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凡一曲唱完,評委們半天都不知道該幹什麽。 電視機前,王富貴看著電視裡的兒子,開始有些不相信那真的是他下的種。
而身後的一群親戚們,更是個個呆若木雞。
張寶軍打死也沒料到,王可凡能唱到這種地步,這種水平,別說是拿全市的冠軍,就是拿全國冠軍也絕對沒有問題啊!
他好不容易擠出微笑,對田二妞道:“小姨,可凡歌唱得這麽好,你們怎麽都不早說呢?”
田二妞搖搖頭,一臉迷惑:“我怎麽知道,他唱得這麽好……”
電視台內,一個員工匆匆跑到錢桂森跟前和他說了句話,錢桂森一驚,連忙往自己的台長室跑去。
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的歡哥,這時候匆匆走上舞台,對王可凡道:“歌神兄,你剛剛說的第一輪放棄,也就意味著,王非凡不用上來唱,你可以馬上接下來唱第二首對嗎?”
王可凡微笑著點頭道:“對。”
“那你不後悔放棄這第一輪的分數嗎?這可是三局兩勝,我們大家知道你很強,但是如果後面兩場比賽,你哪怕隻輸一場,也就被淘汰咯!”
王可凡搖頭道:“我不後悔,歌聲是用來表達心聲的,剛才那首歌就是我的心聲。”
歡哥心說你小子真是拍得一手好馬屁,然後見導播沒反應,終於抓到機會耍寶:“王可凡,其實你現在只需要和評委們求個請,相信他們是不會追究你違規的。”說著又問全場道:“大家說,我說得對不對?”
台底下山呼海嘯。
“沒錯!”
“滿分啊!”
“歌神拿冠軍——!”
東亮冷笑著從一乾評委臉上掃來掃去,幾個電視台的官員皺起了眉頭,其中一人忍不住對東亮道:“這可不關我們的事,這一把,是他自己放棄的!”
東亮反問:“那接下來兩把呢?”
那名官員一愣,話又軟了下來:“東亮,你別鬧了,我們都是小蝦米,上頭讓怎麽弄,我們才會怎麽弄,都是身不由己啊……”
東亮沉默了。
台上,歡哥問王可凡道:“歌神,接下來要唱什麽歌?”
“阿哲的《潮水》,是東亮老師花了三天時間為我改編的。”
《潮水》本就是名曲,台底下一聽,立馬就一片尖叫。
電視機前偶然聽完王可凡第一首歌的,也都眼裡冒起光來。
可就在這時,屏幕上忽然一藍,打出了一行字幕:抱歉,信號中斷,正在緊急搶修。
“馬勒戈壁的,搞什麽搞!?”
王富貴大罵一聲,張寶軍也跟著義憤填膺:“咱們市的文化建設真是太差勁了,直播的比賽嘛,居然信號斷了!”
大姨卻道:“比賽都只剩最後兩場了,斷了就斷了,算了算了,回家睡覺,明天起來看新聞。”
說著,就拉著自己的丈夫往外走。
玉州市湖山別墅區內,正在盯著電視的祝旗山同樣破口大罵,羅婉看著奇怪,問他道:“旗山,不是你讓他們動的手腳嗎?”
祝旗山道:“臥槽,我只是跟他們說,如果是你抽到王可凡,就讓他們把王可凡乾掉。我可沒讓他們在第一輪就對王可凡無差別殺無赦啊!就王可凡這水平,第一輪就死,你信不信?”
羅婉搖搖頭,“事情當然是信不過的,不過這不就是斷了信號嗎?又不一定是……”
“你怎麽這麽傻……叉啊!”祝旗山一臉憤怒道,
“這個時候把信號斷掉,不是掩蓋證據是什麽?看你著,明天一早,網上就會有罵玉州市電視台搞黑幕的,要是他們下手夠毒,用不了幾天王可凡這三個字就會變成敏.感.詞!” “有這麽誇張嗎?”羅婉一臉奇怪。
祝旗山突然一拍腦袋,像是茅塞頓開似的道:“媽的,我明白了,老子被那小妞當槍使了!她自己想挖王可凡,還把屎盆子扣到老子頭上,我操她馬勒戈壁的……”
羅婉問道:“誰啊?”
