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十月裡的最後一天。
翠峰山,不似別處凋零滿地,整座山依舊被青翠色懷抱,山尖霧氣環繞,好似人間仙境。
問劍門,雄偉的大門建在巍峨的山前,門匾上問劍門三個字蒼勁有力,只不過金子有些暗淡,掃地的門童有氣無力,靠著掃帚打著噸兒。
兩輛馬車停在了問劍門前。
一柄小劍從王思娥的馬車裡飛出,精準的插在牌匾上劍字的正下方,小劍上有一張紙條。
“十一月初一,故人來訪,洗淨你的脖子,我師父的劍怕髒”。
門童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抬頭看著門匾上的小劍,還有和自己相隔最少一百步的馬車,丟了魂一樣往裡面跑。
關明嘯道:“師侄,你的膽子變大了”。
王思娥道:“關前輩,要了閻王的女人,膽子小要被戴綠帽子”。
柳婉婉瞪了一眼,王思娥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關明嘯笑道:“不錯不錯,美女配英雄,天造地設”。
黑狐道:“不錯,不錯,柳姑娘從明天起就要守活寡了!”。
柳婉婉道:“守活寡?這世上還沒有男人值得我守活寡,他要是不行,我自尋良人”。
王思娥道:“這世上除了我,也沒人敢摸閻王的尾巴”。
柳婉婉笑了,翠峰山中的喜鵲飛出,繞在柳婉婉的馬車旁盤旋。
黑狐道:“喜鵲來了,好運氣要來了”。
關明嘯道:“誰的好運氣?你的?我的?柳姑娘的?還是我師侄的?”。
黑狐道:“當然是你師侄的,一個人快死的時候,運氣總是很好”。
關明嘯道:“你怎麽不說這是你的運氣?”。
黑狐道:“要了閻王的女人,運氣怎麽會差,你的師侄殺死了十三小鬼中的大鬼,我可聽說牛頭馬面都在找我們”。
關明嘯道:“牛頭馬面好啊!皮糙肉厚,拿來磨劍最好不過了”。
黑狐道:“你磨過劍?怎麽能用人肉來磨劍呢?”。
關明嘯道:“我和我師弟的劍同一天問世,可他的劍比我的鈍”。
黑狐道:“這和你師弟的劍有什麽關系?”。
關明嘯沒有回話,轉頭看了眼王思娥,王思娥道:“我師父的劍自打問世,就沒磨過,十三天前,還是我給我師父的劍開了鋒”。
黑狐鬱悶,這師侄二人的話太繞了,繞到黑狐這麽一個聰明人都轉不過彎,道:“可這和磨劍有什麽關系?”。
王思娥道:“碧宵宗的劍只有一塊磨刀石,就是人的脖子!”。
黑狐就差哭了,這碧宵宗一宗門的奇葩。
……
問劍門前喧鬧起來,吳彬手提千蛇劍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幫身著青衣的弟子。
吳彬道:“敢問是哪位朋友,來我問劍門尋死?”。
四個人沒有一個人回吳彬的話。
黑狐道:“你看,就連吳彬都說你師侄是來尋死的”。
王思娥道:“前輩不覺得死這個字說多了,會引禍上身?”。
黑狐道:“有了禍才有趣,要是安安穩穩的,混在江湖裡又有什麽意思!”。
王思娥道:“那明天,你與吳彬一並吧”。
黑狐道:“關明嘯,你怎麽不勸勸你師侄,殺了人之後,膽子越來越大了,大到狂妄了”。
關明嘯道:“將死之人,怎麽勸?”。
黑狐道:“你看連你都覺得你師侄要死了!”。
關明嘯眯眼打量黑狐,瞅的黑狐發慌,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盯著一隻落單的羊,道:“我說的是你”。
黑狐怔住,他忘了,關明嘯本就是狂妄的人,一個比現在的王思娥狂妄一千一萬倍的劍客。
……
沒有人回吳彬的話,吳彬耐住性子再問了一遍:“敢問是哪位朋友,要闖我這問劍門?”。
依舊沒有人回話,馬車掉頭走了,馬車的窗戶裡亮出一把劍,一把關明嘯的劍。吳彬不想注意這把劍也不行,因為這把劍黃金的劍鞘實在太扎眼。
吳彬身後的弟子哪裡受過這種奇恥大辱,就要跑下去與馬車裡的狂妄之輩決一死戰。
“回來!”,吳彬的聲音中氣很足,弟子們紛紛停住了腳步。
“師父,他們還留下了一把劍”,一個弟子看到馬車剛剛停的地方下,安靜的躺著一把劍。
吳彬道:“去取回來”。
弟子去的時候很快,回來的時候更快,臉變得憤怒,咬牙切齒,道:“師父,是大師兄的劍!”。
吳彬的身子微微傾斜,將千蛇劍立在地上,發了兩遍力才穩住身子,道:“技不如人,心比天高,我們回去”。
“師父,這小劍?”。
吳彬道:“留著,用來懸關明嘯的頭!”。
……
金陵城,煙柳之地,到處是鶯鶯燕燕。江面上泛起一座孤舟,上面坐著四人。
黑狐打量著金陵城,在黑狐心中這裡才是江湖,江湖裡不應該有那麽多亡命客,江湖裡應該是美人如雲。
關明嘯道:“二十年前,我與你師父闖蕩江湖,這金陵城便是我和你師父的起點,沒想到二十年後,這金陵城也是你的起點”。
王思娥道:“師父給我說過,金陵城裡有太多他的故事,有太多死於他劍下的天才”。
關明嘯道:“天才不會死,死掉的都是蠢材!”。
王思娥道:“絕情劍客無情劍,見風斷絲,一劍封喉不見血。不是天才?”。
關明嘯道:“半個天才”。
王思娥道:“天才怎麽能按半個算?”。
關明嘯道:“他死的時候還留下了根,不算太蠢”。
王思娥道:“浪子楓, 一生追愛,天下美女半數攬懷中。不是天才?”。
關明嘯道:“三鬥天才”。
王思娥道:“怎麽這會還按鬥算天才了?”。
關明嘯道:“他比絕情劍客更蠢,留了太多根,等不到別人出手,餓死的餓死,撐死的撐死”。
王思娥道:“七劍山莊,劍癡楚羽,劍道唯我,我為劍道,不是天才?”。
關明嘯道:“他連蠢材都不算”。
王思娥道:“怎麽連天才的邊都摸不到了?”。
關明嘯道:“整天抱著一把破劍,劍又不能給他生兒子,臨了臨了,想練邪劍,還沒等到名門正派追殺,就失血過多而亡,蠢材都不會這麽乾?”。
王思娥道:“那這世上誰算天才?”。
關明嘯用手指了指王思娥道:“你!”。
王思娥道:“我?”。
關明嘯道:“是,你!你懂得逃命,你為了命可以不要劍,但別人不行,都說劍如命,但只有命是命,別的都不是!”。
王思娥看了一眼旁邊的柳婉婉道:“我恐怕不是天才,婉婉才是我的命!”。
關明嘯將頭撇了過去,看向江邊的樓閣,二十年前,他就是在這裡也對那個叫小娥的姑娘說了一樣的話,二十年後,又有個小子說著同樣的話,這裡是王思娥的起點,也是關明嘯的句點。
王思娥隻感覺腰間吃痛,柳婉婉掐著肉,鑽心的疼。
……
兄弟們,再求收藏,推薦票,書評,這個對我真的很重要,求求了,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