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他們走進了鄭氏集團的主樓,踏進了充斥著白色的辦公室。
M牌進口車車主就坐在他們對面。
簡單介紹後,他們才解到一個青年企業家——鄭阮浩,也認識了一位極端莊的成功女士——李纖妍,隨即蘇暮雲有些了然。
“請問你和唐幽幽什麽關系?”李浩然問向對面。
“普通朋友。”他們注意到鄭阮浩在回答問題的時候看了一眼側面沙發上坐著的李纖妍。
“聽說有一段時間,你每天接送她去學校和酒吧。”李浩然繼續道,去酒吧的事是他自撰的。
“嗯,有幾周,我工作不太忙,又覺得她自己不方便,也不安全,就義務勞動了。”
“你喜歡她嗎?”李浩然語不驚人死不休,而他注意到對面的鄭阮浩好像更在意側面坐著的女士,這樣的狀況,這種問題是不是李纖妍更想聽到答案?
“有一段時間很喜歡她,她很漂亮,像個洋娃娃,哪個男人見到都想保護她,你見過她,你說呢?”
問題被丟了回來,果然是個奸商。
李浩然是警察,他從不說謊,也可以拒絕回答,但他的旁邊坐著蘇暮雲,說實在的,他有點緊張,於是他選擇了回答,“是,確實如此。”
“你們是要了解她還是要了解她和我的關系?”
“我們只是想問一下,上個月28日晚,你在哪?”李浩然並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我看下記事本,嗯……上個月28日我在和纖妍討論合作項目,一會兒讓秘書把記錄發給你們。”
“一整晚?”
“差不多12點多結束的,然後我送纖妍回酒店,我又回公寓休息。”他看向李纖妍。
“認識她嗎?”李浩然拿出白月的照片。
“見過兩次。”鄭阮浩如實回答。
他們看向李纖妍,李纖妍點頭示好,一個標準式笑容。
“李君碩和唐幽幽是同桌,你知道嗎?”蘇暮雲問道。她和李浩然形成了一個不明文的默契,女人她來談,男人交給李浩然。
李纖妍輕皺了一下眉頭,才輕聲說道:“他上個月說要外出旅遊兩個月,前幾天我才知道,他跑到這裡來上學了。”
“你父母不管他?”
“他長大了,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決定,我們隻保證他的安全,他的生活開支都是自己賺的。”
“那你了解他和唐幽幽的關系嗎?”
李纖妍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兩人結束了拜訪,但他們總覺得差了一環,好像是玩魔方的人,差一塊還沒有拚好一樣,看著就別扭。
於是兩人不死心地來找李君碩,李君碩沒有住在酒店,而是買了一套別墅。別墅裡很大很空曠。他們是被一位壯碩的西裝男領進來的,他們被安排在大廳裡的長沙發上。
李君碩沒有看他們,只是依然站在那裡作畫,一片濃密的森林,在月色下,樹枝四處張揚,結合月色,陰森恐怖。但在樹下有一朵小花,紅色的花瓣在月色下變的暗淡無光,但她努力地伸直了莖葉,打算去夠月光,那樣的努力,那樣的艱難。
他突然放下畫筆,把畫轉向陽光。再轉過身筆直地站著,背著陽光,臉上十分乾淨,但沒有表情,他看向他們。
“怎麽沒和你姐姐住在一起?”李浩然疑惑道,有錢人都要分開住嗎?他這麽大了,不是和父母住,就是舅舅舅媽住,會不會給人巨嬰的感覺?
“姐姐為了方便工作,
找了近一點酒店。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李君碩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下唐幽幽。”李浩然注意著這個挺立的少年,陽光撒滿大廳,他站在光輝中,不驚不懼,不焦不躁,不緊不慢,好像聽到了兩個警察來找他,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影響,他的成熟與他的外形嚴重不符。
“她是我的同桌,我覺得她很漂亮,但僅此而已。”李君碩平靜地回答,不帶一絲情感。
“你覺得她是個什麽樣的同學?”
“努力、認真,但很辛苦,你們了解的應該比我多。”
“前天我們發現一具男性屍體,是唐幽幽工作酒吧的客人,也是上次在酒吧教育你的那個男人,他說他有一個像你一樣大的兒子。你還記得嗎?”李浩然提醒道,說話間,把照片舉向李君碩。
李君碩緊閉了一下嘴唇,然後點頭道:“他死在酒吧嗎?”
“不,還沒有確定地點。”
蘇暮雲緊盯著對面的男孩。
“為什麽要問唐幽幽的事?你們在懷疑她?”
