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已經彌漫一股血腥味,當太陽再一次升起,這股血氣尤為濃烈
陳府門前,稀稀落落的躺著十數具屍體,這些都是昨日進攻陳家的江湖匪盜,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陳府門前,沒了昨日的囂張
“嚇唬誰呢,爺爺們整日刀口舔血,還能被你這三腳貓的把戲嚇著了,哈哈”人群中一個彪形大漢開口恥笑
“喲,這不是鄧飛嗎,江南蘆葦是容不下你了嗎,怎麽跑到我們山城來了,莫不是被人趕出來的吧,我可聽說你們那裡出了個混世魔王,攪得你們水匪四處逃命,哈哈”這群悍匪中立馬就跳出來來嘲笑起來
“馬溜子,你也別王婆笑麻婆,都是一個輩分的,別嫌自己活得久,你在林子裡還不是一樣被人攆的到處跑,混不下去了才來這小地方碰碰運氣”鄧飛也不慫,該要的場面那絕對不能差了
“嘿,這道上可都傳開了,裡面的小子一個人頭一部法訣,怎哥兩心照不宣罷了”馬溜子嘻嘻哈哈起來
在這的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悍匪,他們自然也怕死,不過在重利面前,死也就那麽回事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怕球
“好了,各位來這裡也不是鬧著玩的,這幾日不少心思多的家夥,可都出工不出力,大家夥都沒眼瞎,要在這樣下去,且不說能不能破了這陳府,我等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山城都難說”一個身披盔甲的武士越眾而出
“這家夥是誰?格老子的,好囂張,爺爺們做事,輪得到他指手畫腳?”一個悍匪一點都不給臉,當眾口吐芬芳
“小點聲,你不要命了,神刀你也敢罵”邊上一個悍匪連忙拉著他
鎧甲武士只是看了一眼,又回頭繼續“各位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接連損兵折將在這裡傳出去,各位的名聲只怕也要黃了,不如我等先聯手破了陳府,之後各憑手段如何?”
“這倒是個法子,奶奶的,我怎麽沒想到呢”人群中各種附和
“既然如此,今日便破了陳府,諸位,神兵法訣,就看諸位的手段了”鎧甲武士率先出手了,長刀猛的一劈,陳府那厚重的大門竟然直接被劈碎了,一群悍匪興奮的哇哇亂叫,正待衝進陳府大開殺戒之時,猛的一聲喝“娘西皮,陳府的小崽子們從後門溜了”
眾人這才發現今日陳府安靜的出奇,竟然沒有人出來阻攔他們,察覺不對之時,這一聲大喝,驚醒眾人,也來不及思考,一群悍匪急忙上牆上瓦,飛奔向後門,遠遠望去,確實有十數人背著行李撒丫子狂奔,這還了得,忙裡忙外的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滅了陳府,這群孬貨竟然直接跑了
一撥人急忙追了上去,卻還有一撥人仍舊停留在原地,悍匪中不乏精明狡詐之人,雖然心動神兵法訣,可心底那份心悸卻做不的假,好像一追上去,不是去追神兵法訣,而是去追閻王報道一般,那鎧甲武士也沒妄動,此刻驚疑不定的望著兩撥人一前一後的遠離視線
不管了,就算沒了神兵法訣,諾大的陳府還能沒有點好東西?
