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眾人在鍾宅享用齋菜畢,至鍾老英雄靈堂致哀。再次談及柳若枯來,唐顧及林氏兄弟已受重傷,此時是不能再管了。加之柳若枯功夫實在了得,在場諸人自認不是對手,所以盧照銘準備此去回到半城找沈三公子想辦法來解決,至少要將個中緣由查的清楚,定不能讓鍾老英雄死得這樣不明不白。
而唐顧心中想到還要去尋找那李少白,雖然自己功夫暫時沒有恢復,但是只要自己小心,隻為尋找人而言,倒也是無礙。
於是,盧照銘夫婦和唐顧三人不等鍾老英雄喪期結束,便現行告別,隻留得林氏兄弟與其他英雄在此為鍾老英雄舉喪。
離開鍾宅,盧照銘向東往半城,而唐顧決定向西北方,去查探李少白的消息,三人也就在橫塘作別。
別了盧照銘的唐顧,獨自走在往北的路上,心中也是一番感歎:前幾日,自己還是那個感覺自己無所不能,快意恩仇的掌動江湖,安管閑事的半城唐顧,沒想到,兩三日之間,自己去內力盡失,與一般常人無異,不勝唏噓。
正行走中,突然看見昨日那麻衣少年龍笑癡正從後面趕來。
唐顧停下來,等著龍笑癡走進,問道:“小兄弟有事嗎?”
麻衣少年走進道:“唐大哥,奉家師之命前來。”
唐顧道:“不知尊師所謂何事?”
麻衣少年龍笑癡道:“今天一早,家師便不見了,隻留下兩封信,一封給我的,一封給你的。”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遞給唐顧。
唐顧接過信,拆開一看,只見信中說道:“昨日從你的夢中窺得你的身世,你我之間頗有淵源,此事不便直言,以後你定然知曉。你行走江湖,內力盡失,多有不虞,現命弟子龍笑癡隨你行走,時常為你金針度穴,並附送一本《易名心經》,以心經之法調息,定能助你早日恢復內力。行走江湖時,若遇使刀劍拳掌棍的少年,慎之,慎之。”
唐顧讀罷,心中很是疑惑:這怪醫與自己究竟有何淵源?還有江湖使刀劍拳掌棍的少年,為什麽要多加小心?這刀劍拳掌棍,咦,使劍的?用掌的?莫非是李少白和柳若枯?如果真是,那麽還有使刀的,使棍的,用拳的,又會是誰?為什麽要小心他們。
龍笑癡等唐顧看完信,從懷中又掏出一本書,遞給唐顧,道:“這是家師在我的信中囑咐我要交給你的。”
唐顧接過書,書面上寫有《易名心經》四個篆體大字,也不打開了,便揣入懷中。
龍笑癡道:“這《易名心經》是調息法門,依法修習,可以幫助你早日恢復內力。師父還在信中要我每日為你施針一次。不知信中是否有所提及。”
唐顧道:“尊師信中確有此言。”但是那刀劍拳掌棍之事,仿佛怪醫沒有對龍笑癡提及。
但是怪醫與龍笑癡卻說了另一件事,唐顧是不知道的,龍笑癡也不會告訴唐顧。
唐顧道:“真是多謝尊師了。”
龍笑癡道:“家師還命我要隨同唐大哥三月,三月之後,才可以去找他。望唐大哥多多照料小弟了。”
唐顧道:“我也是廢人一個,那談什麽照料,你我以後兄弟相稱,行走江湖,互相照顧罷了。我此行欲繼續向北,去找尋一人,你願意跟著我嗎?”