“不,我們只是在尋找線索。”
“如果和酒吧有關,你們應該去問問那個叫白龍的酒吧老板,還有那個叫白月的女人,據我所知,如果有問題也是那兩個人有問題。”
蘇暮雲與李浩然再次對視一下,李君碩比表面上要關心,至少他知道白龍和白月兩個人。
李君碩不再看他們,而是退回到他的畫前,拿起畫筆,在這朵小花旁補了一個棵小樹,枝葉伸向花兒的上方,庇護成蔭。
李浩然和蘇暮雲如約見到了一臉疲倦的白龍,深皺的眉頭,在白皮膚白頭髮白眉毛的映襯下,格外深刻。白龍走向吧台,抽出一瓶紅酒,熟練地開瓶,倒了兩杯,遞給了二人。
他坐在兩人對面,面無表情,眼底毫無波瀾,身著慵懶的家居服,但氣勢不減,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封感。
“咳!”不得不說,遇到這樣的人,還真是周遭溫度驟降,李浩然又重新調了下坐姿,直面對面的男人。
“據我們的調查,你以前一直在國外生活,為什麽突然回到國內開酒吧?”
“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簡單的回答。
“我聽說白月來之前都是你自己打理的酒吧。”
“是。”
“你認識他嗎?”李浩然拿出了死者的照片。
白龍很直接地搖了搖頭。
“這人已經受害,受害當晚,也就是28日晚,曾經到過你的酒吧。”李浩然緊盯著白龍。
“我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去酒吧了。”白龍一副淡然。
“那28日晚,你在哪?”李浩然追問。
“在家!”
李浩然看到了對方明顯的不耐煩,“唐幽幽在死者生前當晚與死者有接觸。”
白龍眸子一暗,隨即又恢復平淡。
但李浩然依然注意到了這一瞬的變化,他關心她?
“不知道。”白龍看向面前的兩杯紅酒,他們沒喝,這酒是從酒吧拿回來的,白月來了以後,新進了很多這種酒,她說這酒性價比很高,可以提高收入,反正他也不是很在乎盈虧,以至於現在這酒的供應量已經佔紅酒總銷量的80%還要多。
蘇暮雲拿起酒杯,輕搖兩下,放在唇邊,抿了一小口。腦子裡突然閃現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什麽,卻又抓不住。她抬眼望向白龍,正好落入白龍的深灰色眼底,看到定定的目光,她心頭觸動了一下,與剛才那一小口酒帶來的感覺有些相似。
“能送我一瓶嗎?”蘇暮雲看著杯中的酒,一臉期待。
白龍沒有回答,而是直接站起來,拿起還有半瓶酒的酒瓶,遞了過來。
蘇暮雲接過去,“謝謝。標簽很特別,太簡單了!”她嘰咕一句。
白龍站在那裡,等著。
一片寂靜,持續了兩分鍾。
李浩然和蘇暮雲對望,人家這是等著他們走呢,當警察真是不容易,要面對各種各樣的角色,也要應付各種各樣的性情,隨機應便已經是最基本的能力了。
“你的親戚是文局長吧?”走出來後,蘇暮雲直截了當的問。
李浩然頓了一下,笑臉相迎,這女人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去。
“舅舅?”蘇暮雲繼續問道。
“你厲害,你怎麽知道的?”
“長的很像,而且那天在酒吧你說你是來串親戚的,你也不像是住在酒店,每天都神清氣爽,必然有人很好地照顧你。文局不會沒事指揮借調人員, 更不會用私人手機號聯系。是不是?”蘇暮雲側過臉,一雙神采奕奕的丹鳳眼望進李浩然眼中。
“那就一定是舅舅嗎?”
“養兒隨舅,養女隨姑。”
“哈哈,看來我們中華文華就是博大精深,更沒想到你這個心理學博士,會用這麽簡單的道理來鎖定我的社會關系。”李浩然笑著說道,也越來越敬佩面前這個女人。
被他的笑聲感染,蘇暮雲也笑了,笑的很清脆。“今天回你舅舅家?”
被這樣一問,李浩然止住笑,點了點頭,“讓我找舅舅申請去問訊長跑冠軍?”
“對啊!”蘇暮雲輕笑回答,一雙小酒窩很是醉人。她從小就以神童的身份生活、學習,所以沒有什麽朋友,而且她的高清思維也懶得周旋於你吃什麽飯?你家有幾口人?今天什麽天氣?等簡單的、一想即知的問題中,所以她一直以來很孤單,甚至很少笑。
身後過路人撞了她一下,她一趔趄。
李浩然長胳膊一摟,兩人貼在一起。
蘇暮雲抬頭,李浩然稍低下頭,兩個的臉近在咫尺,眼睛也膠著著。
李浩然感覺到懷裡的安靜,腦子裡竟然越來越放空,有些不知所措,但本能驅使,唇壓了上去,兩唇相觸的那一刻,隻覺一股電流激遍全身。
過了兩分鍾,蘇暮雲輕輕地推開他。
兩人臉都很紅,但在昏黃的燈光下,誰也看不清對方,就這樣彼此拉開些距離,誰也沒再看誰。
李浩然默默地送蘇暮雲回宿舍,自己混沌的回了舅舅家。