剩下的悍匪才不會去管那些人的死活,只要自己拿了好處,誰管那些人會怎樣,死了也好,少點人搶東西,不是更好嗎
此刻的陳府,確實人去樓空,也得益於面對的只是一群悍匪,絲毫不懂兵法,打起來莽乾一通,打完了就拍拍手來日再戰,可惜他們此刻面對的是李慕青,注定了他們的悲劇
山城東南區,這裡是典型的貧民窟,人們食不飽腹,
衣不蔽體,殺人在這裡是常有的事,人們早就習以為常了,到處彌漫著惡臭和一些不知名的味道,絕望的臉龐上只有麻木和死氣,仿佛他們已經不是人了,而是活著的屍體 昨夜陳家就已經在這裡布下了陷阱,五十號人,一整夜的勞作,各種毒氣,利箭滿地都是,甚至有人突發奇想,就連路邊那臭氣熏天的角落都偷偷埋下了雷引,李慕青甚至在這片區域的地底偷偷澆灌了無數的火油,時機一到,火勢一起,只怕能燒上整整一天
陳府也聽從了李慕青的建議,貧民窟內只要有人能殺一名悍匪,陳家管他一世衣食,有人能協助陳家人殺一名悍匪,陳家便收留一人,準其在府上謀一份差事,對這些人來說,這簡直是老天開眼,此刻的貧民窟中,那些活死人眼中不在有絲毫的畏懼,他們只有悍匪的人頭,那是糧食那是衣服那是他們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而一切都在李慕青的預料之中,這群悍匪有人想要他的人頭,有人貪圖陳家的財富,分歧一起,立馬就成了兩撥人,果真是一盤散沙,毫無章法
李慕青站在窗前,徐叔就在他身後,緊緊握著一杆長槍,時刻警惕著,屋內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小孩,男人也異常警惕這兩人,若不是李慕青說給他們謀一份差事,說什麽也不會讓他們進自家的門,畢竟這裡是殺入不犯法的貧民窟,信任是不可能存在的
“你們說的是真的嗎?”屋內男人忽然出聲詢問
“自然”李慕青沒有轉身
“殺一人,管一世衣食?”男人低下了頭
“說到做到,絕無虛言”
“若我殺了不止一人,又如何?”男人依舊沒有抬頭
李慕青驚訝的轉過身“若你能殺兩人,你的女兒就由陳府撫養,一切按照嫡系主家的待遇”
“那我想試試”男人終於抬起了頭
“他爹,你可莫要犯傻,萬一你要出了事,我和楠兒怎麽活下去啊”女子一臉的焦急
男子抬頭望向李慕青,沉默不語
“若你出事,陳府照樣會有一筆撫恤,雖不足將母女兩安頓的多好,起碼也能頓頓飽食”李慕青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冷血, 他本不該這樣的
“好,你切莫食言”男子終於站了起來,這一刻李慕青才發現眼前的男子不尋常之處,他的雙手雙腳皆比尋常人要長出不少,徐叔也驟然抓緊了長槍,他感覺到了危險,眼前這男人絕對不是尋常人,從他站起來的那一刻,仿佛有什麽在這個男人體內覺醒了,他變得危險又野性
“他娘,認識你之前,我只會做一件事,殺人,戰場上我殺了很多人,殺到我自己都麻木了,終於我也倒在了那裡,是你把我從死人堆裡扒拉出來的,又費盡心思治好我,你不喜歡我殺人,我就沒有在提過刀,多苦多累我都受的,可是楠兒不一樣,她還小,她不能跟我們過這種日子,何況今天我要殺的都是土匪,他娘你不要攔我”男子很認真的一句一句跟著女人說著,仿佛一個申請出戰的士兵,在等著長官批準
“他爹,你可莫要出事,楠兒不能沒有你,你死了我們娘兩也活不了”女子低聲抽泣著
“放心吧,雖然很久沒有提刀了,幾個盜匪,留不住我的”男子滿滿的自信
“那個小官人,說話可要算數,若你食言,我會殺了你的”男子轉頭看著李慕青也十分認真的確認著“你身邊的那個漢子可護不住你”
徐叔憋的滿臉通紅,卻沒有反駁,他確實感覺到這個男人極度凶險,只要他敢妄動,絕對血濺五步
“放心吧,說到做到,決不食言”李慕青瞅了一眼,又繼續轉身看著窗外
那裡注定要燃起一場大火,大活裡燒盡世間汙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