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訪談,節目組準備充分,在網上搜集了關於林霄的大把事跡。
主持人孔靜在看完後,已經做好接下來訪談開始後要提的的問題。
林霄一行趕到,很快就受到了隆重的接待,節目並不是直播,所以時間上不用太趕。
雙方介紹了一番,主要是為了讓林霄這位嘉賓和主持人孔靜先熟悉一下,待會兒上節目時能夠顯得自然。
孔靜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女士小西裝,眼神中透露出不俗的閱歷。
她見過的大小藝人很多,無論對方是不是大牌,態度上永遠沒有多大變化,既不攀附也不淡漠,很好的體現了一位優秀主持人的職業素養。
林霄跟她聊著天,一開始感官還挺好,但越到後來,越覺得不對勁,眉頭深深皺起。
孔靜很快觀察到,於是問道:“怎麽了?”
林霄思索著,從剛才的談話開始,逐漸被她的話題所引導,自己居然有一種想敞開心扉的想法,這種感覺像極了身體前主的記憶裡當初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
“你研究過心理學?”
聽林霄這麽一問,孔靜反倒愣住了,其他參加節目的嘉賓可從來沒有瞧出來過。
不過她還是點頭承認:“嗯,因為比較感興趣,所以學過很長一段時間。”
林霄記得一句話,研究心理學的人本身心理就有毛病。
當然了,這句話並不是論證,他也不會傻到直接說出口。
只不過內心卻開始產生抵觸,他的秘密見不得光,心理也確實存在一些問題,比如在對待周若凌這些感情方面上,受身體前主的思維影響較多,有時候讓他分不清佔據主導位置的是他還是原先那個林霄。
尤其之前那一晚做的夢,現在回想起來還很恐怖,夢裡這個世界原本已經靈魂消散的林霄對他說了很多,或許他還在彌留?也或許是在告訴林霄他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想到這些,林霄額頭的冷汗都流了下來,孔靜看他這幅模樣,擔心的同時又有些好奇,林霄的心理方面不會真的有什麽毛病吧?
......
節目開始了,現場布置的很溫馨,兩套真皮沙發呈對角布置,沙發前還有茶幾,茶幾上面放著鮮花,以及可供飲用的茶水。
嘉賓跟主持人一起上場,台下的觀眾不算多,只有將近一百人左右,並且距離較遠。
孔靜說完開場白,輪到了林霄自我介紹,他向台下揮了揮手:“大家好,我是林霄。”
微微欠身鞠了一躬,攝像機就在面前,底下開始傳來歡呼聲和口哨聲。
林霄最近的風頭可火了,台下鮮少有不認識他的觀眾,那些年紀稍長的除外。
兩人落座,正式進入訪談階段。
林霄化了淡妝,情緒也已經平複下來,孔靜為了能讓節目正常走下去,所以並不打算問他心理相關的一些問題。
一切照常就緒,孔靜手裡拿著林霄的新專輯,由此切入主題:“新專輯的名字叫,重生,這是林霄的第一張專輯,所以在取專輯名的時候一定經過慎重考慮,所以想問一下林霄,這張專輯名是不是有什麽蘊意?或者有沒有什麽有意思的故事?”
這個問題在新專輯發布會上有一位記者提到過,林霄當時不覺得有什麽,現在經由孔靜這位研究過心理學的人嘴裡說出來,又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像心事被看穿,又像在面對心理醫生時,
明知自己心理有問題可就是不願意承認。 所以他現在有些後悔當初定了這麽個淺顯易懂的專輯名。
越是重要的東西越容易暴露出來很多問題。
林霄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認真回答道:“確實有一些蘊意,因為對我來說,這張專輯從製作到發出的這一階段,就象征著我自己的一次重生。”
孔靜將這段話結合起來看,覺得挺有意思,微笑道:“所以,在此之前你就已經能夠預料到專輯發行後,你就會引來事業高峰期,名氣大幅度猛增嗎?”
