了,她打死都沒想到,王可凡居然可以把一個謊話說得這麽真誠。
——南疆?你怎麽不說我們是從非洲來的?
梁施施正犯傻,餐廳裡的客人卻有點騷動起來,到處都是交頭接耳的動靜。
若是騙局,王可凡這個騙子的水平未免太高了點。誰見過能把貝多芬的交響曲彈得這麽溜的騙子?
在場的所有人,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王可凡這番話的真實性。而唯一讓他們感覺不對勁的卻是梁施施。很難想像,王可凡這種路人甲的模樣,怎麽可能會有一個梁施施這樣如花似玉的妹妹?莫不是私奔出來的小情人吧?
在場幾個人互相交換著眼神,突然,一個人大喊道:“小兄弟,我這裡有幾百塊零錢你先拿去,你在甬州市被人偷了錢,我替我們城市向你道歉。這錢你也不用還了,就當是剛剛聽你彈琴給你的表演費!”
不愧是高級餐廳,有一個人開頭,立馬就有人跟著響應。
七八個願意代表城市向王可凡謝罪的老爺們兒紛紛掏錢,王可凡一邊鞠躬感謝一邊收錢入兜,眨眼的功夫,就拿到了兩三千塊錢。看得一旁的梁施施都傻了。
等獻愛心的客人一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王可凡才轉過身,對已然石化的鋼琴師道:“哥們兒,對不住啊,實在是情不得已。剛才我說的那些話,你可別放在心上。”
王可凡及時的道歉,讓鋼琴師滿肚子火氣一下子泄了乾淨。
他搖搖頭,笑著回答:“算了,是我技不如人,還中了你的激將法。兄弟,你的琴彈得比我好,看你年齡還沒我大,打小在家裡開始學的吧?”
王可凡知道解釋也沒用,便隨口繼續扯謊道:“啊,是啊。我是的啟蒙老師是一位教聲樂的大學教授。”
“原來如此……”鋼琴師心裡終於平衡了。
王可凡打發完鋼琴師,忍著笑坐回到梁施施跟前,見她已經開吃,連忙就跟著大嚼起來。
兩人吃飽喝足,帶著“甬州市人民”的各種祝福從餐廳裡出來,走了好遠,梁施施又想起剛才的事,不由笑著問道:“誒!你怎麽說我們是南疆來的啊?”
王可凡道:“如果我們說自己是從玉州市來的,剛才會搭理我們的恐怕也就只有最開始那個人,而且還不會給那麽多錢。頂多就是給一兩百塊,讓我們坐火車回家。但是說南疆就不一樣了,人家一聽路這麽遠,第一反應肯定是趕緊讓我們到目的地,而不是送一點車票錢讓我們回去。”
“哦……這樣啊……”梁施施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王可凡似是想起些什麽,
忽然停下腳步,拿出口袋裡的錢,數出五百塊交給梁施施,道:“咱們就在這裡分手吧,這些錢你拿著,趕緊先回玉州。” 梁施施盯著王可凡半天,搖搖頭,“不,我不要。”
“為什麽?”王可凡奇怪道。
梁施施突然問:“王可凡,你能當我老師嗎?”
“啥?”
“你看,你懂樂理,會樂器,還會唱歌,你教我好不好?”
王可凡苦笑道:“我說,我可是出門流浪來的,哪有功夫教你。”
梁施施道:“沒關系啊,咱們一路走一路教,你什麽時候有空,就什麽時候教。”
“那吃飯問題怎麽解決?”王可凡道,“我可不敢保證能每天都運氣這麽好,今天能在那家餐廳裡遇上好人,可不代表每天都能遇上那麽好的好人。還有啊,你打算怎麽支付我的勞務費啊?欠債肉償嗎?”
“討厭啦!”梁施施俏臉一紅,情不自禁地錘了王可凡一下,但突然又想起兩個人似乎也不怎麽熟,又連忙把手縮回來,一臉哀求道,“王可凡,不要這麽小氣嘛。我可是你最最忠實的粉絲啊,要不……要不我跟你到中海就回去,行不行嘛?好歹讓我完成這次課程嘛!再說,剛剛在餐廳裡的時候,你還說要對我負責的……”
梁施施越說越讓王可凡感覺吃不消, 再加上她那渾然天成的撒嬌狀態,王可凡只能投降了。
“算了,算了,我教你就是了。不過,咱們可說好了,一到中海市,你就得馬上回玉州。”
“嗯!”梁施施重重地點了點頭,道,“王老師,我一定聽話。”
王可凡輕歎了一口氣,搖搖頭,道:“不用搞得這麽認真,還叫我名字吧。”
“那叫你可凡好不好?”
王可凡點點頭。
“那你就像剛才在餐廳裡那樣,叫我施施行不行?”
王可凡繼續點頭。
“可凡,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城市廣場。”
“幹嘛?”
“唱歌。”
梁施施奇怪道:“幹嘛要去城市廣場唱歌啊?”
“因為人多。”
梁施施驚聲喊道:“難道你真打算一路賣藝7個月?那次比賽對你的打擊有那麽大嗎?”
王可凡露出一抹苦笑:“大小姐,其實我真的對那場比賽無所謂的。”
“可凡,你不用解釋了。其實我很能體會你現在的心情。去年我考試失敗,也有一種想自暴自棄的情緒,就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會用這種法子折磨自己啊……”梁施施感概不已。
王可凡搖搖頭,不吭聲。
梁施施突然幽幽道:“王可凡,你去廣場唱歌的話,城管一定舍不得趕你走的。”
王可凡轉過頭,問:“為什麽?”
梁施施歪著腦袋,甜甜一笑,“只要你一開口唱,那整個廣場的人,一定會全都變成你的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