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在葉木昏迷的這一天內,親自照顧著葉木,他心裡是很感謝這人的,畢竟素不相識就幫助了自己那麽多,可以說沒有先生就沒有現在的嵩山劍派掌門了。嵩山估計也早成了勾結黑道的門派了。
嵩山劍派之上還有不過區區四百人,是所有長老和弟子加起來的人數,這是真正的元氣大傷。
只是五個人,便幾乎讓整個嵩山劍派滅門,這一屆太差了,景逸打算要好好整治剩余的弟子們,要發揚光大。
現在宗門劫難才剛剛過去,不適合大量招收弟子,就先把那四百名弟子教好吧!若是先生能留下來就好了。
“先生你醒了。”景逸語氣中有不加以掩藏的欣喜,葉木聽得出來,這是真心實意。
“嗯。”葉木隨意答道。
葉木剛醒,還沒有恢復至巔峰。
“吃點東西吧!”
葉木慢慢吃起來,只是景逸一直在身旁站著,搞得葉木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有什麽事嗎?”葉木隻好問道。
“先生要走嗎?”
葉木點了點頭,說道:“過幾日吧!”隨即抓過景逸的手腕。
“先生這是要幹嘛?”
不知道為什麽,葉木總覺得景逸這句話說的怪怪的,瞟了一眼景逸,他瞬間就閉上了嘴。
葉木給他搭了搭脈,脈象正常,沒有問題。嗯,只是丹田處,沒問題也得有問題。氣海都燃燒了,現在的景逸已經是自在境界修為,至於有多強,還是得看過他出手才知道。只是這一生怕都是只能待在自在境界了,至於破鏡入逍遙是不可能的了,除非找到仙人或許有機會。就看那些道貌岸然的仙人給不給你治了。
不過也沒事,小小年紀就已經自在境界了,別人還沒有。
景逸見葉木如此正經,也是不好打擾,就保持這樣的姿勢一刻鍾,也是難受。
“燃燒氣海,此生無法再入逍遙。還有不能再用秘法,再燃燒氣海就會死。”葉木看了景逸一眼。
景逸一臉的無所謂,但其實心裡還是有些不甘的,但比之性命來說,不值一提。
景逸避過了這個問題,說道:“先生,可否教習一下嵩山劍派的弟子。”
“我還有事。”說完,就閉上了眼睛,默聲修煉。葉木一口回絕,其實也是懶,他真的需要盡快恢復,況且自己也算仁至義盡了。
“那我便不打擾先生了。”景逸說了一句,就離開了。
景逸獨自站在嵩山最高的山峰的主殿上,看著不遠處對練劍招和練習劍陣的弟子們,心中不免憂傷。好在此刻他的身邊沒有人,因為景逸的悲傷都從眼睛裡面流出來了。
他現在可謂是真正的隻身一人,師父一輩盡數死去,自己一輩也只剩自己這一個人。他自年少時被師父收為入室弟子,就沒有再下過山了,至於他看到的世界,都是他九歲之前的世界,日夜都在山上修煉,也沒有朋友。只是他這一人的身後還有他要守護的四百人。但他相信絕對不會僅有這四百人。
無邊的大學在昨日戰鬥停止後已經停了,山峰上的積雪似乎正在消融。
已是除夕,明日春節。
漪生天際水,凍解日邊風。
浩蕩依蘋起,侵尋帶雪融。
今年的年,只能是個悲年。
這個年,景逸也是找了葉木,好說歹說,終是把他拉來了一起過年。本來葉木是不願意的,可見到景逸那期待的神情,終是不忍。
況且葉木對景逸還是挺有好感的,希望他不會做出和他師父一樣的事情吧!就算做了,也不關自己的事了,自己終是要離開的。 幾日後,葉木啟程了,他還要去東淵。因為嵩山閉山的原因,葉木是自己一個人下來的,他也不喜歡有人送行,搞得那麽隆重,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幹嘛。
血冥樓的人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了,但嵩山鎖門,他們也得不到任何消息,也不好輕舉妄動。當然,葉木下了山,就必定會有人跟著葉木的。
