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枚手指指甲輕輕敲打刀劍,楊螭淡淡道:“世上有難事,只怕無心人!白帝城老怪物自然會有李長耕鎮壓,至於其他人,你們把名單給我就好,這個月過後就不要再和我聯系了。錦衣衛和我搭上關系不好,尤其是發現背後還有你們的身影。”
楊螭拱手彎腰,突然酉雞行了一禮,酉雞趕緊跳開,擺擺手道:“別,你可別行此大禮,我福源淺薄,受不起你的大禮,不然等會兒老天該打雷了!”
楊螭哂笑一聲,“那就和我打一架吧,你們兩個一起來!”
酉雞剛想拒絕,畢竟他們雖是第一次見到楊螭,可是從老大哥子鼠的口中卻對他很了解。如果答應的話必定要糾纏一番,現在是關鍵時候,楊螭手上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沒想到的是亥豬突然拍了一下大肚腩,笑著道:“好!”
話音剛落,那具龐大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地面,楊螭抬起頭,一道黑影瞬間將他遮蓋,嘴角劃過一道弧線,一刀一劍瞬間出現在手中。隨後虛影漫天,刀劍交集噪雜之聲不絕於耳。
酉雞唾罵一聲,還是提起紅葉方天戟刺斜裡戟尖刺向楊螭面門。
三人大戰,酉雞亥豬劍仙氣勢衝天,然而實力卻壓製在七氣境界,既便如此依舊穩穩壓製楊螭,一時間萬籟俱靜,蟬鳴靜謐,任何活著的生物都猶如凜冬降臨,躲在地下瑟瑟發抖。
一圈又一圈氣浪從子鼠身上吹過,有些東西他還是沒有告訴自己這幾個兄弟。那就是楊螭養一身浩然正氣,一氣化三清,儒家之氣和道家之氣兩者結合,至剛至陽卻又千變萬化。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只是還有那股氣你一直隱藏在身上呢?
錘戟合擊,巨大的力量之下將楊螭身上的氣震動紊亂不止,一口濁血湧出心肺,他的身影狠狠撞擊,雙腳伸進泥土劃過一道百米距離的長線。
酉雞見楊螭深受重傷,便要停止,不料亥豬大喝一聲,“他還在提氣,繼續攻擊!”說罷,以不符合他龐大身體的速度揮舞長錘,這一刻似乎天地氣勢都匯聚在這一錘之上,風聲大作,天空傳來一聲巨響。酉雞看一眼楊螭,心中暗道一聲怪胎,也不顧楊螭受沒受傷,戟尖虛空一頓,氣隨心轉,劃過一道半圓弧曲線,月牙刃寒鐵乍冷。一左一右完全把楊螭鎖死!
楊螭調轉刀頭反手握刀,右手長劍點花虛空,螭離自他體內鑽出吞吐舌尖,雙眸冰冷,隨後形成一道光影鑽進楊螭雙目。霎那間,楊螭眼角溢流光,雙眼紅綠如同鬼魅。
他扯開嘴角,就像鬼魅一般嗤嗤勾畫嘴角,“來的好!這才有意思!”
子鼠大驚,第三道氣竟然是殺伐之氣,此刻楊螭如同修羅魔鬼。在這兩個人面前,任何的技巧,任何的蠻力都是多余的,只有真正的實力才能和他們對抗。太平盎世、魑魅魍魎都只是凡品刀劍,在軍伍之中算是好刀劍,可是放在江湖高手手上就不是那麽一回事兒。
那兩位身影偏不讓楊螭有任何喘息的機會,便要一擊破之!就在這時,楊螭卻不退反進,刀劍收刀士置於左臂,隨後迎著兩人自右上自左下刀劍劃出兩道流光。
凡品刀劍沒有損傷,三道身影卻整齊衝飛,兩袖刀劍,斬斷的只有發梢,當那一抹流華橫掃而出,子鼠下意識眯起眼,就像常人抬頭望見日光。鼠目寸光雖然是貶義,但是卻足夠專注,等這位玄鐵鎧甲的捍鼠睜開眼睛,只看到那兩縷發梢,以及那位悍不畏死滿身殺氣的青衣男子。
太平盎世不知道何時已經歸鞘,雙手撐住劍柄,緩緩直起腰杆,轉身面對與他交戰的酉雞、亥豬,他總是很愛惜這柄寫錯字的太平盎世。
子鼠掂量了一下若是自己面對那一刀一劍,刀劍在手,應該也免不了被攔腰截斷的命運,當然那是在實力對等的情況下。胸有城府處事不驚,正是因為冷靜,所以才能在絕境用出那一刀一劍。
酉雞亥豬穩住心神,低下頭的雙眼看著自己鎧甲上面兩道劃痕驚駭不已!
太平盎世歸鞘,楊螭情不自禁地身體顫抖,尤其是握劍的右手。與酉雞亥豬死戰一場,身體受創深重,兩人最後的合擊更是讓自己心脈閉塞,只是被那一口氣強行壓製。
初次聽聞爛柯劍主孕育劍意,楊螭不是沒有疑問,既然苛求一劍必殺人方可回鞘。可是李長耕的老農劍卻敦厚無比,那本是殺人的劍法,在他手裡卻猶如鄉間小道背犁牽牛往炊煙處去的老翁。
僅剩幾顆的大黃牙露出來便是一生,看一眼青煙嫋嫋處,不急不緩,老牛就在身後,也許明天就會入土,可是今日田裡依舊熱鬧。
一把無情劍硬生生變成老農的一生,難道最後的一聲,便是歸根?其實,不是劍法的原因,而是李長耕孕育的劍意便是如此,神器有靈,預感到那老農滿臉蒼紋下漏風的笑意,所以才毫無殺意。
只因那漏風笑意便是一生所述!
道生一,所以蘊養道家自然,左腳搭在右腳,本來生而隨性。 一生二,浩然一生,青燈燭影,紅杏相伴十年載。二生三,冥冥青燭引遊魂。
思來想去,孕育劍意便不是一氣化三清,楊螭緩緩收劍回鞘,劍刃摩挲歸鞘,自己初嘗稚兒所養,卻從未帶月荷鋤,一生殘缺大半,自從李壯死後,心裡已經絕情!
楊螭扶住胸口,胸膛如雷鳴,揮揮手,轉身而去。
臨死之際卻忽然想起良多,李壯或許早就看出來了吧?畢竟稚童的眼睛在無人的時候也不會冷眼無神漠視生命。
所以才要讀書啊!
讀書讀多了,把自己讀傻了,塞滿了道德文章,也就對天地重新有了敬畏。即便如此,他們依舊對待新生兒一樣糊弄我!
剛轉過身,氣血依舊在體內劇烈翻湧,難以平複,楊螭卻不停的扯動嘴角。不斷露出一個有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李壯一定不喜歡我一邊想著殺人的的法子一邊猶如孺子純良。
可是為什麽現在卻不能自已,最後楊螭自己伸出雙手勾住嘴角往上提,當松開雙手的時候,那一絲天性似乎已經回來了,那松懈的臉兒猶如星夜下綻放的煙花,“啪”的一聲,璀璨極了!
“蛇蠍心腸,在他的眼裡我們都是死屍!”亥豬甕聲甕氣,赤紅雙眼中竟然滿是智慧。
“他笑了,他想笑,現在已經開始了!”酉雞把紅葉方天戟插在一邊,雙手背在身後。
那一刻酉雞和亥豬沒有想著收力,所以楊螭在那一瞬間真的會死,他活下來了!那驚豔的刀劍不僅在鎧甲上面留下兩道劃痕,還把李壯的良苦用心喚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