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山上,一行白鶴展翅飛過,孤峰峻嶺,山巒陡峭。望眼看去,皆是白霧,久久不可散去。古銅殿後,倒是有一個巨大的棋盤。
棋盤上,白發蒼蒼的坤道道長與一名武將正在對弈。
當今世上,若是有人經過此處,見到這局中兩人,定然是震驚無比,只因這老道有一個名動天下的道號,喚秦舒,武當八子!
而那武將名叫段溪,地位也不一般。
段溪向前走了兩步,沉默片刻,微微一笑:“今日所來,只求道長與犬子賜名。”
“以這天地為局人為棋子,倒頗有些許韻味。”向左走了三步,俏聲道:“喚做‘關州’如何?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此子日後大有作為,定會奪回燕雲十六州的。”
段溪會心笑道:“關州,好名字!多謝道長賜名!”說畢,便將名字寫完之後,交給屬下送回家去,為剛剛落地的小兒子起名。
秦舒道:“看來這局還是段將軍贏了,那麽貧道也便願賭服輸。”
“若不是道長手下留情,恐怕我早就輸了。”段溪自知自己的棋術很一般,更何況是這種,天地為局,人為棋。全靠激勵自己只是一介莽夫,偷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哪一步了。
秦舒又開口說:“輸了就輸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再說,剛剛下的也挺愉快的,我也沒什麽好禮物。”似乎想到了什麽事情,走到一旁,取出一個木匣子,遞給了段溪,道:“此乃我師姐贈我之物,內有武當秘藥‘洗髓丹’一枚;另有前朝寶劍,名喚‘秋水’,吹毛斷發,削鐵如泥。這兩物品與我並無大用,倒不如一同贈予你兒,也算有緣。”
段溪連忙收下木匣,拱手答謝,就是拜別了秦舒。殊不知,數年之後,一場席卷整個大宋王朝的武林之變,緩緩拉開了序幕。
宋太平興國四年,宋太宗為奪回五代時後晉石敬瑭割給契丹的燕雲十六州,後經過數年,契丹人屠殺殆盡燕雲子民,使得那屍橫遍野,血染黃沙。
也是在那一年,段家家主段溪遭人暗殺,家道中落,獨留幼子存活於世,不過卻也不見了蹤影。
一時之間朝野震蕩,數年後,開封城西。
破舊而又陰暗的木屋內,光線暗淡,老鼠橫行。
“少卿師兄,師兄起床了?嗯?師兄你人呢?”段關州揉著睡眼蒙松的眼睛,看向一旁,卻已然不見宋少卿的身影。
段關州換上布頭麻衣,推門出去。
屋外是開封的西市,市集上熙熙攘攘,捕快腰帶佩刀,穿過人群。
百姓們依舊逛著集市,叫賣聲、討價聲在耳邊響徹,就連師兄經常去的酒肆也只有那些把酒言歡的俠士,並沒見自己的師兄。
段關州一路打聽,跑在集市裡四處張望,西市口坐著位叫花子,十分愜意的哼著數來寶。
“你見過我師兄嗎?”段關州急切的問道。
“喔,這個竹板打,這個進街來...”叫花子並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並不在搭理。
段關州四處瞧四處看,也不知道自己師兄到底跑哪去了,不過就這麽走著走著,倒是看見不遠處一位長相俊俏的青年,正擺弄著手中的錢囊。
乍一看真的很像女子,不過仔細一看,自家師兄那般豪邁不羈的步伐...
宋少卿感覺有人在看自己,便抬起頭來正好跟段關州四目相對。
“你什麽時候出去了?出去都不跟我說一聲啊。”段關州嘟著嘴巴沒好氣的說道。
宋少卿則是把玩著手中的錢囊,聳了聳肩,聲音顯得有些沙啞:“那時候叫你了,你睡得跟死豬一樣,我就自己出來了。”
早上俊俏的宋少卿身著一身亞麻圓領袍,身穿的十分寒酸,但是他那俊俏的臉頰,讓人不由得感歎,可真是個俊俏的小夥。要不是他胸前一馬平川,別人都懷疑他是不是哪家的姑娘。
不過,段關州的目光反倒是落在了他手中的錢囊,而宋少卿則丟給段關州,打開一看,這足足有兩錠銀子,五十兩綁銀啊!
“你哪裡來的這麽多錢啊??你不會又去偷別人東西了吧?”段關州哪裡見過這麽多錢,頓時間愣住了。
“你想什麽呢?我一大早去幫花朝閣那些姐姐們送物件去了,這是人家給我的報酬而已。”
清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襟。
“看來可以吃一頓好吃的了!謝謝師兄!你要是女子的話,肯定是個勤儉持家的良家女!”
“你找打是不是?”宋少卿握緊粉拳,看著自己這調皮的師弟,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快點,快點盜聖應該沒走多遠!不要放過任何線索!盜聖是女子,給我眼睛放尖一點。”
“趕緊快點兒,九龍杯失竊了。”
就當他倆還在打趣的時候,只見遠處穿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時間一群禁軍朝著他們跑來。
宋少卿連忙去取出腰間的包囊,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丟到了一旁的護城河內。
而這一幕也被段關州看見了,還沒等他去詢問,只見一名士卒從他身旁經過。輕輕的撞了他一下,接著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群人都是什麽人啊,撞了老百姓都不會扶一下。”
說畢,雖然抱怨,但還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宋少卿看著遠去的禁軍,長籲了一口氣,緊握著的短刃也松開了。
“師兄,你剛剛往護城河扔的是什麽東西啊?”
“沒什麽,你看錯了。”
段關州剛想仔細看看,卻被揪起耳朵。
“哎哎哎!師兄,你輕點,你輕點兒。”
“喂,你們兩個在幹什麽呢?”正在此時,突然一名將領走了過來,看著眼前的兩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例行公事,還往你們配合配合,讓我搜一下身。”
那中年將領胡子拉碴的,看向宋少卿的時候,還不由的挑了挑眉,歪嘴一笑。
“我說官員我們兄弟倆就平頭老百姓而已,兜裡比臉都乾淨,也沒什麽好說的呀。”
這話一出,頓時惹得那中年將領臉色耷拉了下來,接著他看著眼前正陪笑的青年,不由分說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我說話的時候哪有你說話的份,不要我搜身的話!你們別想離開這裡。”說著便一臉癡笑的看著宋少卿,不由得搓了搓手。
“這小夥長得好生俊俏,小模樣長得都快比得上花朝閣那些花魁了,來,讓官爺搜搜身,好好的搜搜身...哎呦!誰那石子砸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