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瞥了一眼在腳邊搖尾巴的星目,沒有打算理會,繼續手中的活。
他先把蛋殼浸泡進一個充滿淡綠色液體的容器中,蛋殼剛剛被淹沒,表面的一層就逐漸開始溶解。
回頭拿起柔鋼,將這一大塊金屬放進一個玻璃容器中,將百日落研磨成粉末,泡入水中攪拌均勻,隨後灑在柔鋼上,等待柔鋼轉換成液體,再將其余材料加入其中。
余墨的動作很熟練,沒有一絲拖泥帶水,什麽時間該做什麽,心中都已經計算好。
朵莉珊在一旁看著,心中有些訝異。
如此精通材料的調配的人,竟然只是一個維修師?
在她印象中,能如此熟練調配各種材料的,只有那些神神叨叨的製卡師。
他們打著創意的口號,經常調配各種材料,讓整棟樓都不安寧,學院特地劃分了一個區域給製卡師,就是為了防止哪天他們調配出能把樓鏟平材料。
余墨不是高級卡械維修師麽?現在卡械維修都需要這麽高超的手段了?
星目看著余墨來回走動,時不時自己避開余墨的腳丫,以免自己被踩到,發覺余墨沒有想理會自己的意思,委屈的盤在朵莉珊身邊。
趁著這個機會,朵莉珊將星目抱在手中。
看到一切準備就緒,余墨說道:“開始吧。”
將朵莉珊卡儀放在工作台上,借著工具把卡儀拆卸完畢,整體結構展露在兩人眼前。
朵莉珊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卡儀的內部結構。
一顆金屬球形部件,鑲嵌在中心,眾多線路規則的從從上面伸展而出,連接到四個卡槽隻上,四根能量輸出關節分布在圓球四個方向,一個金屬圓環穿過能量輸出關節,將它們固定。
余墨打開金屬球,感知回路的全貌展現在兩人眼中。
余墨解釋道:“球形的感知回路,一般由五到六中材料打造而成,每一種材料製作成不同的形狀,內部經過特殊卡械處理,大概擁有二十至四十條左右的細小紋路。”
“最後將材料重新組合,形成一個球形,內部紋路形成循環,感知連接之後,就好比多出無數雙手,這就是為什麽卡師能操縱卡片能量的原理。”
朵莉珊身為青塘學院導師,對卡儀自然有著一定了解,不過她對余墨有些好奇,一個卡械維修師,需要了解這麽多嗎?
余墨專注著眼前,沒有看到朵莉珊臉上的疑惑,繼續說道:“感知的湧動,經過感知回路散發,所以感知回路中的紋路越多,在一定程度上,需要的感知強度越高。”
余墨舉起手中的感知回路,看向朵莉珊:“你是幾級的感知?”