葉木隨意買了匹馬,無需太久,到了東淵馬也就沒有用了。
啟程,隻身前往東淵。
身後依舊有人跟著,只是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為什麽,林蕭是否又和他們有關,但葉木也沒管他們,正事要緊。
在出了九州邊境後,那些人就離去了,看了他們並沒有要追來的打算,這樣也好,省的在這兒心煩,影響自己。
荊州,青陽鎮,青城山之上的林蕭依舊醉意朦朧,一睡不起。呂鈺也看過他的眼睛,雙眼有神,卻是莫名的悲哀。那雙眼睛仿佛能攝人心魄。呂鈺也是不敢看了,隻好放棄。
豫州,帝都,皇宮。
太子的眼線已經傳遞消息了,劉子青已經得到了葉木下山後國境去往了東淵,因為那是在九州之外,所以眼線也沒有跟上去。
所以,此時此刻,沒有人跟著葉木了。知道他去了東淵的人也是寥寥無幾,也就是這麽幾個人,各懷鬼胎。
最主要的是,他們連葉木是誰都不知道,只是認為葉木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他們要他死。
例如,黑道血冥樓是一個,他們插手嵩山劍派的事必有其他目的,黑道永遠是個肮髒的地方。
還有,皇宮之中的二皇子也是視葉木為眼中釘,因為他現在已經不是儲君的人選了,他現在是秦王,太子之位已經與他無緣了!這些都是因為葉木,都是因為大皇子去了一趟荊州,至少秦王心中是這樣認為的。
豫州,帝都之外,一處普通的客棧。
秦王殿下便衣來次,身旁隻跟了一個隨從。他來此見一個人,見一個不可見卻不得不見的人。一個極度危險的人。同時,此人也是現在你們所看見的江湖之中最強的一個人。
“秦王。”那人戴著黑色鬥笠,全身黑色,看不清身形面孔,聲音也是故意發出來的,甚至分不清男女。
“誰又能想到江湖傳說,代號‘迷蝶’的殺手組織竟是一個人。”秦王很是放肆。
這位迷蝶卻並未說什麽,只是盯著秦王,秦王忽然感覺周圍空氣似乎凝固,好強的威壓,比之父皇還要強大。秦王身邊的護衛忽然動手,很快持著劍瞬間出鞘,似是要攻向迷蝶。
迷蝶竟是不為所動,只是秦王喊了一聲:“住手!對不起,是我太過放肆了。”
迷蝶也是收回了威壓,說道:“說吧。”
“我要你殺個人。”秦王沉聲道。
“要知道,請我出手可是很貴的。”迷蝶淡淡的道。“但我相信秦王付的起。”
“你都不問問要殺誰?”
“只要你付的起,這天下沒有我殺不了的人。”
“我一定付的起,我要你殺了漢朝太子!”秦王似是很憤怒,手臂上已是青筋暴起。
迷蝶略微思索,說道:“可。”
……………………
葉木初入東淵,卻沒想到這盡是荒涼,難以有青蔥翠綠。
可這茫茫荒山之中該如何找啊!不過那七言仙人是居住在深淵之中的峭壁之上,憑借自己的輕功當可直接過去。這峭壁之上難有落腳點,若是位置不對了就真的掉入萬丈深淵萬劫不複了。
葉木相信自己總會遇到貴人的,總會找到七言仙人,總會解決這個問題,總會讓林蕭醒來的。
若是失敗了,大不了,等他十年嘛!反正,還年輕,倒時自己三十歲,林蕭三十七歲,也不會怎麽樣的。
葉木去了東淵最高的地方,那裡有座山,即使是位於這天下最深的深淵,那座山依然不矮。很高,山上有一棵樹,那棵樹很茂盛,接天。
那座山也很青蔥,整個山頭都是綠油油的。
葉木一直向著那兒走去,他覺得七言仙人就在那兒。放眼整個東淵,除了那裡有陽光有翠綠,其他都是陰暗。要是有人居住,那也肯定會居住在那裡。
葉木就一直走著,沒有停下過腳步。
可漸漸的,他就發現了不對勁,因為無論怎麽走,那座山依舊離自己那麽遠。你說本來就很遠,看上去走不到,可葉木已經走了很久了。雖然沒有一直用輕功趕路,但是到了一些需要花費較長時間的地形他就會使用輕功跨過去,不曾耽誤過時間。
這兒一定有問題!