很明顯,她曲解了林霄話中的意思,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林霄小心刻意的避免被她話語牽著走,搖頭道:“那倒沒有,要真有那本事,我哪能等到現在才紅。”
訪談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孔靜又適當轉回:“所以重生的含義是什麽?”
林霄覺得她是在故意刁難自己,但這時候不能落於下風:“很簡單,重生代表著涅槃,代表著希望和新機,以前的我陷在困境裡走不出來,但跳出困境,發現迎接自己的是更加廣闊的天地。”
頭一次感覺話不由心,這一番話林霄沒有打過草稿或腹稿,連腦袋都沒怎麽思考就脫口而出。
孔靜聽完後,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關於專輯名的話題就此跳過,抓住林霄剛才的話柄,繼續問道:“你所說的困境,是不是指抑鬱症?聽說抑鬱症患者很少有能夠自愈的,能不能跟我們說說你是如何過來的?這或許能夠幫助很多同樣陷在自身困境中走不出來的抑鬱症患者。”
關於如何走出抑鬱症林霄並沒有多少經驗可談,他只有身體原主的記憶,但不是走出,也不是自愈,而是被林霄佔據了靈魂,重新換了個人。
可這個時候又不能不說,更不能亂說,那不是在幫人,而是在害人。
於是在結合前世觀看的一些關於抑鬱症的報道,以及身體前主記憶裡求生的片段,林霄道:“首先要搞明白為什麽會抑鬱,因為什麽而抑鬱。”
“別看這兩個問題挺簡單,但患上抑鬱症的人永遠不會想明白,這時候就要人為的疏導,可另一個問題又來了,抑鬱症患者普遍抵觸跟人接觸,這時候要怎麽辦呢?”
現場觀眾被吊起了好奇心,孔靜也不例外,尤其她還喜歡研究心理學,看待抑鬱症患者就猶如醫生在看病人。
林霄繼續道:“自救,只要有自救的念頭,將這個想法不斷擴大化,在心裡不斷告誡自己,沉淪是永久的磨滅,醒悟才是自我救贖,我們應該打開窗戶,呼吸外界的空氣,在內心裡將自己當作正常人,抑鬱症其實不是病,只是將自我的心門困死,能打開的人也只能是你自己。”
孔靜卻覺得這番話不對,能自我救贖的人還會患上抑鬱症嘛?
於是她道:“對那些沒有求生欲望的患者呢?”
這就讓林霄犯了難, 他也只是在合理瞎掰,至於怎麽去拯救他也沒轍。
但既然已經說到這,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那就讓他看到生的希望,如我剛才所說的一樣,重生象征著涅槃,不行你們再看看我,之前我過的多慘?憑借一腔熱血一頭莽進娛樂圈,無知無畏,被雪藏了幾年,一路到現在,不也熬過來了嗎?”
“所以,存在於這個世界,一切都是很美好的,拋去那些痛苦的事情,值得讓你繼續活下去。”
一番話說完,由孔靜領頭,台上台下響起“啪啪啪”的掌聲。
無論林霄的這番話起沒起到讓那些抑鬱症患者度過自我救贖的階段,至少鼓舞了現場的每一位人員。
這是個精彩的世界,也確實值得讓他們繼續活下去。
林霄其實知道自己說的很片面,因為抑鬱症不僅僅只是失去生的希望,還有很多因素,不過他沒有深談,目的自然是為了快速揭過這一段。
孔靜鼓完掌,又繼續追問起:“聽林霄說了這麽多,也感歎能走到這一步確實不容易,所以接下來想問一下,這麽久以來,有什麽讓你感到特別遺憾的事情嗎?”
遺憾的事情?
那就太多太多了,多到林霄不知從何說起。
剛才說的比較沉重,所以想轉換一下心情,於是他道:“有很多啊,比如很遺憾沒早點考到駕照,也遺憾沒學會怎麽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