龍笑癡道:“師命在,莫敢不從。況且我也曾經聽得許多江湖故事,早就想去見識見識了。”
唐顧道:“江湖風雲波詭,危機四伏,
江湖中人都過著刀口舔血,身不由己的生活,並不是那些傳說中的那般美好,每一個成功者,其實稍有不慎,就會成為一個失敗者,成為別人成功的墊腳石。你我此番在江湖上行走更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龍笑癡望著遠處的江湖路,道:“只有走過,才知道是一番什麽風景。”
於是,二人便結伴,繼續向北趕路。
二人從橫塘向北,經大田、績溪,新亭,數日間,卻到了黃山腳下。
每日晚上,龍笑癡為唐顧施針度穴,唐顧依照《易名心經》上所寫,運氣調息。數日下來,唐顧的內力居然恢復到原來的一成,而且《易名心經》所述之法,與唐顧原來的修習法門,有很大的不同,這種修習方法,其功力進展神速,唐顧不由得讚歎此修習法門之妙。
數日間走來,一路上無事,唐顧向人打探白衣書生李少白的行蹤,卻沒有一點消息,唐顧心中暗念莫非我們走錯了方向。但是憑感覺自己往這邊走是正確的。
此處正是黃山地界,他想到了幾日前遇到的林氏兄弟,想到了此地的黃山林氏,準備去拜訪一下,順便請黃山林氏的朋友幫忙留意這白衣書生李少白。
林氏居住於黃山翡翠谷,唐顧便帶著龍笑癡向翡翠谷方向趕去。
黃山千峰競秀,萬壑崢嶸,以奇松、怪石、雲海、溫泉“四絕”著稱於世,後人徐霞客曾兩次遊黃山,讚歎說:薄海內外,無如徽之黃山。登黃山,天下無山,觀止矣!世人稱“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
二人沿山道而行,一路上奇松怪石,美不勝收,二人雖不是來遊山玩水之人,卻也被這美景所吸引,讚歎不已。
山道邊有一個八角小亭,亭上橫書“起雲”。二人覺得有些疲憊,便到亭中小憩一下。
正休息間,突然從山道一邊急匆匆跑來四五個手持刀劍的漢子。一路上,幾人趕得很是緊急,其中一個口中說道:“快點,那丫頭就在前面!”一個接著道:“待會兒追上了,大家手頭上小心點,這丫頭可是一個硬茬。於二哥就是傷在她手上的。”
唐顧看得幾人,起初還以為會是黃山林氏的人,但一看這些人手持刀劍,且衣著打扮上,卻不是黃山林氏的人。雖然黃山林氏的弟子,從衣著上沒有什麽統一色調樣式, 但是沒人腰間必然掛有一個青色鏢囊,這些人沒有,那當然不是黃山林氏的人了。既然不是黃山林氏的人,那麽就是附近的一般山寨或幫會的人了。
唐顧聽眾人口中說道一個什麽丫頭,想到數月前遇到的華家二姑娘,這丫頭又是什麽來頭,聽這些人的說法,好像他們口中的丫頭身手還不一般。
一時心頭興起,又想跟上前去,看過究竟,突然想到自己一身功夫隻恢復了一成,身邊的龍笑癡除了施針和醫術,也不會什麽功夫,心中暗自一身歎息:這好管閑事的脾性還是不能改一改。
旁邊的龍笑癡心中猜到唐顧的想法,道:“唐大哥,這幾個人似乎和一個姑娘有什麽過節,幾個大男人去找一個姑娘的麻煩,是不是太不夠男子漢行徑了。”
唐顧心中暗道:“這少年還是太年輕,要知道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可是不分男女老幼的,有時候你眼中的老人婦孺,可能就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若是為敵,如果心存輕視之心,必然會吃大苦頭。”於是對龍笑癡道:“能在江湖上走動的人,最應該小心提防的就是女人、老人、孩子,我看這幾個人到時也會吃些苦頭。”
龍笑癡道:“那不如我們現在前去看看。”
唐顧道:“可是我武功隻恢復一成,如果發生衝突,難以應付。”
龍笑癡道:“我們遠遠地看就是了。”
唐顧道:“沒想到你居然和我一樣好管閑事。”
龍笑癡道:“我不是愛管閑事,我只是好奇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