葉木是第一次來到這兒。
忽的,葉木的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穿著青色綢衣。是一個中年男子,葉木本能的覺得這人就是七言,無他,因為這人是在這裡等他的,而且他還沒有發現顯然,這人的修為很強。
兩人對視著,都是在打量著對方。
葉木是來問問題的,可當他開口時,那人卻是消失了,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的。最重要的是憑借葉木逍遙的修為卻看不清他是怎麽消失的。此人極度危險。
葉木快步走到之前那人站著的位置,卻是什麽也沒有發現。
於是葉木繼續向那座山走去,他沒有那麽多時間來一探究竟,他必須抓緊時間。
葉木向著山頂走去,若是仔細看就能發現,山頂之上的蒼穹,似是落下了一道光,一道不一樣的光,絕非陽光。那道光一閃而逝,只可惜葉木沒有看見。
這一次,葉木卻是發現自己在向著那座山走去的時候,與山的距離也是越來越近,那座山已不再是與之前一般渺小。
又是一路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葉木覺得自己走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可這裡的天空卻是不曾暗淡過。
終於,葉木上了山。那裡有一顆大樹,很大,不是一般的大。高十丈,寬卻是有千尺。現如今已是春天,可這棵樹卻是沒有一刻變化,一絲細微變化都沒有。既沒有落葉,也沒有嫩芽。樹上更是一個微小的生物也沒有,就像是一顆死樹一般。
整座山頭,是從山壁上延伸至深淵上空的。深淵很大,很長,也很寬,下方是黑暗,無盡的黑暗,一絲光芒也看不見。
整個山頭上只有那一棵寂靜的而又繁茂的死樹,卻不見一個人,之前出現的那個中年男子也是沒有再出現過。
………………(這是空間線分割)
曾經,所過之處皆春風,而今,所到之處皆厲鬼。
一處千裡荒山,草木皆秋且一眼難覓幾株。天是灰色的,濃雲密布。
忽的天空劃過幾道閃電,一瞬間照亮了這荒地,荒地上有座茅屋,一瞬間,又是暗了下來,周圍都是灰色,讓人一看,便是不由自主產生恐懼。
一道聲音率先打破了了寂靜,仔細看就能發現離茅屋不遠處的空地上站著幾個人。
“薛南終是活成了他,看他手上的劍,青色的,還散發著幽幽光芒,那是星寒,華陽的劍。”
“那薛南的鬼厲呢?”又是一到聲音響起。
“在華陽手上啊。”
“華陽呢?”
“華陽就是薛南啊!”
“我是說曾經的華陽。”
“他啊!已經不在了,死在了華陽劍下,也就是曾經的薛南。薛南是華陽,華陽卻不是薛南。當薛南成為華陽時,華陽也就死了,當薛南醒過來,成為華陽,為情所傷,這是摯情。”
“鬼厲呢?”
“斷了!”
“斷了!何處?”
“華陽手中,不,薛南手中。”
“那不是星寒嗎?你自己說的啊!”
“是,那是星寒,也是鬼厲。”
“何解?”
“當薛南成為華陽後,星寒自是到了薛南手中。可他並不是用鬼厲殺的華陽,而是用星寒殺的華陽死後,星寒同樣會死,鬼厲斬斷星寒,又化作星寒,成為華陽。”
“薛南會死嗎?”
“兩把劍皆因兩人而起,因兩人而存在,又相生相克,為對方手中之劍方能斬手中之劍。”
“這麽說,華陽已經死了?”