“一個賤人!”祝旗山咬牙切齒,拉扯到嘴角的傷口,又變成呲牙咧嘴。
演播室內的觀眾們和選手們絲毫不知信號斷了的事情,氣氛熱烈如舊。
前奏響起,王可凡深情唱出:“不問你為何,流眼淚,不在乎你心裡,還有誰,且讓我給你安慰,不管結局是喜是悲……”
“走過千山萬水,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麽美……”
柔美而毫不做作的嗓音,高亢而不失質感的回味,才唱出幾句,台底下的觀眾們,就跟著一起唱了起來。
八百人,規模已經堪比一場小型的音樂會。
這一刻,眼眶中含著淚的吳東明,似乎不是在看一場比賽,而是在看王可凡的個人演唱會。
他今年五十來歲,曾經一直對少年們追星的作為非常反感,知道今天,他才終於明白,年輕人們心裡的想法。而在那之前,只是從未有個一個歌手,可以真正地打動他的心靈而已。
錢桂森坐在台長室裡,看著唯一的直播信號,輕聲歎道:“王可凡,是我對不起你……”
一首歌唱完,台底下大喊起來:“再來一個!”
“歌神,再來一個!”
王可凡輕笑著,再次朝觀眾們鞠躬。
後台,小白臉已經有點嚇破膽了,他雖然聽過王可凡的現場表演,但卻一直都認為那只是那天王可凡超常發揮的結果。怎想王可凡居然能在比賽的時候,也唱出這種效果。
但是事到如今,劍出鞘、箭在弦,卻也容不得他退卻。再加上剛剛泡到手的師妹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身為向來自詡天下第一美男的王非凡,又怎麽能在這個時候犯慫?
小白臉咬咬牙,走上了舞台。
台底下的觀眾,倒是還算理性。總歸記得這裡是演播廳而不是夜店,沒有高喊出“滾下去”之類的話。
小白臉深吸一口氣,說話的時候,卻忍不住地聲音發顫。
“我……我給大家演唱的是阿哲的《信仰》。”
同樣是阿哲的歌。
極為巧合的安排,讓觀眾們頓時充滿了期待。
但可惜,小白臉卻讓所有人失望了。
緊張,加上先天的不足,讓掐著嗓子唱情歌的他,不但沒有唱出那種柔美,反而在連續幾個高音上不去後,硬撐著用假音唱出了令人作嘔的太監味。
矯揉造作的聲音加上時不時失控的吉他演奏,讓評委席上一乾人忍不住地皺眉。
東亮問所有人道:“水平差這麽遠,你們也敢下黑手?”
沒有人回答東亮,小白臉一曲唱完,台底下掌聲寥寥,只有前排的幾個小姑娘還不死心,支持著自己的帥哥。
歡哥一臉陶醉地走上台來,請評委們打分。
幾個評委似乎有些猶豫,又仿佛是沒有商量好。
分數出來,王可凡居然以8比7的票數險勝過關。
這一結果,自然讓現場觀眾大為不滿,照理說,應該是15比0才對嘛!
歡哥見台底下有人做挽袖子乾架的動作,連忙打圓場道:“大家不要這麽激動嘛!雖然我本人也覺得是歌神兄唱得好,但是對音樂這個東西,個人感受還是非常主觀的。而且……王可凡贏了啊!請大家冷靜,要不然,王可凡可就沒辦法唱最後一首了啊!”
這話一出,台底下總算安靜下來。
現場導播擦了擦冷汗,有些擔心地看了評委席的方向一眼,早就得知貓膩的他,心中無比憂慮地想:也不知道待會兒這群評委會不會被人打死……
王可凡沒有料到自己還能有再上台一次的機會。
8比7?他感覺有些好笑地搖搖頭,拿起梁靜送他的吉他,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
歡哥見到王可凡居然拿著吉他上來,不由好奇地問道:“歌神,你這是要自彈自唱嗎?”
“對。”王可凡直接道,“送給大家一首《不好念的經》。”
走到台下的小白臉一愣,旋即露出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可能,絕不可能……”王非凡搖著頭,像是得了顛狂症一樣,丁可可有些擔心地問道:“什麽不可能啊?”
王非凡站在舞台一側的暗處,指著王可凡道:“他明明隻學了不到一個月的琴,怎麽可能會彈那首曲子?那首曲子,連我都彈不出來!”
丁可可一愣,旋即臉上露出不屑,第一時間和王非凡脫離了關系:“學長,你這個人也太自以為是了吧,你辦不到的事情,就不許別人辦到?”
王非凡的嫉妒之火,瞬間燒遍全身,他咆哮起來道:“你以為彈那首曲子很容易嗎?我都學了五年,也沒法在台上表演那首曲子!你懂個屁!”
