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那身影一手扣住鬥笠,一手以扁擔拄地,即使在這泥路中也依舊健步如飛,極短的時間之內,就來到了李小天二人的近前。
他們二人當即屏息凝氣,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待其走近時再看,果然與雕刻人物相差無幾,如此,李小天心中有了底。
看起來這個老東西果然逃不出自己的推測。
可誰知,這於老大見到倒塌的雕像與不遠處地面上的大洞之後,眼神中透露出炙熱的目光,但臉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就見他對著空地行了一禮,隨後朗聲道:“於有仁不知尊敬的魂師前輩來此,未曾招待,還望恕罪。”
除了不斷的落雨聲,再無一絲其他聲響對他回應。
“不知是哪位尊敬的魂師前輩來此,晚輩未曾招待,還望恕罪!”
於老大提高聲調,對著空地又深鞠了一躬。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這才一步一個腳印地往不遠處的大洞走去。
這一幕程小魚看得很懵,但李小天卻看得明白。
分明是這老東西疑心太重,想來詐他們一番。
不過看起來,其實這於老大也已經是被魂骨給衝昏了頭腦的樣子,要不然,他應該用手中扁擔往四周灌木叢探查一番才是。
“有些失策了,還應該再嚴謹一點的。”李小天想道。
他抬頭看了一眼身旁,此時程小魚手裡正緊緊攥著一根木棍,手腕在不斷地顫抖。
可以看出她正努力克制著呼吸,但從其圓瞪的雙目與不斷煽動的鼻翼可知,她已經快要到忍耐的極限了。
深深吸了口氣,李小天把一隻前爪搭在了程小魚的肩膀上,驚得她渾身倏地一抖,連帶著身前的灌木也發出了一陣輕輕的響聲。
不過好在,四周雨打葉聲連綿不絕,這點聲響根本不足以引起於老大的注意。
這一驚嚇使程小魚立刻便從那種不得不發的狀態中清醒了些許,她轉過頭,有些嗔怪地瞪了李小天一眼,李小天表情沒變,輕輕點了點頭。
旋即,二人又把目光集中在了於老大身上。
此時的於老大已然被欲望衝昏了頭腦,正蹲在那大洞前,用手中的扁擔往裡面探。
很快,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由蹲變跪,最後竟然不顧泥水汙穢,趴在了地上。
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於老大喃喃道:“奇了怪了,難不成這個洞裡面還是拐彎的不成?”
不錯,這個洞就是拐彎的。
因為,魂骨本來就是李小天瞎編的,所以無論於老大怎麽在洞中探尋都不會有任何結果,不過,倘若這洞直來直去,於老大手中的扁擔一下子探到了底,這計劃也就不美了。
於是李小天在挖洞的時候,在洞內一米五左右的位置,又垂直向下挖了半米多,因此這於老大想要探到洞底最深處,非得把自己身子探進去,用手在裡面撈不可。
而此時,因著天降暴雨的緣故,洞內頗有些積水,這也為於老大探明洞內虛實增添了許多麻煩。
就見他站起身來,思考了一陣,接著把鬥笠與蓑衣脫下,就連扁擔武魂也在空中散去,趴在地上,整個身子往洞中探去。
眼見著於老大身子探進去了一大半,李小天拍了一下程小魚,接著咆哮一聲,衝了過去。
“吼!”
這沒來由的獸吼突然出現,驚得本來就小心翼翼的於老大當即打了個哆嗦,
接著心裡竟生出了一種極大的恐懼。 手忙腳亂地想要從洞中退出去,卻突然感覺自己的右腿出現一陣被撕咬的劇痛,隱約間他竟然好像聽見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程小魚見李小天衝出去死死咬住了程老大右腿,趕緊也衝了上去,手中木棍照著面前歹人的左腿就是一頓狠打,但可惜盡管她也常年做著農活,卻畢竟是個不具備魂力的女人,力氣實在不能與李小天相比,這於老大受她一頓打,也僅僅多了些皮外傷罷了。
“啊!”
於老大雙腿拚命擺動著,妄圖避開這一人一獸的攻擊,不過李小天此刻佔了上風又怎會輕易撒口。
就見他牙關緊咬,學著那獅虎的動作,拚命甩動頭顱。
只聽“哢”的一聲,於老大一條血淋淋的右腿,竟被他生生撕扯了下來。
把那於老大痛得,在洞中不住地討饒。
此時,眼見著斷腿從自己眼前飛過,程小魚當即愣在了那裡。
李小天一見她如此,便知她心生懼意,但事已至此,已無後退可言。
於是就見他轉換目標,先是一口把於老大還在不斷掙扎的左腿骨骼咬斷,接著用力一提,提出他半個身子,將後腰處暴露在了程小魚面前。
李小天以全身力量壓住背部以上還在洞中的於老大,穩穩將其製住,隨後以頭指向他的脊椎,對著程小魚一陣低吼。
聽見低吼聲,程小魚從發愣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看著眼前的場景,開口道:“我來動手嗎?”
還沒待李小天有所回應,聽見人聲的於老大當即討饒:“奶奶,奶奶,您饒了我吧,是我作惡多端,是我該死,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哎呦,奶奶,您是我親奶奶啊!”
聞言,程小魚更是舉棋不定,手中木棍遲遲不肯落下。
一見如此,李小天倒也動了惻隱之心,但身為一名從二十一世紀利益叢林中長大的孩子,他深知“打蛇不死,反遺其害”的道理。
因此,他也只有狠下心來,鋒利的獠牙刺向於老大的脊背。
感受著脊背處的劇烈疼痛,於老大仿佛上岸的鯉魚般劇烈扭動著身軀,但轉眼間,就突然不動了。
他已然被李小天咬斷了脊椎,當場昏厥了過去。
李小天緩緩抬起頭,看向此刻不做聲響的程小魚,他的臉上帶著猩紅的血跡,一雙漆黑的眼睛還帶著剛剛嗜血過後的余威,竟然嚇得程小魚倒退了幾步,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良久,李小天輕輕歎了口氣,把一旁的蓑衣與鬥笠扯了過來,扔到程小魚面前,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