“不錯。”
“哦,那你是誰。”這時,不知從何處來了一個身穿純白色衣袍的男子。男子一身白色,身上沒有多余掛飾,約莫弱冠年紀,劍眉星目,唇紅齒白。頭髮輕束起,及肩,披散而下,顯得簡單又不失內涵。
“我?我就是我啊!”為另一人解答的男子道。
“華陽,不正在我們面前嗎?”白衣男子說道。
“這!”一直問問題的那人滿臉驚訝。
“我已經死了,被薛南親手殺的。”那人似是淡然,說道。
“怎麽說,你承認了?”
“我不怪他!”沉默良久,華陽說道。
“可是他怨你啊!”
“他終究成了我。”
“你,呵呵!”白衣男子笑了,也不知是何用意。
“如若無他,我也不在是我,而他,若沒有我,便不再是薛南,不是華陽,不是任何,不是他自己了。”華陽看向了那座茅屋,恰在此時,天空又是被一道巨大的閃電劃過,整座山頭都是被照亮,那茅屋內似是出現了一個人影,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
——————(這是時間線分割)
“哎,華陽啊!問你個問題啊!你是一直都這樣嗎?”
“那樣啊?”
“就你這樣溫柔啊?”
“那,不是。”
“哦,那你是對誰都如此嗎?”聲音漸漸低沉。
“應該是吧!”
“那你去過雲山嗎?”薛南又是收斂了情緒。
“沒去過。”
“那下次我帶你去吧!那裡可以望見整個洛北呢!還有各種可愛的野生動物。那裡有花草遍地,有樹木叢生,有小溪瀑布。”
“好啊!”
——————
“哎,華陽,去過暮山嗎?”方鶴問道。方鶴,便是先前一直問問題的那人。
“去過。”
“那裡好玩嗎?”
“不好玩,那座山就不應該存在!”
“為何?”
“沒有為何!”
“雲山上有什麽?”方鶴再次問道。
“說了什麽都沒有!”
“可你明明去過啊!”
“那裡不是山,是地獄!哪裡沒有花草,只有屍體,那裡沒有樹木,只有枯骨,哪裡沒有小溪,只有鮮血!”
“可大哥哥跟我說,那裡有花草遍地,那裡有樹木叢生,那裡有小溪瀑布!很是美麗。”
聽到這句話,華陽一愣,說道:“你聽誰說的?大哥哥!是誰?我說了,沒有,沒有!”這幾乎是咆哮!
“他說他叫薛南。”
“哈哈哈,怎麽可能!”華陽忽然大笑,“可笑,薛南早就死了!”
“我在這。”薛南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
當華陽看到薛南時,瞳孔微縮,這容顏幾乎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樣,脫口而出:“華陽!不可能,你是誰?”
“我是薛南啊!”
“你撒謊!你, 你是華陽!”華陽的聲音斷斷續續。
“不,我是薛南。”
“不,你是華陽!不,你到底是誰!”華陽的臉上流下了渾濁的淚水。
“那你回答我,你是誰!”
“我是,我是華陽啊!”
“那我是誰?”
“薛南,不,不,你是華陽!”
“那你是誰!”
“我,我……”華陽一時說不出來。
“你才是薛南!我是華陽!”
“我,我是薛南?”
“沒錯!”
“你是華陽!”
薛南來人點了點頭。
“不可能,華陽死了!”
“被你親手殺的,是嗎?”來人輕聲說道。
華陽愣住了,身體顫抖,跪了下來,“對不起,華陽!”這聲音很輕,很輕,但是在這寂靜的山丘上,又是那麽的響亮,清明。
“起來!”來人一把拉住了華陽,大聲喊到。
華陽,便是薛南,來人,便是華陽。是被薛南親手殺死的華陽!
只是後來,薛南活成了華陽。華陽已死,便是不曾出現,直到現在,華陽做了薛南,隻為喚醒活成了華陽的薛南。
當年的雲山,如今已名暮山。
當年是薛南問的華陽,如今是別人問的薛南。
同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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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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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裡會講一下兩人的曾經,摻雜著兩人的故事。
會講他們和葉木捆綁在一起,完成後面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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