丁可可把臉一拉:“王非凡,幸好咱們還沒開始。說真的,我看不起你。”
“呵呵?你看不起我?老子需要你看得起嗎?”王非凡大吼大叫著,完全沒了分寸。
而這一刻,一陣節奏極快的琴聲,將他拉回了現實。
王可凡無比瀟灑地撥弄著琴弦,沒有半分阻滯感地彈撥出一個個歡快且沒有一點含糊的音節,他的手動得極快,站在最前排的小姑娘們,甚至能看到他手指極速運動下所產生的虛影。
令人窒息的長長的前奏下,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全場屏氣凝神,直到王可凡唱出第一句歌詞。
“吞風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欺山趕海踐雪徑也未絕望……”
宛如原唱的天籟,讓現場所有人仿佛看到了喬峰縱橫江湖的畫面。
今晚的熱度,終於達到了最高峰。
全場尖叫,每一個人都尖叫。
王可凡如教科書完美的演奏,讓舞台後的小白臉的臉上徹底沒了血色,小白臉越發白得可怕。他呆呆地望著人琴合一的王可凡,張嘴卻說不出話。
良久良久,直到王可凡唱完最後一句歌詞,彈完最後一個音符,那衝天的聲浪,才讓他又一次回過神來。
歡哥不說話了,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小白臉跑完龍套。
小白臉失魂落魄地走出來,鐵青著臉,低聲道:“最後一首歌,《風平浪靜》。”
又是王可凡唱過的!
從金秋裡趕來的夥計們,終於忍不住嚷嚷起來:“不要玷汙了歌神唱過的歌!”
“換歌,換別的歌,不許唱王可凡唱過的!”
小白臉咬著牙不說話,歡哥忙打圓場道:“各位,各位朋友!請大家冷靜,比賽規定了,只能用申報上來的歌曲,唱別的一律算作犯規。”
台底下有人大叫:“歌神都讓了他一局了,他再讓回來不行嗎?”
小白臉聞言,不禁吼道:“讓你媽讓!老子就要唱這個,你們這群傻.逼,你們懂個屁的音樂啊?!”
此話一出,台底下群情激奮,就連小白臉的幾個花癡粉都立馬陣前倒戈了。
在眾人的罵聲中,小白臉硬是厚著臉皮,將《風平浪靜》唱了下去。
一邊唱,一邊就有人退場。
短短5分鍾,撤離了500來人,效率甚至比得上逃難了。
歡哥看著這史無前例的場面,心裡不禁地想起一個笑話:有的人唱歌要錢,有的人唱歌要命啊……
小白臉唱完後,全場居然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然後,幾個保安,突然關上了大門。
歡哥一怔,抬起頭,便見到更加難以置信的一幕。
他低聲地報出:“評委的選擇是……王非凡、王非凡、王非凡、王非凡……王非凡!?你們有沒有搞錯!?”
身為一個連普通話都不標準的電視主持人, 歡哥能走到今天,靠的絕對不僅僅是他幽默的風格,更重要的還是他從來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可是今天,為了王可凡,他破格了。
歡哥無法相信,在眾目睽睽之下,評委們居然能打出這種分數。
6比9,王可凡居然輸了!
“你們就他媽是一群王八蛋!”東亮一拍桌子,大聲吼道,“老子這輩子再進玉州市電視台半步,就當我是狗.娘養的!”
6個投了王可凡票的評委也不等歡哥宣布比賽結束,當即就離開了現場。
與此同時,仍坐在演播廳內的觀眾們,開始掏出手機呼朋喚友,訴說場內的黑幕。
一時間,門外殺聲四起,喊聲連天。
被鎖上的大門,竟被硬生生砸毀,剛才走掉的人,居然一股腦地全都跑回場內。
眾怒難平,幾個保安首先遭殃。
場內怒吼聲一片。
“弄死這群不要臉的!”
“黑幕!抓他們去派出所,我們要公平!”
“把他們台長抓出來,老子要直接拉去法院告他!”
觀眾們越發憤怒,就在幾個評委岌岌可危的關頭,王可凡突然搶過小白臉手裡的話筒。
“大家別鬧,我再唱幾首吧。”
所有人齊齊停下了動作,全場寂靜。
他們看著王可凡,等他說出下一句話。
王可凡笑了笑,說:“輸贏無所謂,我是歌手,我永遠為你們唱歌。”
已經被逼到牆角的評委們,齊齊松了口氣,然後全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