朵莉珊沉吟片刻,回答道:“三階頂峰。”
“三階頂峰。”余墨重複了朵莉珊的回答,走到裝著液體柔鋼的容器面前,雙手捏著感知回路,輕輕一扭。
伴隨著一絲輕微聲響,感知回路變成六塊不規則形狀的材料,掉落進柔鋼中。
處於完整形狀的感知回路,經過解體之後,無法再保持嚴密性,剛才那一聲輕微的聲響,就是感知回路裂開的證明。
余墨走到工作台前,打開一個精巧的木盒,一根通體銀白的刻筆,出現在兩人眼前。
刻筆筆身上,刻畫著精美繁雜的圖案,頂端被雕刻成一朵栩栩如生的蓮花狀,筆尖處卻空空如也。
浸泡蛋殼的容器中,淡綠色的液體之上,被一層淺白色的薄膜覆蓋,這一層薄膜,就是蛋殼溶解後所形成的特殊手套。
余墨要將雙手浸泡到柔鋼之中,這層薄膜,必不可少。
就好像洗手一般,余墨輕輕的將雙手連同刻筆一起放進溶液中,等待片刻,讓薄膜完全覆蓋住。
“你將近四階的感知強度,這顆感知回路對你來說綽綽有余,現在正好,修複感知回路時,為了修複裂縫,難免要擴充幾條紋路,到時候你從新在熟悉一下卡儀便可。”
余墨說完,將雙手沉入柔鋼中,左手拿起第一顆材料,右手握著刻筆。
從一開始拿出感知回路時,余墨的感知便一直附著在感知回路之上。
一個感知回路的材料,就擁有三十條紋路,六個材料組合成的感知回路,擁有一百八十條紋路,這一百八十條紋路,構築成一個循環。
修補好這顆感知回路,難免要在這一百八十條回路上,重新添加一些紋路,裂縫的出現無法直接修補,只能將裂縫添加成新的紋路,加入到循環之中。
需要感知回路設計圖的原因就在這裡,沒有設計圖,就無法得知感知回路的走向,沒有方向就無法進行修複。
再者,添加紋路並不只是單純的添加,要和循環完美融合在一起,不亞於重新設計一顆回路,所以修複感知回路的難度,比想象中還要困難。
余墨的感知比尋常人要敏感,常年鼓搗卡械的經驗讓他對路線的規劃極為迅速,在清楚這顆感知回路的循環之後,重新修補的方案已經在他腦中形成。
正是因為有著這不同常人的感知,他才能完成手動修複感知回路。
隨著余墨的計算,第一條新添加的紋路已經找到。
感知覆蓋住手中的刻筆,筆頭處,原本沒有筆尖的刻筆,緩緩凝聚成一絲肉眼看不見的筆尖。
按照著自己的計算,右手輕輕一劃,猶如機器一般準確,一道新的紋路將裂縫覆蓋。
朵莉珊抱著星目在一旁觀看,只是修複的過程都在液態柔鋼之中,不使用感知沒辦法了解余墨的操作。
她只看到隨著余墨的每一次揮筆,液態柔鋼的總量都有著輕微的減少,隨著次數越來越多,柔鋼比起一開始,已經有了狠明顯的下降。
隨著時間的流逝,余墨有些透支,他已經修補了第三十條裂縫,腦海中傳來地陣痛刺激著他,感知也逐漸開始渙散。
余墨額頭布滿汗珠。
在離青塘市的兩百公裡外,某個山腳處,一棟龐大的建築隱沒在山體之中, 宛如天成,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山體之中有一棟建築。
刑訊房中。
帶著一絲陰柔氣質的中年男子,不斷折磨著眼前的囚犯,囚犯的脖頸處,帶著一個金屬鐵環,身邊還有一名粗狂的光頭大漢。
這時,一名稍加年輕的男子,跑到陰柔男面前,悄聲說了些話,隨後離開。
陰柔男面無表情地說道:“那個小子又動用了感知。”
“嗯?”光頭大漢低聲道:“有多高?”
“帶著限制環,能有多高?”陰柔男無所謂地說道:“一階左右吧。”
大漢露出遺憾的表情。
“可惜了,又錯過了一次殺掉他的機會。”
陰柔男平靜地看向光頭大漢:“維修卡械也是需要一些感知的。”
光頭大漢露出猙獰的笑容:“我不在乎他為何使用感知,我只知道,只要他爆發超過二階的感知強度,他就會死在我手中。”
陰柔男手中凝聚出一顆的綠色光球,隨手一彈,將眼前的囚犯轟成碎片,血跡濺到他臉上,也沒有一絲在乎。
慘白的臉看向光頭大漢,血跡緩緩流淌,滴落在地面。
“那你也會死在我手中。”
大漢聳了聳肩。
“誰在乎呢?”
看了一眼滿地的碎塊,大漢緊接說道:“這是你今天殺的第二個囚犯了,人死了,誰幫我們開采礦石?”
陰柔男抹了一把臉,顯得更加恐怖。
“帶上限制環的,都是死囚,誰又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